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里诺亚的皇宫内,有一座专门为贵族修建的小型竞技场,呈菱形,很气派。
并不是摆设,这里的贵族基本都有些实力,以前这竞技场上经常上演令人拍手称快的战斗。
现在被魔导王陛下感恩教的信徒们用作训练场。
即便现在壮大无比,宁亚也丝毫没有放弃创教之初“自强不息”的基本教义,每一个信徒都会用心磨练立即的力量,即便是出差在小型大陆也一样。
宁亚本人也是如此,纵使教宗有庞大的工作量,她也每天必定做至少一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训练,一般是在早上当作晨练,就像今天这样。
嗖嗖嗖!一根根光箭好似密集的雨点从天而降,但是乌里诺亚却身轻如燕尽数闪开。
这几天,宁亚训练战的对象往往都是乌里诺亚。
他穿着一种训练战专用的黑色全身铠甲,重量是正常铠甲的三四倍重,然而他的动作还是仿佛不受影响,流畅漂亮。
“来了哟、宁亚小姐!”
“呜!”
乌里诺亚投掷出自己的训练用剑,那黑色的重剑高速旋转急速飞来,宁亚在空中紧急调整翅膀险险避开,但不敢大意,因为那重剑刚飞到宁亚身后,停顿一秒,立即像回旋镖一样往回飞。
因为早已知道这个武技会产生此效果,所以宁亚连这招也闪过去。
(果然吃力!)
但是吃力才有训练的意义。
和乌里诺亚这样“等级”比自己高很多的人战斗,“经验值”累积才更快——魔导王陛下是这样说的。
(为了魔导王陛下,我必须变得越来越强才行!)
依赖「三圣颂(Trisagion)」的话,确实连乌里诺亚这样的强者也能一击秒杀。因为「三圣颂」虽然属于射击类招数,但和「魔法箭」一样无法用常规手段躲避,属于必中。
但怎么能每次遇到难关就依赖陛下的力量呢?必须自强不息!
“呵——!”
宁亚闪过回旋攻击后立即拉弓,准备趁乌里诺亚武器脱手的时机,用天使的特殊能力攻击——
“小心呐。”
“咦!”
那重剑居然并没有往乌里诺亚手里飞,而是悬停一秒,再度朝宁亚回旋过去。
正要攻击的宁亚无暇防备,被狠狠切了个正着,左肩和翅膀流下鲜血一阵阵的疼痛。训练用剑上附加有减低伤害的效果,就算如此,还是让宁亚丧失了飞行机动力。
而根据经验,落在地上和乌里诺亚战斗的话很快就会落败。
那重剑悬停一秒,这次绕开宁亚返回乌里诺亚手里。
“今天到此为止吧。”
“呼……原来还有后手么…”宁亚有些不甘心的鼓起脸。
“哈哈,其实能连续回旋六次呢,由我的意志控制。我看宁亚小姐现在对飞行战越来越熟练了,所以想是时候动真格了,你进步的速度相当厉害。”
“谢谢。今天还学到了兵不厌诈呢,原来一直在骗我。”
“哈哈哈,抱歉抱歉。”
宁亚缓缓飞下来,治疗好伤口,和聚拢过来喝彩的其他信徒寒暄一阵,告诫他们坚持好好训练,然后和乌里诺亚一起离开竞技场。
出于对教宗的敬重,乌里诺亚每天坚持要将宁亚送出竞技场。
虽然是武人,但常年治国的乌里诺亚一点也不轻视文职人员,相反,对宁亚这样的人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一出竞技场,就看到深紫色的天际,还有许多巨大龙卷风般的紫色气流柱伸向地面。
“真可怕。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嗯,根据「讯息」传回的情报,大陆那边也是一样,寒流肆虐,很多四季如春的地方第一次体验了秋冬。”
宁亚凝重的说。
完全违反季节规律的寒风,仿佛在舔舐着整个世界,温度几乎每天都会降低一点,农业已经全面启动魔法防护——魔导王陛下看上去早有准备。
“为了不拖累陛下,所有人都必须尽可能变强才行…”
“宁亚小姐说的很对。我也是,以前从未想过有那样的绝对强者。我还很弱很弱。……那么就这样,我还要再训练一阵,祝宁亚小姐工作顺利。”
两人握手告别。
据说魔导王陛下曾和别人这样做,所以魔导国内逐渐掀起握手礼的潮流,现在也被带到了小型大陆。
宁亚不愿浪费时间,直接挥动翅膀飞向自己再皇宫中的办公室。
再过几天,就会正式开始征收难民税的工作了,现在各队人马已经在小型大陆各大城市落脚,积极筹备着。
身为教宗,宁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工作,而且还要靠「讯息」远程指导大陆那边的诸多事物。
天使不用睡眠,所以夜深人静也在工作着。
为魔导王陛下工作——为神工作,而且是重任,这是何等巨大的荣耀啊。
而且——
(魔导王陛下还赐给了我“营养戒指”这样的宝物呢!)
