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就像是有人调了表,而身边的小龙人现在好像也长高了不少
嗯,懒得改口了,还叫小龙人吧
“怎么,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正义的伙伴?”
他像是一个老妈,用那能够把犹大当自动笔甩的手去穿针引线
是的,他在缝衣服,至于是不是新衣服,不好说
“别笑话我了,哪里来的什么正义的伙伴……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到的说”
塔露拉有些沮丧,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得更苦了
“呸呸呸,怎么这么苦,你是从哪买的茶叶?”
“村东面五里地的那座山的一个背风坡上摘的,还有那不是茶叶,只是普通的树叶,我泡那玩意只是单纯让自己嘴里有点味罢了……还有那是我的杯”
他从身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个保温瓶,丢给了她
“所以呢,今天都学了点啥?”
“呃……也没啥”
零度渊摇了摇头,一听这意思就知道她肯定是出去行侠仗义了,真能安下心来读书那就不是塔露拉了……是之前的小塔露拉
“行吧这位女侠,你要是在外面吃过了,就去洗漱,要是没吃,锅里还剩点东西,热过了,直接盛出来就能吃”
他没抬头,手中的针线像是长了眼一般飞快的在布料上留下痕迹
但很显然,他已经做不下去了
将烛火熄灭,只留餐桌上的一盏,他做到了她的身边
两人彼此注视着
“说说吧”
“……说什么?”
“你要是跟我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我今天,在大街上看见奥克塔维娅了”
“那个贵族姑娘?”
“……原来是,但现在……”
这是没办法的,贵族之争,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只是可惜,小孩子却成为了牺牲品
“……她像是一个乞丐,我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那群人正呵斥着,咒骂着……棍棒,皮鞭,她像个奴隶一样……”
她看了一眼零度渊,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才继续说到
“……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甚至是生不如死……自从他的父亲死后,他们的敌对势力就像是嗅到腥味的鲨鱼一样,将他们家瓜分殆尽……她也是财产之一”
她紧紧攥着拳头,关节用力得甚至有些发白
“所以呢?你把那群人都干掉了?”
“不……我把他们打了一顿,把她拉到我身边……”
“她那死灰般的眼呆滞了一下,闪过一丝欣喜……然后她像是面对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用力甩开了我的手……我那时才看清,她手臂上,原本不存在的源石结晶……她成了感染者,而且就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周之后,她被人用用涂上了源石粉末的匕首划伤了手臂……”
“我看见了,那双曾经动人的眼睛,现在是如此的污浊……我看见了,她眼神中,由麻木中诞生的绝望”
咔
杯子的把手处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大声喊出来,只是在用那充斥着怒火与悲哀的眼神,乞求般望着零度渊
“渊,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在保护你”
“可我只想……”
“哎呀,多么令人羡慕的友情啊,只是可惜,今夜,这片大地上像这样真挚的情感又要少一个了呢”
突兀的怪调从两人身旁传来
夜色之下,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背着月光的身形显得那样突兀而诡异
“嘛,两位应该不介意我来打扰一下,交个朋友如……”
“滚出去”
“……啊?”
砰!
一道身影从木屋中飞出,重重砸落在雪地上
来者甚至第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而身上传来的那巨大的疼痛使他惊醒
这回的任务目标可不是那么简单
迅速从雪地之上起身,他那原本儿戏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到,那个男人从木屋中踱步而出
等等,自己怎么在发抖?
他强撑着,直面那个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的身影
……
“你是谁?”
“布雷迪家族指派的杀手之一”
“目的”
“杀死与奥克塔维娅关系极近的那条德拉克,与其身边之人”
他看向了身旁不知所措的塔露拉
“得,看来这是铁了心的不想让咱好过啊”
“抱歉,这都怪我……”
零度渊摆了摆手,将杀手一巴掌敲晕,丢在一旁
木屋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零度渊的一个简单的幻术罢了
“渊……”
“怎么?”
“……不,没什么”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零度渊,默默地看她,没再说话
……
似乎是某种预告吗?
结晶的走兽嘶吼着,用被子弹贯穿的结局换来那猎人身上那狰狞的伤口
明明已经过了冬天,天色还是那么阴沉
她在雪地上跋涉着,炽热的烈火在她身旁响彻
她知道,她不能回头,否则做出的一切觉悟都会在温暖中烟消云散
她不会回头,她也不会停下脚步,因为她知道,她见过……无数类似奥克塔维娅的人
她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为了他,也为了她自己
…………
“小子,你快找找,那丫头已经三天没回来了,甚至连阿丽娜那姑娘也是”
奶奶急得仿佛要哭出来了,不断在面无表情的零度渊身边踱步着
爷爷独自一人喝着闷酒,也没有多说话,默默地看着正在读信的零度渊
「抱歉,渊,我需要找到那个答案,不用来找我,当我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我们便会再见
谢谢你,渊……对不起」
“……”
他将信折好,放在桌子上
“小子……你有什么主意没有,姑娘家家的在外面可是要吃不少苦的呀”
“……”
她学聪明了,她知道他不可能将两位老人丢下独自去寻找她
但有时,放手要比紧紧拉住更痛苦
“……她,想在雪地上点一把火,她想向那将白雪浸染的黑色寻求一个答案”
很显然,两位老人并没有听懂他的话
然而也不需要,只有他明白就好
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中,他站起身
他明白,如果他就此离去,两位老人都命运……不难得知
“啧,真不让人省心……犹大,能确定她的位置吗?”
“当然能,她就算是空之律者我都能给她挖出来……所以?”
“告诉我她在哪就行,把她抓回来一次她还就能跑一次”
他对着两位老人说道
“放心吧,我会将她带回来……但不是现在”
他站着门前的雪地上,月光正照在他的背后
“让她去做吧,她已经长大了”
…………
“我希望你叫我塔露拉,是因为把我当做朋友,当做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曾见过许多恶毒有又疯癫的坏事,所以我决定与那些傲慢与恐怖的统治者反着走。我要剥掉他们彬彬有礼的皮囊,拆开他们引以为豪的一层接一层的贵族城市,把真相告诉所有人,雪原上的所有人,然后我们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去开垦这片大地。我们建立自己的家园”
她在雪原上,以己身燃起不屈的薪火
她在深林中,用那覆雪的冻土,将好友埋葬
她是斗士
她不会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