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深空,几乎就是一片浓浓的紫色海洋。
先前数个月,都只不过是淡紫色薄膜包裹世界而已,但是在全世界张开无数眼睛的那一天,它——邪兆——开始了剧烈的变化。
现在…这薄膜的厚度已经膨胀到不知多少公里,充斥着灼热温度,大块大块紫黑色的不明物质如云朵般在其中流淌。
星月已经无法穿透,阳光在其中被反复稀释、折射,它就好像是世界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紫色脂肪。
每间隔数十公里,就有一道紫色气流形成的巨大“龙卷风”伸向地表,仿佛想要舔舐地表一样扭动,令人联想到触手。
寒风滚滚,恍如凛冬。
正常来说没人会想要飞上去接触邪兆吧。
——但就是有人不正常。
而且数量还不少。
修斯卡尔·艾因卓,一个高瘦苍老的人类男子,身披暗红色法袍,戴着种种镶嵌有紫色宝石的项链、头冠、戒指等装饰品,两手握着一把短刀,是紫水晶做的。
他走向一个由黑色石块搭建成的祭坛。
正是深夜,祭坛周围燃烧着苍白的火焰,正中间吊着一个一丝不挂拼命挣扎的女人,她脚下,祭坛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
许许多多同样身披红袍的人,种族各不相同,但都手握紫水晶做成的特殊徽章,整齐的跪在地上,为修斯卡尔让出道路,面目虔诚的望着他。
修斯卡尔面目严肃到不像是人类的地步。
或者说超脱了人类比较合适么?连眼珠也不动一下,宛如格雷姆一样的男人。身为这个「教团」的大祭司,受到信徒们的敬畏。
据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据说以前是个乐天的人,并且是里·耶斯提杰王国极少数被雷文侯挑选而活下来的贵族之一,实际年龄比看上去年轻的多。
以往他有一个兴旺的家庭,王国内两支荣耀的精钢级冒险者小队,「朱红露滴」和「苍蔷薇」的领队,居然都和他有血缘——阿兹斯·艾因卓是他弟弟,拉裘斯·艾因卓是他女儿。
送去评议国避难的孩子中,也只有一个活下来,而这个最后的孩子,居然被感恩教所迷惑,加入了魔导国军队在征战中丧生,根据其遗嘱被变成了死亡骑士。
修斯卡尔的一切都被魔导王毁灭了。
他也是魔法吟唱者,知道打赢魔导王什么的绝对是妄想,所以他顶多只能在抑郁中无助的死去吧——但,真正的“神”出现了。
“致伟大的「九曜世界吞噬魔(Navagrahas World Devourer)」。”
他一边踏上祭坛的台阶,一边念念有词。
“致伟大的「九曜世界吞噬魔」,致伟大的「九曜世界吞噬魔」…!”
“致以世界为食的亘古之神,致伟大的「九曜之主(Navagrahas Lord)」!”
祭坛下数不清的信徒开始齐声回应。
魔导王对外只公布了“世界吞噬魔”这样一个名字,但这个崇拜吞噬魔的教团,得到魔皇亚达巴沃的引导和指点,得知了吞噬魔的全部称号。
话虽如此,也只有大祭司有资格念出主神的这个称号,普通信徒一概敬称其为——九曜之主。
“嗯!嗯嗯!嗯呜呜呜!!”
祭坛上,被荆棘魔法绳吊着的人类女子大力挣扎着,但是嘴巴被活活缝上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恐惧的看着修斯卡尔逼近自己。
“致伟大的「九曜世界吞噬魔」!”
“呜呜呜噢啊——!?”
修斯卡尔将紫水晶匕首噗哧刺入女人腹部,向下划开她的肚子,然后双手探入伤口…啪啦!一声朝两边将肚子撕开。
“噶呜啊啊——啊啊啊啊痛——!!”
那女人晕厥了一瞬,然后将缝住嘴唇的线也扯断了一些,开始疯狂吼叫。
与之相对的是,坛下信众们开始发出低沉的欢呼。
修斯卡尔面无表情,整张脸像是石头,凑到女人裂开的肚子前,感受热气与腥味扑鼻,眼睛毫无感情就像玻璃珠。
“啊!?啊啊——救——啊啊啊啊!!”