宁亚在空中高兴的一阵螺旋翻飞。
那是无法想象的魔法道具,能让装备者免疫疲劳,甚至不用吃喝。
(感谢您,魔导王陛下……安兹大人。)
宁亚爱惜的抚摸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的那枚宝贵戒指。
按往昔洛布尔圣王国的民间习俗,戒指戴在小拇指上象征订婚,戴在大拇指上则象征结婚。据说原本是从教国传来的,不过每个国家对手指的象征含义解释有分歧就是了。
不偏不倚把营养戒指戴在大拇指上,宁亚承认这是私心驱使的。
而且为了掩盖这份私心,还学着夫路达那样在每个手指都戴了戒指,根据情况切换不同的发挥效果。
想着这样就没人能察觉大拇指的戒指了吧——但结果还是被希姿一语道破了。
当时宁亚慌乱间将一大口奶茶也喷了出去。希姿则罕见的捂嘴,发出“…………噗噗。”这样的嘲笑。
“啊啊,她应该会帮我好好保密吧……”
不,其实不保密也行吧。
心中仿佛有一个小恶魔在低语似的。希姿离安兹大人很近,如果她能帮自己把这份小小的心意告诉安兹大人,不也——挺好的么!
但是时至今日安兹大人似乎也完全不晓得这件事,看来希姿有帮忙保守这个秘密……还是说安兹大人已经知道了,但一笑而过呢?呜——
“我不能得寸进尺哟!”
宁亚红着脸低吼。
每次接触这戒指,都会想起私心被希姿无情揭露的这个黑历史,心情酸溜溜的超复杂。
不过,训练完之后取下戒指,感受疲劳来袭,然后再戴上消除疲劳,这是一套用来提醒自己安兹大人的恩典常在的小小仪式,出于敬意,必须这么做。
宁亚将营养戒指重新戴上,肉体疲劳瞬间一扫而空。
“呼……今天也万分感谢,感谢您给予全世界的恩典,安兹大人。”
她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阳台进去。
屋内的侍从已经习以为常,而且预备好了饮料,以及——堆满整个桌子的文件海洋。
宁亚丝毫没有皱眉的意思,高兴的大喊:“好,要开工了哟!”
就这么为魔导王陛下埋头苦干,从上午直接干到下午,居然就没停过,侍从都换了两班。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会一直工作到傍晚,然后去散步放松心情、参加乌里诺亚的晚餐,满足满足口福,然后开始夜间的工作,直到第二天晨练。
不过,今天下午,有突发事件需要处理。
“——圣母院派代表来了?来这里?”
“是的,教宗大人,就在刚才,应该是通过「传送」魔法来的,宰相大人和魔导王陛下都不在,乌里诺亚大人请求您去接见。”
“呜……他们为什么要来啊……好吧,当然的,见是必须见一下,在会客室么?”
“是。”
“好,等我换一下衣服就去。”
宁亚不习惯穿华丽的衣裳,那会让她心神不宁,所以平时工作装看上去朴素的像个平民。
·
在乌里诺亚皇宫边缘的湖畔,空间一阵微弱扭曲,一位年迈的法师,身穿兽皮制成的法袍,带着三个女人传送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个女人——索菲娅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深呼吸一下,看向那威仪的皇宫。
她穿着深蓝色的绒毛披风,像是厚重的毯子,上面绣着圣母教的徽章,周围有雪白的滚边,看上去华丽又端庄。
披风下是银色的护甲,腰间插着法杖和钉头锤,红色的双马尾迎风飘飞像是跳跃的火蛇,有些雀斑的脸蛋上,双目严肃的紧锁在皇宫上。
随行只有两位修女,她们同样神情肃穆,手持着圣母院制式法杖。
「传送」魔法首先也就无法一次性带很多人,其次,现在这个皇宫可是已经变成了魔导王的老巢,深入虎穴不适合带很多人。
“——普鲁斯大人,劳烦您送我们这一程了。”
“哪里…你才是任务最艰巨的。”
普鲁斯——用「传送」魔法送她们来的兽袍男子低沉说道。
他曾是圣母教一位主教,本来已经隐退乡野,此次世界动乱、圣母院有难,他便又主动回归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而且会越来越多吧!这片大陆虽小,但也是有不少英雄豪杰的,当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汇聚一堂,再加上圣羊大人的帮助,定能战胜安兹·乌尔·恭!
