第二十一章灵偶机甲
梁川许下了莫名其妙的愿望后，离开了发射场。
走在离开的路上，一辆摆渡车从他面前驶过，慢慢地停了下来。
“...嚯，你是梁川吧？”
正坐在摆渡车上的栖凤大巫女探头与梁川打招呼。
梁川认得对方，他在桂桂分享的“新生神灵孤身探险鹿集镇影像”中见过对方长相，毕竟姿容秀丽，他还没那么快忘记。
“正是在下，大巫女阁下，向您问好。”
大巫女说道：“桂桂和你提到过我了吧？我是陆枫吟，姑且算是武袖芬的远方表姐，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提过我。”
当然没有提过，武袖芬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缠着梁川嘀咕着说不完的酒话，而平时就像没有世俗欲望的大冰块，根本不会与他聊天。她整个人每天基本上就是在醉酒狂乱和宿醉后成佛忘俗的状态之间日夜切换。
梁川不好直说，但也懒得撒谎，只能呵呵呵呵。
“我懂我懂。”陆枫吟对着天空撩了一个好看的白眼，她是懂武袖芬的性格的，单看梁川的表情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陆枫吟看来，眼前这位分明是表妹自己分外看好、连神灵都能拱手相送的好友，但表妹既然把好友推荐到红麓仙山任职，却从未和身为表姐又是当地大巫女的陆枫吟打过招呼，也没有让梁川自己过来“认认家门”。
这也太不靠谱，无论是对梁川还是对她这个表姐来说。
陆枫吟对自己的便宜表妹分外无语且束手无策。
梁川则礼貌的扫了扫陆枫吟的打扮。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正介于青与熟之间，但依她“大巫女”的神职来看，她绝不止是这个年龄。神职者升迁是要看资历，想要坐镇一方，光凭实力也不够，柳道萱和武袖芬再出色，也不会在二十岁左右便升为大巫女。
不过那不是梁川眼下关注的重点，他在意的是，陆枫吟正穿着一身深红的紧身作战服，双肩上又披着织有百鸟图的枫色巫女长褂，样式更像大氅，却又薄如轻纱，只将窈窕的曲线堪堪掩住。
梁川的视线点到即止，他是识货的，他知道这是驾驶灵偶机甲时穿配的作战服。
不仅如此，陆枫吟的右肩上还站着一只红棕色的机关大鸟，长长的尾翎像扇似舒展，如同展开在陆枫吟身后的屏风扇饰。
梁川的灵感没出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位神灵化身。
梁川对祂拱手施礼，以示礼貌。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陆枫吟一句：“阁下，前线有战事吗？”
这个问题有些失礼。
裕龙宫作为苍琦星全球最大的农业实体，历来是世界和平的压舱石，不会主动挑起兵锋，亦无人敢于向其正面宣战，不会轻易让人觉得它处在战争状态。
至于代理战争，那都是前线上的一点“小小摩擦”，又怎么能算是战争呢，新闻里不会报道，级别不够的普通人乃至低阶灵能力者，也不必知道这些。
但陆枫吟看起来对梁川确实还有些容忍度，表情轻松的向他透露情报。毕竟这些消息也并不算绝密，身为大巫女的她愿意告诉谁全凭自己判断。
“一点小摩擦。你应该也知道塞扬人的毛病吧，他们老是自说自话的，说是自他们的天外卫星升空以后，卫星下方的无主浮游仙山便也属于他们的领土，今天把铁座天城都开到了隔壁的仙山上。”
“哼哼...”陆枫吟并不是嘲笑，她只是真心实意觉得对方滑稽：“他们也不问问仙山上的妖龙同不同意，有没有在他们出示的地契书上按过龙爪印。”
“什么铁座天城，妖龙搞不好会把巴掌糊在他们的城门上。”
她摆了摆手，向梁川告辞：“好了，虽然打不起来，但我也得过去摆摆阵仗。”
梁川与她道别，她又指了指梁川肩头正在打瞌睡的紫音，说道：“期待你的作品哦。”
她应该就是通过这只青虫稚子，认出了梁川的身份。随后陆枫吟慵懒的倚靠在座椅上，摆渡车将她载入发射场。
不一会后，大地颤动着缓缓拉开，发射井扩开井口，巨大的灵偶机甲从中升起，在半空中转眼变形为灵凤战机，尾部喷出幽蓝火焰，踪影消失不见。
梁川收回目光，心想着这具灵偶机甲也够酷的，与彼世的魔像兵器相比也不遑多让，也不知他多久以后才能搓出这么大的机甲，应该至少也得先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组装工厂吧？
走在返回社稷大厦的路上，梁川心里又在想，塞扬人倒真和彼世的塔拉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是这么的好战。
梁川打开记事本，默默的写下自己的第二个愿望，或是说目标。
--有朝一日效仿妖龙，亲手打爆一座铁座天城。
--让塞扬感受我的痛苦。
......