修斯卡尔将匕首插在自己胸口,然后双手再度伸进女人的肚子里,掏出肠子开始活活啃噬。
从祭坛两侧上来了九个助理祭司,嘴里念念有词绕着祭坛漫步,好像行星运转似的,坛下信众也是虔诚的念起祷词。
整个场面匪夷所思。
修斯卡尔将女人的肠子啃完了,又紧接着掏出其他器官来吃,此时那女人已经半死不活像条鱼一样抽搐。
一个小时后,修斯卡尔像蛇那样整个吞下女人的心脏。
他全身都是鲜血,宛如他的法袍。
血当然也滴落在祭坛上,顺着雕刻的凹槽流淌,形成了一个鲜红的魔法阵纹路。
当所有凹槽都充满鲜血,整个祭坛开始发出邪恶的光芒。
修斯卡尔像是要展翅高飞一样向上空伸出双臂。
“噢————伟大——神——唤起——我的心——「精神飞升(Spirit Soaring)」!”
特殊仪式魔法、发动。
修斯卡尔的肉体留在地上,但精神意志却化为一道影子,瞬间飞跃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高空的邪兆中。
他的精神如鱼得水,在汹涌的深紫色中遨游。
肉体则喃喃有词,将所见所闻告知全体信众,他说:“啊、看到了,看到了!九曜之主的灵气又加深了,啊,多么宏伟的景象啊!不愧是要吞噬世界、吞噬安兹·乌尔·恭的亘古之神!”
“噢……!”
“快了!九曜之主降临的时间,就快了!世界将成为九曜之主的食物,我等将和九曜之主融为一体,永生永世,甚至连逝去的亲人也将与我们融为一体!那是最伟大的毁灭,最伟大的永生!”
“噢噢……!!”
信众们开始大呼小叫,很多人感动到流泪,虽然他们根本无法亲眼看见。
这样使用「精神飞升」去观测邪兆,在天空睁开无数眼睛之后,每隔一天就会进行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但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
「吾已经接近世界」
「吾已经看见可憎仇敌的所在」
「去吧——吾肉体与九重精神的衍生——「九曜守护者(Navagrahas Guardian)」们呐」
悠远的声音,在深空的邪兆中响起来。
但是并没有人能真的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就好像是古老邪神在心中的自言自语。
「I·亚当(Adam)」
顿时,紫色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活物。
他有着男性的身躯,背后长翅膀,没有头部,身体周围萦绕一道神秘的歌声。
「II·夏娃(Eve)」
第二个存在立即出现,就在亚当左侧。
她上半身是美丽的女人,下半身确实巨大的章鱼,脸上带着面具般的僵硬笑容。
「III·贤人(Sage)」
夏娃的左侧出现了第三个存在,那是一个圆球巨石,但正面却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眼珠。
「IV·暴君(Tyrant)」
贤人左边的空间中,突然伸出一只五米多长的巨型手臂,握着一根宝石权杖。
「V·异形(Anathema)」
一个人形的存在出现,但是四肢和脑袋都像是扭曲的麻花,躯干正中间长着一排眼睛,像是纽扣。
「VI·魔人(Tormentor)」
那是十米多高的血红色巨人,浑身肌肉像一条条蟒蛇般蠕动。
「VII·巨魔(Monstrosity)」
更为巨大的存在,三十米高,全身好似都由紫色的能量组成,但也有很多黑色铠甲一样的固体成分,共同构成了这个巨魔。
「VIII·恶兽(Beast)」
不断变形的野兽,有紫色的毛皮,上面上满了斑点,姿态在各种野兽间变幻莫测。
「IX·鬼王(Archfiend)」
最后一只出现了。
是一头“巨龙”,他全身由一张张人皮缝合而成,像是“布偶”,里面填充的是无数尸块,将人皮身躯撑的鼓鼓囊囊,散发滚滚腥臭。
他位于亚当右侧,九位九曜的守护者形成一个圆环。
空间陷入沉默——
九个存在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然后,邪神的自言自语再次响起。
「吾的延伸们,吾命你们,在世界掀起黑暗的圣战,为吾铺平道路!」
他们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全部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鬼王」扭头,笔直的望向小型大陆的方向,充满尸臭的口中说道:“九曜之主用「洞悉世界(World Omniscience)」看到的,安兹·乌尔·恭是在那边…”
“不,等等。”「亚当」说:“九曜之主的使徒,应该有散布崇拜九曜之主的宗教,首先和那些人汇合,询问使徒的下落吧。”
“噢…感知到了。”
如果有人信仰「九曜世界吞噬魔」这个真名,他们的信仰会被九曜守护者们感知到。
“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