英雄史诗一样的情节,令索菲娅感动的有点想哭。
她转身对普鲁斯行礼。
“此处是敌军腹地,魔导王肯定有所防备,还请您在敌人反制之前离开吧,想要短时间内召集大陆各地的英雄们,您的「传送」魔法必不可少。”
“呵……”
普鲁斯笑了一下。
据说他任主教期间是以慈善出名的,乐善好施,并且制定了帮助孤儿的整套体系,是为伟大的人物。
不过,可能是因为钻研魔力系魔法的关系,他的面目看上去阴沉可怖,甚至令人联想到蛇。
“…我知道了,确实教皇殿下给了我这老骨头很多任务呢,今天要「传送」到十几个地点去召集英雄好汉。”
“您辛苦了!”
“不,和我比起来,索菲娅,你才是伟大……你不害怕么?”
“面对魔导王那种怪物,我当然害怕。连艾露梅娅大人想劝他从良都失败了……我当然害怕,但我义不容辞。”
索菲娅流露出一种忧郁但坚定的神情,仿佛大义凛然。
她抚摸了一下右手的一枚魔法戒指。——那是一件用来收录声音的魔法道具。
而且和普通生活中的留声道具不同,保真度极高,并且无法篡改、可以让别人用魔法鉴定真伪,比较高级,常用于这片大陆的司法审判,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断罪戒指(Conviction Ring)」。
索菲娅此次前来,一大目的是和魔导王雄辩,再使用「断罪戒指」记录下魔导王的发言。
魔导王是个绝对强者,那么很有可能在这些细节方面大意轻敌吧。
比如,索菲娅想象了一副画面:自己厉声谴责魔导王就是导致邪兆的罪魁祸首,痛斥他卑劣无耻,而魔导王则哈哈大笑,高傲的反问“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弱者!”
对索菲娅来说,这幅画面就好像已经发生了一样。
昨天晚上,她就亢奋到反复梦到这副画面,栩栩如生,现在她坚信不疑,只要自己能见到魔导王,一定会出现那样的局面。
(哼!对你来说我确实是弱者,但圣羊大人会惩罚你!圣羊大人会消灭你!而我会将你的卑劣发言录下来!)
当然,自己这样做绝对会惹怒魔导王吧,自己肯定会被他杀了或者抓起来……
但索菲娅已经有为正义而牺牲的觉悟了。
(而且如果被抓起来,说不定可以确认到艾露梅娅大人的处境。艾露梅娅大人……!请放心,圣母大人时刻与您同在,我也与您同甘苦共患难。)
这枚「断罪戒指」已经事先用第五位阶魔法处理,只要成功录下魔导王的“证词”,索菲娅可以用一个意念,让戒指瞬间返回预设好的位置,所以即便索菲娅牺牲也不会白费。
这份“证词”能煽动起更多的英雄,让大家团结一致反抗魔导王吧!
“为了我们崇高的正义,为了这个世界!我索菲娅·库伊拉义不容辞啊!而且说实话我也有一丝私心,我想当面质问魔导王究竟对艾露梅娅大人做了些什么。”
“不错,不愧是我等圣母院的修女,呵……加油,愿圣母大人与您同在。”
“谢谢您,普鲁斯大人,也祝福您为正义召集到更多的英雄!”
“…「传送」。”
普鲁斯消失,索菲娅再次深呼吸,转身凝望皇宫。
卫兵已经朝这边小跑过来,而他们的队伍中居然带着死亡骑士……索菲娅一阵恶心的啧舌。
她气宇轩昂的对两位修女随从说:“都打起精神,我们勇往直前!”
