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兹知道九曜的守护者们肯定在看。
（好好看吧你们，我可是连友军防护效果也没有显露出来哟，哼，虽然因此确实打了一场很不错的训练战就是了，上一次 HP 受到重创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虽然守护者们觉得惭愧，但安兹知道，自己被他们守护的很好。
没有他们的话，怎么可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次战斗我非常满意。”
安兹傲然说道，三重朱红色超位魔法阵像是一丛含苞的凤仙花，在绽放的临界点。
这一刻仿佛时间再度暂停。
“您能满意，那是我最大的荣幸。”
“嗯，来收尾吧。……弗利萨。”
“诶？弗利…？”
突然被安兹大人用莫名其妙的名字称呼，圣羊显得大惑不解。
“别在意，是你在 YGGDRASIL 的外号。”
圣羊——「七封印的开启者」除了是超规格佣兵，同时还是一个副本小 BOSS，因为战斗方式特殊、综合实力突出的缘故很有知名度，被懂动漫的玩家们起了个“弗利萨大人”的绰号。
安兹不是很懂，不过拿它作为解锁自己记忆的关键词密码。
在说出“弗利萨”的瞬间，安兹自己封印的，关于圣羊的全部记忆被恢复过来。
圣羊在兴奋的笑。
自己在 YGGDRASIL 有外号这件事，圣羊自己完全不知道，不愧是至尊。包括自己在内，万事万物恐怕都是在安兹大人的手心里跳舞吧！
通过这一战，圣羊已经彻底明白了这点。
一开始他只是因为重新获得了主人而感到喜悦，现在则是狂喜，因为这位新主人实在是厉害、伟大——
安兹大人出招了。
“『超位魔法三重最强化·卫星镭射（Attack of Satellite Weapon）』——！”
三重旋转的球状魔法阵，忽然合并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直径达到起码百米的整体，然后迅速像是要爆炸一样扩散出去。
然后，无数道细细的红光，从深空的虚无中垂降下来。
那是笔直的暗红色激光，非常细，简直像是鱼线，完全笔直，精准的照射在所有人身上。
圣羊，被群尸组成的大手「巨神之握（Titan's Grip）」牢牢抓住的战争之怒，以及所有的末日小兵们，上千人的头顶，都被着细细的红光照射，连新涌现的小兵也是一样。
安兹召唤的黑山羊幼崽等等也在目标之列。
在没有友军防护的情况下，名为『卫星镭射』的这个超位魔法，会将划定的范围内除使用者之外所有的活物当作打击目标。
目标无论怎么移动，这细细的激光红线都会完美的追随他。
于是满场一大堆红光快速移动，垂直天地，华丽壮观。
“这是什么？甩不掉！但吾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
“因为现在只是「瞄准」阶段。”
安兹可以在一小时内随意决定发动打击的时间，如果超过一小时，则必须决定立刻发动打击还是撤销打击。
“意思是，我等的生死现在就掌握在您的手里是么？”
“没错，因为一些理由，我想让这个瞄准的时间稍微拉长一点。”
因为要让九曜守护者们看仔细了。
『卫星镭射』这种听起来就很有科技感的超位魔法，和自动人偶呀魔导枪呀一样，都是超大型游戏改版“女武神的失势”后追加的资料片。
安兹选择这招来放，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测试九曜守护者们的知识储备。
如果说自动人偶、魔导枪属于肯定会具备的“基本知识”，那么像『卫星镭射』这种属于“隐藏知识”的改版魔法，他们会不会知道呢？
测试敌人知识水平的界限，也是通往完美胜利的重要步骤。
圣羊看上去什么也不知道。
“…是吾未曾听闻的超位魔法！”
“是么。来试着反击吧？”
“但您无懈可击…！！”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为了不怠慢这位无上的至尊，圣羊还是将红宝石大刀凌空挥下。
他发动了这个阶段的大招。
——「启示录之暗（Apocalypse Now the Black）」。
空间裂开一道长度达百米的裂缝。
像是时空本身被划伤。不过已经解禁情报的安兹知道，这只是视觉效果，并非真正的时空系招数。