梁川去社稷大厦与谢佳树告别，回到宿舍大致收拾一番，乘车返回了自动农场。
[水塔]两天前就已经建好，桂桂和弥弥已经代表他验收了。
虽然并不担心两位少女的眼光，但在两位灵偶的一致要求下，梁川还是重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改造工程的质量。
质量当然是在线的。这里可是高层仙山，施工滥竽充数可不仅是商业欺诈，镇上的用户也就那么百八十人，要是被抵制的话，会直接社会性死亡的。
完工的那天，桂桂联络梁川时，他还有些迷糊，倒是忘了嘱托桂桂送一枚咒丸给徐道求。
也罢，人情世故顺手为之，忘了也就算了。
想要成为出色的灵偶师，就是得任性一些，否则上门热络的人会多得踏破门槛的。
在农场里走了一圈，与乙月三姐妹一起关注了一下农场作物的生长状况，梁川便又回到了地下的工房中。
他先将柳道萱昨晚发给他的搞笑视频链接一一点开看完，截图最具节目效果的那些影像瞬间，搭配“艹”“哈哈哈...”之类的回复发给柳道萱，当作观后感言。
两人之间的日常互动，常常是沙雕网友模式。
梁川的上司尚郁芳这几天也频繁与他联络，尚郁芳提议将与他有缘的那位参童子送到仙山来，他也好多一个照应，有参童子的加护，一般的疾病便也伤害不了梁川。
也就是梁川当时在前田地区入职时，在参仙娘娘的感召下，为梁川制作参须手链的那位参童子。
常关注他的相关人员不难看见，梁川“长势良好”，不仅创造了青虫稚子，现在又独立制作出了一位符傀画妖，贤者系统对这位灵偶的完成度评价很高，使得梁川的创生榜排名从160名又升到了第156名。
此外，贤者系统对梁川与鳍刃飞鱼群一战的评价也很不错，使得他在天狩榜上一下子从万名开外，直接提升到了第3700多名。天狩榜不仅考校当期应届生狩猎妖物的数量，也要考量应届生和妖物之间的实力对比，普通的二阶灵能力者，也是没法同时应付这么多的鳍刃飞鱼的。
所以，虽然梁川仍然还在二阶，但想来升入三阶也是迟早的事情。尚郁芳便提前放人，想让那位参童子早些与他培养感情。
梁川当然欢迎，谁会傻到拒绝一位神造眷族呢，况且那孩子还挺可爱的。
尚郁芳便在灵网上与梁川约定，不必梁川下山迎接，尚郁芳会近期择日上来一趟，将那位参童子“绵绵”送到梁川这边。
此外，桂桂为梁川开设的灵网信箱里，还堆积了许多信息。
好些信息，桂桂作为秘书，已经替他筛选、回复和汇总，但仍有【志青学园】的同学们发来的许多信息，需要梁川来看一看。
大家对青虫稚子的热情似乎格外的高。这没有出乎梁川的意料，毕竟他的定价真的很亲民，一枚只需要500裕龙币，大约相当于裕龙宫普通人家十天的伙食。
虽然梁川制作一只青虫稚子的材料成本只需100裕龙币左右。
但比起一般市场上流通的灵偶，他大概确实是最有良心的那种了。
就连徐道求这样在高层仙山有着高薪工作的四阶炼气士，也只拥有一位灵偶，平时还要用机关术手搓无人机来使用，根本舍不得再去购买灵偶。
可见市场对实惠好用的灵偶、乃至于次阶灵偶，是多么的渴求。
起初梁川是想着定价300裕龙币的，但灵网物价署认为此价格有可能会捣乱市场秩序，驳回了他的上架定价。梁川便也不坚持，这才将价格提到了500裕龙币，仔细想想这毕竟是有杀伤性的灵偶，卖成白菜价好像确实也不太好。
不过，梁川现在也还没有时间去服务大众，他上次战斗损失的青虫稚子太多了，逸散出的诸多灵体环绕在他的周身，虽然她们并不吵闹，但梁川不喜欢这么亲近热乎，因此觉得有点头疼。
得赶紧为青虫稚子们重塑躯体，将她们的灵体都塞回去。
这次从鹿集镇回来，因为榜单积分又有增加，梁川便又买了一批材料回来，库存还算富余，够他制作几百只青虫稚子了。
哪怕他的效率已经算是很高了，但一天顶多也只能制作出十多二十只青虫稚子。
他一边制作一边思考，究竟该如何才能将青虫稚子的制作，转为灵咒化的自动生产，进一步解放他的双手。
同时梁川顺便教导弥弥基础的丹炉术，弥弥和桂桂一起为他打下手，将原始素材炼制为基本的材料和零件。
期间他问起弥弥，新的躯体感觉如何？
灵偶是不会和主人客气的，弥弥说道：“感觉不太习惯，这具躯壳软绵绵的，主人，我还想比较喜欢硬朗的那种。”
“那就用机关术做一个什么灵偶？”梁川随口道，“这和魔偶制作有一点像，使用的材料多是金属矿物宝石，至少体重足够硬朗。”