·
宁亚刚来到会客厅,就听见里面有大吵大闹的声音。
“——魔导王不在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把这个皇宫当作老巢么?难道是躲起来不愿意见人、推脱自己不在么!”
是一个慷慨激昂的少女声音,然后是一个充满无奈气息的男性声音:
“您冷静点啊,小姐,你们来也没事先通知啊——”
“啰嗦,我要见魔导王!”
“魔导王陛下真的不在,陛下能任意传送到世界各处——”
“那就联络他让他来,你们应该有办法联络他才对啊!”
“我们哪里敢——”
“乌里诺亚呢!让他过来联络魔导王啊!”
“嗨,乌里诺亚大人碰巧也不在,他——”
“什么!我看你们是故意的吧,魔导王难道察觉自己的阴谋被发现了,所以不敢出来对质么!”
“呀呀呀、小姐您——”
宁亚在门外都能听见这些声音,大叹一口气。
“像是女流氓一样,真是圣母院的代表人士么?”
门边的卫兵点点头,说:“是的,看来是专程过来撕破脸的,结果陛下恰好根本不在,结果发威了。啊……”
那卫兵凑到宁亚耳边。
“教宗殿下,乌里诺亚大人是真的假装不在,因为他不想见圣母院那边的人,还请您注意……乌里诺亚大人感到抱歉,因为把这种事推给您,之后他会亲自向您谢罪。”
“啊哈哈。”
宁亚干笑两声,做手势表示自己了解了,然后卫兵推门让她进去。
会客厅内,索菲娅简直像是母老虎发威。
负责接待的男人,一位男爵正被她咄咄逼人的架势压的喘不过气,用手帕连连擦拭自己流汗的胖脸,看到宁亚简直像看到救星。
“哎呀教宗殿下来了!索菲娅小姐,您有什么问题找她就对啦!在下反正一问三不知,这就退下啦。”
那男爵说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他肥胖的身材其实是为一种特殊的武僧职业而刻意养出来的,所以小胖子跑的飞快,令宁亚啧啧称奇。
身后门扉合拢后,宁亚正视起索菲娅。
她没有要行礼打招呼的意思。
索菲娅显然对魔导王陛下抱有敌意,那么身为堂堂感恩教教宗,无论是理性上还是感情上,宁亚都绝不能对她行礼,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不行。
“——阁下就是圣母院的代表者,索菲娅·库伊拉喽?圣母院我也是久仰大名了呢,请问阁下此行前来目的为何?”
沉默。
嗯?
宁亚发现,这个刚才还大呼小叫的女人,此时突然有些呆的沉默下来,双目居然含泪,用一种一见如故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咦?她那是什么眼神啊?
还有另外两位修女,居然也是类似的表情,紧紧盯着自己——
啊,宁亚发现,她们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胸口附近的位置。
(糟糕,难道我仓促间衣服没穿好么!但刚才卫兵也没提醒我啊!可不能给魔导王陛下丢脸啊——!)
“那是——「天军挂坠(Pantheon Pendant)」——是「圣母转世」艾露梅娅大人才有资格持有的至宝!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你的脖子上…?”
“什么?”
宁亚恍然大悟,她们的目光都集中于自己胸口,魔导王陛下赏赐的那条宝石项链上呢。
看来至少不是自己衣衫不整、给魔导王陛下丢脸了,宁亚悄悄松了口气。
“回答我、宁亚·巴拉哈——是你吧?为什么你会有那件至宝!”
“啊……那位艾露梅娅·玛丽娅小姐,确实也是你们圣母教的人士……是我一时疏忽了,见你们前应该将这项链放到衣服下就好了。我工作也很忙碌,考虑不周还请原谅。”
“我在问你为什么会拥有它!”
护目镜下,宁亚皱了下眉,感到有些厌恶,就好像被恶犬追着跑似的。
为什么会在我手里……这你们只要结合情报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吧?
“当然是魔导王陛下的赏赐。”
“赏赐……他居然把别人的至宝当作赏赐?”
索菲娅双手逐渐攥成拳头,散发出一种类似斗气的氛围,令宁亚有些紧张。
“你们、把艾露梅娅大人怎么样了?”
“你没有看到我国的官方通报么?应该正式告知了你们圣母院才是,自称「圣母转世」的艾露梅娅·玛丽娅小姐——”
“不是什么自称!艾露梅娅大人她!她就是活生生的圣母大人再世!”