但依然可怕。
嘶————！
整个战场发出尖锐的嗡鸣。
安兹、黑山羊幼崽、智天使守卫，以及自我牺牲一次，现在以幽灵般的虚体形式自动复生的死亡巨神（Death Titan），全部都开始 HP 持续的暴跌。
视觉效果是，大家身上冒出一道象征生命力的蓝色光线，像是被黑洞吸引一样，被那个空间裂缝滚滚吸了进去。
启示录四骑士中的第三位，黑色骑士象征的灾难是——「饥荒」。
而圣羊那边，却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他们全军都在持续恢复着 HP。
即便没有友军防护，召唤物在概念上也肯定是召唤主的友军，所以圣羊自己、战争之怒，还有数以千计的末日小兵们，全都是受益者。
“哼哈哈，就算知道了情报，这也是让人头疼的攻击，一边持续杀伤敌军，一边又给自己全军回血。”
“没错，至尊，请允许吾提醒您，如果吾的 HP 被超量恢复到一定境界，吾会满血变回前一种形态。”
“嗯，知道，不愧是被称为弗利萨的存在！”
残余 HP 稀少的智天使守卫们已经被吸完了血，可怕的效果显现了。
它们并没有死亡，而是改变了姿态——身体干瘪、失去全部的光泽，变成像干尸一样的不死者，而且控制权被转移到了圣羊手里，开始试图攻击安兹。
（给的时间差不多了吧？再给时间就不自然了。）
“来了哟——将所有人一口气轰杀至渣吧，『卫星镭射』！”
安兹用意志决定、攻击。
所有纤细的红色光线，都在这一时刻，像是濒死之人的心电图一样微妙的颤动了一下。
然后——
“噢……多么壮丽啊……”
圣羊抬头。
一道又一道，上千道粗壮的深红色镭射光线，顺着那些精确瞄准用的细细红光，直轰而下。
仿佛整个大气层都会被烧穿的气势。
因为是召唤物，战争之怒疯狂的想要挣扎反抗，但是圣羊的心中，已经只剩下对至尊之力的深深感叹。
他没有抵抗——感觉无论是试图防御还是回避都无效——他四只手摆出了特殊的造型，准备仔仔细细品味至尊的攻击。
（吾的主人如此强悍，真是太好了——）
轰炸。
立即清场。安兹之外，只剩下圣羊和战争之怒还活着。
但是「巨神之握」的效果，并没有随着虚体巨神的再次死亡而解除，战争之怒就在巨神掌中徒劳挣扎。
停息一秒。
第二波轰炸。
此时新的一千只末日小兵们已经开始爬出，但它们立即成为『卫星镭射』的追加攻击目标。
又是上千道镭射光束轰然而下，再度清场。
全点攻击、防御薄弱的战争之怒于此遭到粉碎。
只剩下了圣羊，身体残缺不全的浮游在半空，感动的看着安兹大人的潇洒英姿。
仿佛是要回应圣羊的崇拜一样，安兹在这间隔的一秒里做了一个帅气的手势——用手指往下划，仿佛在操作那最后的一波激光。
第三重轰炸。
轰————！！
圣羊被葬送。
因此，特殊技能「启示录之红」和「启示录之暗」同时解除。
吸收 HP 的空间裂缝不复存在，源源不断的末日小兵全军覆灭。
战场清清荡荡，唯有翻飞的黑袍，和耀眼的金杖。
在圣羊再度——最后一次——复活之前，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安兹·乌尔·恭魔导王一个人。
·
“帅啊！！”
爱丽丝的右手，用尽全力的摇动魔导国的旗帜。
她哭成了个泪人儿。
因为太感动了，魔导王陛下每一次显示神迹，都是如此的帅气！
“——帅啊！！”
她搜肠刮肚想要找出更好的赞美之词，但奈何文化水平不高，除了发自肺腑吼出“帅啊！”以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汹涌澎湃的心情。
“太帅啦！！陛下！”
迪特也在吼着。
他文化水平要高一些，在军校里上过高等理论课，但此时此刻，不管文化水平如何，恐怕都只能喊出这句赞美吧。
他们的手，在万分的激动之中，不知不觉牵在了一起，但他们没发觉。
连教皇城的人们，也开始振奋的呐喊。
已经有人把圣母教的徽章扔在地上踩了，大概觉得胜利已经非魔导王陛下莫属吧。
蕾娜斯也很激动，毕竟是自己的王这么强啊，但身为老一辈，她更多的感情其实是——畏惧。
红唇发抖。
（吉克尼夫大人最大的壮举真就是及时将帝国属国化……啊，他恐怕是最聪明的人类了吧！…除了前人类的宁亚·巴拉哈大人……）
·
圣母院的不少人，以头抢地。
“完啦！完啦！圣羊又死了！这是第几次了？喂！约阿希姆你这混蛋，不是说保证圣羊能赢的么！”
