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特在晚宴上蠢蠢欲动,涟涟和格鲁丹则各回老巢,他们有很多事情要赶紧去做。
就算以杰克特小弟的身份受到庇护,肯定也得舍弃很多财产和人员,庞大的组织也要精简到极限才行,这些工作都是做的越快越好。
另一面,龙眼的尸体被杰克特丢给自己的部下去处理。
一身魔法道具全部扒拉下来清点,尸体则切碎了喂给一种浑身血红、外形如狼狗的魔兽,毁尸灭迹。
这一切在一座荒凉的石桥下面操作,由杰克特最近几个月提拔的一个得力部下,米利安·瓦夏指挥。
本来波澜不惊一切顺利,但就在准备收工的时候——
米利安看到有些惊悚的一幕:龙眼的尸体都已经被狗吃了,却居然凭空浮现,而且充满生气的站立着。
——显然、复活了。
和纳萨力克接触这么久,米利安已经知道有高位阶魔法可以不需要尸体就进行复活,所以他第一反应是:难道是纳萨力克方面的人来了?
但是不可能,至少他这个卧底完全不知情。
那么,是这个被称为龙眼的男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被分尸的情况下复活了?
龙眼果然有双龙眼。
没了黑眼镜的遮挡,他的双眼像是燃烧的火球。
全身肌肉精炼如铁条,他有龙的血统,所以虽然年长,但肉体其实一点也不衰老,平时装出一副小老头的模样是为了令敌人大意。
他快速扫视周遭,确认杰克特他们全都已经离开,稍微放松了些,发出一声轻笑。
(成了,脱身了。又被这个天生异能救了一次。)
龙眼将这天生异能称为“灵魂假死”。
它的效果是,死亡后灵魂具有完整的意识和记忆,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知环境,决定是否复活。
相当了不起,龙眼也知道这个异能了不起,尤其是复活后战斗力几乎不会下降。
但其实也很难用。
灵魂状态是一种非常飘渺的体验,随着时间的流逝,意识和记忆都在逐渐远去,极限时间恐怕是一小时吧,如果超过一小时还不复活,意识就会消失,真的死去。
为了确保涟涟、格鲁丹、杰克特他们全部离开,龙眼坚持了五十多分钟。
那感觉,就好像在水下憋气五十多分钟似的。
他一双龙族的双瞳在黑暗里燃烧。竖着的瞳孔像是宝剑一样扫过米利安和帮派喽啰们。
“滚。我现在心情很糟。”
“这混蛋!”
一个喽啰拔剑冲了过去,龙眼胳膊一甩,在空中擦出蛇一样的影子。
迅雷般的一击,那喽啰有锁子甲守护的胸口被一拳打了个对穿,碗口大的血洞,心脏已经被打爆。
他惊恐的丢下武器,呜咽一声栽倒在地。
在武僧的许多个分类中,龙眼专精于一击必杀、直取要害的拳术,和暗杀者甚至有些相同之处。
龙眼将一根染血的手指放到脸前。
对面的喽啰们已经吓到面无血色,米利安悄悄踩了踩自己的影子。
“…以前的话,我定会将你们全杀了,但现在我幡然醒悟想要重新做人,莫逼我再出手,快滚,要和你们的主子怎么说…随便你们。”
“啊……啊!”
喽啰们一哄而散,只有米利安还站在原地,甚至在微笑。
龙眼用有些恼怒的目光,凝视这个金发的青年人。
“小子,你想要死么?”
“诺。”
米利安将从他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扔给他。
“男人的身子看久了视觉疲劳呢。”
“想要趁我穿衣时偷袭么?如此肤浅的陷阱…”
“啊哈哈哈,会这样想啊。”
米利安挠挠脑袋,说:“——我并不是杰克特·华尔兹的人。而是所谓的卧底。”
“…华尔兹家族的内鬼?你替什么势力工作?为何对我坦白身份?是想做情报生意么?”
“差不多吧——”
“我没有兴趣。”
龙眼捡起衣物想要从反方向离开。
他现在一心想着赶紧去臣服于魔导王陛下。
之前杰克特说,今晚魔导王陛下就会带着宰相和教宗造访,这真是巨大的机会。龙眼准备立即去表示臣服,然后一股脑把杰克特的计划给抖出来。
(你们若不杀我,我倒也不会这么急着在背后捅你们刀子……自作孽,哼。后悔去吧。)
他心里笑了一笑,便想迈开脚步。
但米利安在后面说了他无法不在意的话。
“你们今晚聚会如何呀?我是说你,还有涟涟、格鲁丹、杰克特·华尔兹这四人。”
“嗯?”