“……我们通常把这叫做血脉觉醒。总之,那位小姐袭击我国的重要设施,并且情节严重抗拒执法,我国冒险者无奈只能将其就地正法。”
“胡说!我们尝试高位阶复活也没用!”
“那是你们能力不够。为了防止罪犯被复活,我国是会用魔法处理尸体的。”
“啧!什么魔法?”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而且你以为我知道就会告诉你?……要我说的话,你们那位「圣母转世」只能说缺乏常识,居然召唤那种东西在我国设施内耀武扬威…”
索菲娅牙咬的咯咯响。
她恨不能冲上去将宁亚痛打一顿,但是「天军挂坠」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了,而且她的理智在提醒自己,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收集到魔导王的“证词”。
不,等等——
如果说魔导王真的不在,那么眼下岂不是夺回「天军挂坠」的好机会么?
“…还回来。”
“怎么?”
索菲娅朝这边伸出一只手,目光尖锐严厉,说:“请把它还回来,那是我等圣母院无可取代的至宝。”
“你——”
“如果那个没有被魔导王夺去,我们很轻松就能应对邪兆了!果然一切都是魔导王的阴谋……快将它还回来!”
索菲娅向前踏出一步,宁亚没有后退的意思。
“根据我国的法律,以暴力入侵或者破坏魔导国的敌人,其被打败后,所拥有的一切全部属于魔导王陛下。所以这条项链是合法合理的,被魔导王陛下赐给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
“不会让你白给的。”
“你不会想贿赂我吧……”
宁亚心里燃起怒火。
“贿赂?不不,我这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啊!”
“啥?”
“教皇约阿希姆殿下已经发布总动员令,以圣母玛丽娅之名,誓要为了这个世界消灭魔导王。”
“真亏你能那样一板一眼说出这种话。”
“怎么?”
“要是真为了世界着想,我拜托你们老老实实臣服,也算是给魔导王陛下省点事!”
“哼……真正的正义之师,绝不会屈服于不死者的淫威。崇拜不死者的女人,我告诉你,你的魔导王不久就会被我等以圣战的火焰消灭!”
“圣战?”
“没错,各路英雄集结在圣母玛丽娅的旗下,在圣兽的助威下,以正义的铁锤毁灭魔导王,正义的雄师将净化整个罪孽之国!”
索菲娅越说越兴奋,在一种对正义的极端陶醉中,露出近乎痴迷的表情,旁边两个修女也是一脸沉醉
宁亚都呆住了。
“而你,邪恶的教宗,你本来是罪魁之一,得接受严厉的审判永远监禁在地牢,甚至必须施加极刑……但现在你有一个赎罪的机会,把「天军挂坠」还回来,最终审判时便给你减刑。”
“天呐你在说些什么天真的话…”
“你不信么?嗯,在你的角度,肯定坚信着魔导王是绝对强者、不可战胜吧,真可怜。给你看看这个——”
索菲娅扔来一封沉甸甸的信件。
宁亚拆开一看,里面是好几叠纸组成文件,而且附加有魔法效果,打开的瞬间立即有一个空灵的声音开始大声朗诵文件内容,所以就算翻译官不在身边也没关系。
这玩意叫《神圣动员令》。
那上面写了很长的内容,不过啰里八嗦值得省略,全部内容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大家都起来反抗吧,因为只要消灭了魔导王,一切都会好起来!”
宁亚一边听朗诵,一边脸色逐渐难看。
“那是要给乌里诺亚看的东西,劳驾你回头交给他,但愿他看后能多少回忆起圣母教的教诲,重拾良知和正义。”
索菲娅颇威风的挥动一下深蓝披风,然后双手叉腰。
“这个《神圣动员令》,已经通过传送魔法传达给各路豪强,正义之师已经壮大,如何,宁亚·巴拉哈,我劝你牢牢握住赎罪的机会——”
宁亚二话不说,从陛下赐予的魔法口袋中,掏出陛下赐予的华丽弓箭,对准索菲娅的脑袋就拉开了。
“你们居然把邪兆说成是魔导王陛下造成的?!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这是事实。”
“鬼扯!造谣也给我有个限度!我不允许……魔导王陛下为了苍生尽心尽力,我不允许居然有人如此造谣!”
“这是事实!”