一个贵族冲上来殴打教皇，结果约阿希姆也不还手，只是在哭，看上去甚至有些疯癫。
另一边，有别样的骚动。
“呀啊——！住手！”
一个以美貌知名的贵妇奋力抵抗三五个男贵族。
之前，因为圣羊的目光，大家的普通衣物几乎都损毁了，现在那些男人看到美丽的肉体，便想死前爽一爽，什么也不顾了。
是啊，连跑都不能跑，瞧瞧周围，都它妈是巨型怪物，怎么跑！
会「传送」魔法的普鲁斯，被一堆人围着。
“滚！统统滚啊你们！”老侯爵帕特里安挥舞拐杖，像是赶苍蝇一样赶他们，大吼：“普鲁斯和老朽说好了！优先救老朽和家人，你们给我滚啊！！”
但是最关键的普鲁斯本人，却只是抱头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嘀咕：“我不敢、我不敢啊！我不敢跑啊！那些、那些——”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普鲁斯！快带老朽逃走——呜啊！！”
哐！
一个女伯爵，是个战士，用重锤照着帕特里安的后脑壳来了一下。
帕特里安要是年轻力壮肯定能扛过去，毕竟，小型大陆的爵位基本就是按照实力强度来分的，但如今已是老头的他，被这一击敲晕在地。
那女伯爵直接扯开自己胸前衣物，冲过去抱着普鲁斯说：“呐！带我逃走！你要怎样都行！呐！”
“不敢！我不敢！那些——啊，好可怕——啊！”
“呀！”
普鲁斯好像突然犯恶心，哗啦啦吐在那女伯爵胸口。
“假的——”
索菲娅无视了这些混乱，一心一意盯着前方，只剩下魔导王的战场。
“假的——假的——！这里是他陨落的地方，圣羊大人一定会胜利……圣母玛丽娅大人！您、您不是这样托梦的么——”
啪！
脸颊突然被狠狠的扇了，力道之大，索菲娅险些懵了，翻滚在地。
一看，是汤古鲁加打的自己。
他面目狰狞，眼睛都红了。
他扑过来，骑在索菲娅身上扇耳光，一边大吼：“都是你的错！！”
“怎么——”
“都是你的错！是你之前要圣羊大人照顾弱者、收敛目光，所以圣羊大人才会落败！都是你的错！！”
“不——啊！”
汤古鲁加疯狂的撒气。
这时候，混乱一片的人们却逐渐安静下来。
远方的战场上，有七个封印的卷轴幻象，再次浮现。
汤古鲁加顿时惊呆了，他掰着手指算了算、又算了算，发现确实，圣羊大人还剩下一次复活变形的机会！
“啊——”
他笑了，而且喜极而泣。
“啊哈哈哈！没完！大家！不要担心，圣羊大人还没有输！我们的希望还在！你们看那——”
果真。
是真的！
一道璀璨的希望之光出现。
圣羊大人，再次显现——！
·
第七封印——揭开。
圣羊以最后的形态、复活在安兹大人面前。
“咩……”
一声轻吟的羊叫。
他恢复了羊羔的姿态，羊毛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除此之外看上去竟然和初始姿态没什么区别。
但是——
释放出来的力量气息，确实至今为止所有形态中最强的，仿佛一股能摧毁万国的风暴…
同时，一道圣洁的光茫从他身上腾空而起，好像龙卷风一样一下子拉升到高空。
安兹抬头去看，但根本看不到尽头。
“嗯，真壮观，果然，体积呀长度呀之类的限制被放开了。”
YGGDRASIL 里的单一事物的长度极限是一百五十米，但是在这个世界，因为视觉效果变成真实的，还有背景设定成真的缘故，很多东西都已经远远超过一百五十米。
第八层也有个别几只，因为背景设定方面的缘故，变成超级庞然大物。
可以想见的是，九曜世界吞噬魔肯定也一样吧。
YGGDRASIL 时代，他那巨大无边的身躯根本就是战斗场地本身……也就是背景环境，玩家实际战斗的对象是他的部分肢体。
安兹凝视圣羊身上迸发的光辉，看着它和天空中深紫的邪兆纠缠在一起，稍微这样深思了一下。
圣羊超级善解人意，乖巧的一动不动，绝不打搅至尊思考。
·
“打呀！就是现在！魔导王毫无防备，打呀！圣羊！！”
一个贵族这样叫喊，但立即被汤古鲁加愤怒的打倒在地。
“都不用尊称了么！”
“抱、抱歉……”
汤古鲁加目光坚定的看向战场。
那里已经被圣羊大人的光辉渲染。
圣羊大人不知为何竟然变成小小一只，和之前那些姿态反差极大，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
“这才是终极之战，看吧，圣羊大人会以这个战胜魔导王、拯救世界！魔导王的力量已经消耗很多了…！”