龙眼转过头。
“…你小子到底为什么势力工作?华尔兹应当不至于蠢到将那种密会告诉旁人…”
“没错没错,真麻烦,搞那种完全不带外人的密会,我都找不到偷听的法子呢。低阶仆役肯定会被你们发现,为此请求我的上司出手又不太好,那位大人看上去正忙于其他更重要的工作。”
龙眼听的一愣一愣。
他稍微猜出了一点点端倪。
“你……该不会是……”
“你们四人密会,然后你被另外三人合伙杀了。……他们三人达成了某种共识,想要抵抗魔导王陛下的政策,而你特立独行不愿参与,是不是?”
“…说的很准啊,小滑头。你想怎样?影子里似乎藏着些什么难对付的东西啊…”
“呀呀呀我不是什么滑头,我是魔导国情报部门的一介谍报员。”
米利安·瓦夏。
出身大洋国的这个男人,凭借天生异能可以像不死者那样免疫精神系魔法,因为识时务的早早投靠魔导王陛下,成为迪米乌哥斯麾下情报部门的一员。
曾是白金龙王身边的卧底之一,负责将二重纳萨力克的位置提供出去,也算是经历丰富的一号人了。
迪米乌哥斯的情报部门主要由三个方面组成。
他亲自指挥高阶仆役,有时再动用透光龙王等超常手段,负责侦查空壳公会、排查圣母院之类的重要工作,有时战斗女仆们会帮忙。这是第一个方面,拉娜也参与其中。
第二方面则由大量十几二十级的低阶佣兵魔物组成,伪装成本土生物大量分布在国内国外收集情报。
最后第三个方面则由米利安这样的本土人组成,包括提拉等伊杰尼亚的忍者们也在其中,负责灵活的潜入各种组织。
“魔导国的谍报员——”
“你为什么能复活?如果是一次性的魔法道具,那我可得因为失职而被罚了呢……可以的话真希望你告诉我是某种仪式魔法——”
“天生异能。”
以前的话,龙眼打死也不会说出这个情报。
米利安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复活系天生异能,从未有过先例,魔导王陛下一定会高兴的吧!…真是的,差点把你这宝贵的能力漏了。”
“这样的能力怎么能让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喂,你说魔导王陛下会高兴,意思是那位陛下能夺取天生异能喽?”
“随你想象。”
“…真是不得了的王者啊。”龙眼赞叹的低吟。
“那么我接下来必须带你走才行。可以的话,我是想保持礼貌,不过如果必须使用武力我也不介意。”
龙眼严厉的再度审视米利安。
这家伙应该不是武斗派。影子里似乎藏着什么,但感觉也不是特别有威胁性,但他口吻却充满了自信。
是那种背后有强大靠山才会有的自信。
“我会跟你走。…我已经决定抓住魔导王陛下给的机会,重新做人,一切都听魔导王陛下的发落。”
“这太好了!很高兴你这样识时务,你果然是因此才被杰克特他们杀掉的?”
“他们玩大了……”
“哦?”
“杰克特想泡魔导国的宰相和教宗,想躲在她俩的石榴裙下,在魔导国混个风生水起呢。”
米利安差点跌倒。
他手有些发抖的抽出手帕,擦拭额头冷汗。
“涟涟和格鲁丹为了一起受到保护,便答应做他小弟。怎么了,谍报员同志,你脸色很差哟,哼。”
“玩的太大了吧!”
米利安忍不住吼出来。
“那两位、那两位可是——如果我的直觉没错,那两位可是都爱慕着魔导王陛下啊,那个庸俗的花花公子居然妄想——!”
“爱慕着、魔导王陛下?那岂不是…”
龙眼的脸色也瞬间难看到极点。
“难以置信!居然相出这种……他们是想下地狱吗!啊……抱歉我失态了。我实在没想到……「讯息」。”
米利安拿出一个卷轴发动。
因为是沉默着交流,龙眼不晓得他发动「讯息」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几秒钟后,米利安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看来有什么要来了。从行礼方式上看肯定不是魔导王陛下本尊。
但龙眼只稍微犹豫,还是决定单膝跪地。
刷——
“什、什么——”
一个有乌鸦头的异形女人,传送出现在这里。
她散发出的气魄,令龙眼浑身血肉都为之一缩:绝对打不赢的存在,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
“感谢您来,嫉妒的魔将大人。”
“有价值的人,就是他么?”
“是,没错。”
魔将的目光在龙眼身上稍微审视。
那种压迫感龙眼简直无法形容,就仿佛是市场中的鸡鸭被人审视一样。
即便被巨龙审视,也未曾有过如此压迫感。
龙眼身世不明,但应该是有着火龙的血脉,为此龙眼在小时候曾干过傻事:跑去当时一条知名的火龙的巢穴,询问自己是不是他的后代,结果被拍死了。天生异能也是在那时第一次用了出来。
“你、您是——?”
“这位魔将大人,也只是主人们的「仆役」罢了。由我来说或许不大合适,但欢迎你看见魔导国的冰山一角…”
“不用紧张,虽然我没有决定权,但及时选择了臣服的人一般都不会太坏呢。走吧——「高阶传送」。”
三人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