索菲娅回忆着圣羊大人所说的话,坚定不移的呐喊。
“你这——!”宁亚将弓拉的咯吱作响。
“哼,来啊,我不怕死亡和痛苦,身为正义之师的一员,我和同伴们早已做好牺牲的觉悟!”
索菲娅不退反进,两位修女也跟着上前。
“来啊。反正魔导国就是这样邪恶的国家对吧!来啊!杀死我们你也杀不死正义!”
宁亚气到嘶嘶喘气,但却拼命忍耐住怒火,放下了弓箭。
因为场合不对,教宗擅自在宫殿内射杀来使,搞不好会给魔导王陛下脸上抹黑。
而且最关键的是,魔导王陛下有下达过命令,要所有人暂时不对圣母院方面出手,说是给他们留下最后一个主动臣服的时间窗口。
多么仁慈的王啊、简直仁至义尽。
宁亚非常感动。但是,对面连《神圣动员令》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肯定不会臣服了吧,真傻,拒绝魔导王陛下的仁慈,实在是、太傻了。
“啊呀?”
看宁亚收起武器,索菲娅好像反而有些吃惊似的。
“看来你本性不坏啊。”
“你给我住嘴…”
“握住这次赎罪的机会吧。不用担心我等圣母院的胜算,因为就像《神圣动员令》上说的一样——我们有绝对能消灭魔导王的「王牌」。”
“什……”
正常听来就像是痴人说梦,但索菲娅却怀抱着绝对的自信,令宁亚不敢轻视。
“不要太小看圣母玛丽娅大人所留下的力量了。伟大的圣兽,神的羊,将会无情的毁灭魔导王!”
“羊……?”
宁亚被索菲娅那股气魄和架势吓住了,她看上去并非在胡言乱语,而是圣母院真的有什么神秘的底牌。
要不要抓住她问出情报?——宁亚甚至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以魔导王陛下的命令为重。
圣母院看上去有“羊”什么的东西做底牌,宁亚虽然有点担心,但认为魔导王陛下绝对不可能真的被威胁到,而且说不定——以魔导王陛下的大智慧,早就看穿了圣母院的底牌。
“我受够了,你的话说完了吧?那么请你们快离开……好好感激吧,虽然你可能不在乎,但正因为有陛下的命令,你今天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哼!”
索菲娅果真不在乎,再次厉声质问:“魔导王的教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天军挂坠」,我们便饶恕你的罪孽。”
“少胡扯了,快滚!”
宁亚忍无可忍,一把摘下护目镜,一双锐利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更加可怕,简直像是带着紫色的电流。
双方的目光就好像短兵相接,败下阵的显然是索菲娅那边。
她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睛,忍不住后退一步,两个跟随的修女更是像受惊的羔羊一样低呼起来。
“不、不愧是邪恶的教宗!”
“让你滚!”
“……好。好!你可记好了!是你自己不要赎罪的机会,等魔导王被毁灭,你们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全都会被审判!记好了!”
索菲娅恶狠狠撂下威胁,带着修女们快步离去,经过宁亚身旁时,她低声说:“魔导王的教宗,很期待和你在战场相见,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邪神被毁灭。”
宁亚又一次犹豫了,要不要把索菲娅抓起来问情报。
索菲娅说的确实是她最害怕的情况。
魔导王陛下被毁灭——那样的情况宁亚根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那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那个什么“羊”,真的非常厉害么??)
哪怕这个世界的人全都死了,也不希望魔导王陛下被消灭!
——心中涌出的这个想法,令宁亚又惊又怕。她此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对陛下的感情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
这份震撼持续了好几秒,结果索菲娅她们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去。
“不会有事的……魔导王陛下的话,不会有事的!没错,连魔皇都远远不是陛下的对手!没事的……”
剧烈跳动的心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
她全身冷汗,准备去洗个澡。来到楼上,宁亚掀开窗帘,看到索菲娅她们在宫殿边缘推推搡搡,冷冷拒绝了皇宫这边出于礼貌出借的马匹,看来宁愿走路回去呢。
临走前,索菲娅还恶狠狠的瞪视皇宫这边,整张脸都像是蹙在了一起。
宁亚叹了口气。
“你们什么也不懂。比起邪兆,安兹大人……魔导王陛下的怒火可是更加厉害的啊。”
这样感慨低语后,宁亚合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