教皇约阿希姆躺在地上无所作为，修女教士们也都慌了神，只有汤古鲁加大手一挥。
他大声说：“祈祷啊！所有人，给我祈祷！”
说罢，他带头跪下来念诵圣母教悼词，念的其实不对，但现在没人管了。
贵族们，修女教士们，全都跪下来祈祷，连约阿希姆也爬起来祈祷——踩到酒瓶划了一跤，又爬起来。
差点被羞辱，或者已经被羞辱了一半的女人们哭哭啼啼，但也都抓住最后的希望开始祈祷。
只有普鲁斯，爬着躲到一辆损坏的马车后面，抱着自己的双腿发抖，又是哭又是笑。
索菲娅给自己治疗好被打烂的脸颊。
她极度震惊。
之前她被莉蕾米特伯爵赶出领地时已经被殴打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是一次……以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
都是魔导王……
都是这个邪恶之王的出现，才带来了暴力！
“圣羊大人啊……”
她忍着泪水，郑重跪下来，朝圣羊大人磕头。
“请求您、请求您！一定要，一定要帮我们消灭罪恶的源头，消灭魔导王啊…！！”
但是战场上，不知为何，魔导王和圣羊都没有动作。
·
“咩……”
圣羊轻轻叫了一声。
因为安兹大人看来已经从思考中回过神。
“请问，吾现在该怎样做呢？如果您还想继续训练战的话…”
“你这个最终形态下，能够使用的杀手锏……我记得是「启示录之终（Apocalypse Last）」，对吧。”
“您果然知晓。”
圣羊低头，说：“本来，就算是训练战吾也不想对您使用这个招数，毕竟是连不死者也能强制杀死的……”
启示录四骑士的最后一位，其象征的灾难正是“死亡”本身。
“哼，还在担心我么？”
“不，绝不。”圣羊刷一下抬头，坚定的说：“绝不是担忧您，吾现在确信您一定能轻松破解，只是，对您使用那种强行致死的招数实在太失礼了。”
安兹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圣羊大松一口气。
「启示录之终」的效果可以类比安兹的杀手锏「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The Goal of All Life is Death）」。
不过死终是用来强化即死的，而「启示录之终」本身就带有广域即死效果——可以在倒数之后强制杀死圣羊眼睛所看见的一切。
听上去比死终方便许多，但哪个更优秀则不好说，
首先死终可以强化任何即死效果，战术搭配更加灵活。
其次——
“你「启示录之终」的效果基于「视线」，在你使出来之前掐准时机、用「骷髅古塔」那样的魔法完全隐藏身形的话就能抵挡，并且像之前那样强制令你目盲，或者干脆摧毁你的眼睛，也能阻止你出招。”
安兹捏着下巴侃侃而谈。
圣羊听的心惊胆战，他还记得呢，自己之前曾用「全视之眼」定位安兹大人，自信的想要冲过去将这个圣母院的敌人给干掉…
（如果这位至尊是吾的敌人，吾该多么绝望啊……！）
他什么都知道！
这怎么打，究竟谁能和他一战？
（成为他的奴仆，真是太好了…）
“——当然喽，就算中了「启示录之终」，也一样能通过在倒数内给自己施加复活魔法的方式解除，不过我记得，你这招就算免除了强制即死，也会受到一定 HP 伤害吧？这倒是很优秀。”
“是……太优秀了，吾是说您。”
“嗯？嘛，反正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这招和杀伤性视线不同，无法让圣母院那些人幸免吧？”
“是，一切都如您所言。会强制杀死吾视线内的一切，无法单独让某些人幸免。”
“那么我们的训练战到此为止吧。”
“遵命。那么……吾终于可以…向您跪拜行礼了么？”
安兹没有答话。
他只是对圣羊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圣羊感动到流下泪来，七只眼睛同时流泪的样子有些滑稽，不过他就是感动到了这样的地步。
“四百年……吾终于……”
他羊羔的小脚纷纷折叠。
神圣的关节触地，趴跪在安兹大人面前，并且将头颅完全贴到地面，叩首。
·
索菲娅抱着自己的头，仿佛如果不这样做，头就会自己飞走。
“圣羊大人在做什么？”她魔怔一样问道。
“他跪下去了。”
约阿希姆冷静的回答，甚至在微笑，但紧接着，约阿希姆脸色大变，每一丝肌肉都在抽搐，嘴巴歪了，眼珠狂震。