“但魔场悬浮技术在此世应该是行不通的，你现在又不是魔导战机的运算中枢，没有大飞机驮动你，光靠一般的动力行动，你会很吃力的。”
梁川想象着弥弥走起路来山摇地动的画面，觉得有点好笑。
弥弥听着也觉得有趣，抿嘴笑了笑，作为曾经的高度智能化的魔偶，虽然不像人类那么浪漫，但她也具备基本的想象力。
“主人，请务必将我的身材保持住。”她向梁川提要求。
“好好，我再想想。”梁川满口答应。
梁川仍在不断学习灵偶制作的各种知识，不仅是炼气士流派的，还有青巫师流派的。
那些年在学园里学习的知识终究只是基础，若要立志成为一名更强的灵偶师，仍需要孜孜不倦的研究和进修。
起先学习青巫师流派，梁川最早是抱着应付灵庙入职考试的心态，但这些日子来，他融合彼世记忆，眼界逐渐拓宽，又体会到背靠着社稷司与灵庙，作为青巫师成长和行事都能享受到的诸多便利。而且又亲眼望见陆枫吟足够酷的灵偶机甲，他对这个流派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日子便在波澜不惊的节奏中过去了几天，青虫稚子的数量恢复到一百只时，梁川便稍稍放慢了制作速度，让弥弥出门，继续在农场外缘探索。
山壁溪流中的暗湖，梁川也派青虫稚子到其中探出，这里面的生物早都被鳍刃飞鱼吃得干净，如今便只剩一池湖水，梁川暂时也没法在此做出什么改造，便派一只青虫稚子留在这里盯梢，防备上游又跑来什么妖魔鬼怪。
种在农场中的泉钟树已经成功育活，地面的树桩上开出一朵脸盆大小的花朵，花朵中沁出了点点水珠，说明在地底伸出的根须已经探查到了水源，仔细观察圆周排布的花瓣，其中一瓣颜色稍深，这是在指明水源的地下方位。
梁川便让青虫稚子们顺着指示出的方位往下挖，反正他身上的灵力不停流动，不用白不用，便让青虫稚子们消耗好了。
挖着挖着，水源还没见着，青虫稚子反而先掏出了一个墓穴。
不是人类的墓穴，是妖类的墓穴。
仙山之上修道有成的妖类，若是延寿无望，便会期望能在死后重生，为自己修建墓穴，在墓中放入财宝、机关和诅咒，擅入墓穴者如果闯关失败，就有可能被墓穴中的阴灵附体、李代桃僵。
这也算是一种灵偶制作，但因为有悖人伦的关系，裕龙宫内鲜有这方面的知识，估计只有【勾魂使】流派的灵偶师才会了解。
收到青虫稚子发来的信息后，梁川让她们及时停手，没有挖通穴壁。
青虫稚子们将墓穴周遭的土壤照着轮廓大致刨挖，梁川估算了一下墓穴的大小，顶多和小楼里一间房间差不多大小。
但懂得布置墓穴的妖类，至少觉醒了灵智，怎么也得是三阶往上，对他们来说解决起来肯定有点难度。
梁川打算向柳道萱请教请教，她就算【勾魂使】和【青巫师】双流派的灵偶师。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把柳道萱直接请过来了。
当初她赠予梁川一颗幽都槐种子，种在农场之中，本也是为了将来有理由向社稷司告假，能把“照料看护幽都槐”当作理由，借此跑到高层仙山上逛一逛。
不过，一见面就直接搬这种大救兵，对这座不知苦等多少年的墓穴未免太不公平了，梁川还是打算尊重一下呆在里面的“僵尸”，亲自挑战一下。
但在此之前，正在地面上继续探索的弥弥，也遭遇到了值得重点关注的情况。
洞蚀毒雨的影响渐渐散去，啮齿妖物不再像之前那样冒险出来觅食，如今弥弥打地鼠的效率已经不那么高了。
这天弥弥仍旧正指挥着纸蛇在地上勤勤恳恳的找地洞，天上却突然飞来一只妖禽，并未攻击弥弥，而是冲她抛下了一块木质的令牌。
只需稍微感应，便能阅读令牌上刻下的符文，解读其中蕴含的信息。
农场外缘的山体地形多变，时而平坦，时而崎岖，常有廋石嶙峋，又见奇峰忽起，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之中，怪客松是生长得最为惬意的植物。
它们随着多变的地形而不断改变，用分泌的酸液侵蚀岩体，在坚硬的山壁上也能立足生长，发展出了奇奇怪怪的形态，其中又有最为出色者，克服恶劣条件，汲取自然精华，茁壮成长，通灵有道，如今在山间建起一方道场，广邀四方生灵前来论道。
梁川将令牌中记录的方位，与自己用贤者系统绘制整理的地图对照，发现道场就在第53号地格，离农场实不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