“他跪下去了！他跪下去了！？”
约阿希姆癫狂的叫，酒劲一瞬间就醒了，双手在自己脸上挠出了血痕。
“为什么？诶！为什么！圣羊大人跪下去了？！”
“是、是某种招数，一定是某种招数，是绝招！魔导王这下要完蛋了！”
接话的人是汤古鲁加。
他一跃而起，脸上挂着僵硬的大笑——是的，他在笑，全场只有他还在笑，因为他在逼自己笑。
“打！圣羊大人！要出招了！你们看！你们看……你们………看…………”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圣羊就是趴跪在那里，乖乖巧巧，甚至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为、为什么？诶？为——”
汤古鲁加也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思考仿佛要断了。
“打啊！消灭魔导王！您、您是我的神、您、那么强、您——为什么跪魔导王————！”
这时，一个决定性的情景出现了。
魔导王稍稍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圣羊的脑袋，仿佛非常爱怜似的，而圣羊则温顺异常…
“噗哈——！！”
汤古鲁加口中直接喷出一注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恰好此时，之前被打晕的帕特里安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到大家全都面目呆滞，也顾不上头疼就去看战场。
“噢！圣羊大人！这是怎么了？他们好像很亲密？是魔导王认怂了、要投降么！”
没人回答他。
只有约阿希姆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出来，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帕特里安立即意识到不对，再定睛一看……
“圣羊——天呐！他投降了！？”
“放……放肆…！”索菲娅想要大喊着驳斥，但事实摆在眼前，事实就是，圣母玛丽娅的圣兽，居然投降了。
那种行为，除了投降以外还能意味着什么呢？
索菲娅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嘴中喃喃“…放肆……”
帕特里安因为被击晕的后遗症，脚步摇摇晃晃寻找着普鲁斯，口中喊：“普鲁斯、普鲁斯！出来！你答应的，你答应老朽的！”
痛哭者有。
自嘲者有。
愤怒者有。
懊悔不已者也是不少。
而大家同有一个心情，那就是——绝望。
·
另一侧的观众们——
教皇城来的人们，那无一例外将圣母教的徽章扔在地上狂踩，嘴里大喊着“魔导王陛下永恒！征服者永恒！”
有许多机灵的人，跑到迪特的队伍那边，在魔导国的旗帜下跪拜起来。
“居然……收服了？”
蕾娜斯惊叹到极点。
听不见战场的对话，但看那种景象，除了“圣羊跪服”以外还有其他更恰当的形容么？
她万万没有料到，圣母教传说中的圣兽，居然会以这种方式——不！
（顺理成章…么？从属神……原来如此…）
魔导王陛下的厉害，令蕾娜斯背后冷汗直冒，简直像在洗澡。
因为如果她猜的没错，那么魔导王的厉害之处果然不光是力量，还有权谋的智慧……
“不愧是……魔导王陛下。”
前面，年轻人们不会想那么多。
迪特和爱丽丝，本来做好了思想准备，觉得还有一次最终大战，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突然。
一定是圣羊在战斗中被打服了！
圣羊已经认识到，安兹·乌尔·恭魔导王陛下是必须跪服的存在！
他们为了赞美魔导王陛下的伟大过人，已经把嗓子都喊哑了，然后——
“唔？！”
迪特的嘴巴突然被一种甘甜的东西堵上了。
是爱丽丝。
爱丽丝在强烈到极点的兴奋中，心花怒放，热烈拥吻了这个追求自己的青年。
迪特身为魔导国一流战士，哪里会放过机遇呢？瞬间的错愕之后，他一把搂住爱丽丝的腰。
欢笑者有。
赞美者有。
幸福者有。
激情呐喊者更是不少。
而大家同有一个心情，那就是——为魔导王陛下的大胜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