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雷昂纳德。”
自己的目光里满是鄙夷,黑剑就顶在咽喉上,再进一分,就会划破他的皮肤,让多恩之血滴在这片荒蛮的土地上。
“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五百年,整整五百年。这种情感你难道品味得不够多么,嗯?!”
黑剑贴着他的皮肤向上游走,雷昂纳德死死盯住他自己的眼睛。他现在如同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他的眼中迸射出岩浆。
“你被打败了,雷昂纳德。你被区区凡人打倒了,多么熟悉的痛苦。那些岁月里你怎么没有这样?”
黑剑紧紧的贴住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传进他的大脑,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着。
“你的兄弟会唾弃你,唾弃他们的冠军竟然是这样的懦夫。多少次,在燃烧的,只有战争的银河里!多少次!黑色圣堂以净化的名义扫除那些肮脏的异形。”
“你的誓言呢?!你的荣耀呢?!”
天空传来了轰隆声,就像泰坦在践踏地面,神之机械行走大地的声音,他曾经的战斗,他刻入身体里的本能。
自己的言语就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心上,轰击他的内心。将他变成一块废铁,将他的尊严践踏,将他的荣耀夺去。
黑剑慢慢滑动,割裂他的皮肤。多恩之血终于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第一滴血砸落地面。那些痛苦的毒药变成了狂怒,变成了愤恨。
“回来,雷昂纳德。我就是你,回来。重新变成你自己。”
雷昂纳德合上眼睛,这不是妥协,这不是他的屈服。这是雷霆爆发前阴沉的云朵,是地震撕裂大地时的轻微前兆。
“闭上你的狗嘴!”
黑剑落入他的手中,大地被他强健的肌肉践踏,飞石四溅。庄严神圣的黑剑,在他手中化作愤怒的衍生,向自己劈砍。
他们有着同样的技艺,同样的力量。而他们也一样相信自己的技艺。
黑剑格住黑剑,炸裂的火花照亮他们两个人的脸。雷昂纳德顶着他的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动力甲不在身上,可有仿佛早已穿戴完毕。
他身上的一切都在轰鸣,都在咆哮。
“来啊!雷昂纳德!既然言语无法传递意志,那就让我们的战斗来!!让我们的决斗来了结!!”
雷昂纳德死死咬住他的牙齿,他的脸上无比狰狞,他要奔赴这场决斗,和自己的生死决斗。
双方同时收回黑剑,下一秒灌注了无匹力量的黑剑就又一次撞击在一起。
冲击力震动着手腕,雷昂纳德的剑被震得高高抬起,自己也是如此。但那又怎样,手腕爆发出足够强大的力量,背部传来的力量就像火箭的推进器,让他的黑剑再一次锁定敌方的咽喉。
碰撞,撕扯,两头野兽将黑剑化作他们的利爪和尖齿。赤身裸体般的决斗,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只有单纯的兽性驱使他们去战斗。
咒骂着,诅咒着。他们本就一体,高哥特语穿插在他们的一次次兵器相交,用语言去唤醒怒火,用他们的母语回到曾经银河中的战斗。
一模一样的技艺,可不一样的剑上承载的意志。倾斜的剑身割开了雷昂纳德胸前的皮肤,切开了黑色甲壳,下一秒雷昂纳德的黑剑就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对手。
多恩之血在这片只有黄沙和碎石的大地上撒落,鲜血流淌在身上,疼痛激发着厮杀的欲望。
狂风又一次怒吼,满地黄沙被这股狂风卷起,冲入两个人的眼里,粗糙的沙粒变成了磨骨的钝刀,品尝他们的血。
雷昂纳德丢掉了手中的黑剑,他自己一样丢到了它。两声轰鸣盖过了狂风,大地上的裂痕昭示着两头野兽最后的殊死搏斗。
雷昂纳德用他的拳头,狠狠打在自己那张脸上,鼻梁被他的拳锋打断,自己的拳头轰在他的下颌,大地似乎朝他扑面而来。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步,只是为了下一刻能将更多的力量灌输在自己的拳头上。
舍弃所有的防守,用人体最原始,最纯粹的武器。拳头,去破坏对方的身体,去轰碎对方的灵魂。
雷昂纳德的勾拳直直打在自己的侧肋,早就变成骨板的肋骨也无法抵抗这股愤怒的力量,黑色甲壳吸收的冲击于事无补,骨头折断,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从拳头上传达到身体。
自己的拳头狠狠打在下巴,又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顺着他的神经传达到他的脊髓。
鲜血顺着他们的拳头四溅着,泼洒着。双腿已经无法支撑,可他们没有后退,谁都没有后退。眼中只剩下自己。
机械,麻木地……一次,又一次的去催残对方的身体。
雷昂纳德双手握紧,变成战锤狠狠砸在自己的面门上,牙齿从口中变成碎片爆裂而出,可自己没有想象般倒下,他顶着双手的战锤,左手猛然一挥,就像长戟扫开兵器。
雷昂纳德的双手被无法控制的扫开,他的胸膛就暴露在自己面前。
痛苦如同想象般到来,他的拳头变成了长枪,狠狠扎进自己的五脏六腑。
内脏在翻滚嚎叫,苦涩的胆汁涌上咽喉,混杂着血的铜绣味。他最后的支持被这一击打得粉碎,就像摇摇欲坠的大厦被抽去最后的支持。
他的灵魂仿佛被暴力,从他的躯壳里抽离,眼中黄沙遍布的天空变成了无比闪耀的星空。
黑暗变成了无数双手抓住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背叛他的意志,大地张开双手,雷昂纳德的身体砸入地面,就像石子砸入河流,溅出黄沙组成的水花。
胜者站立在那里,他喘息着,他的身体一样痛苦。可他站着。
胜者将拥有一切,拥有他的荣耀,拥有他的欢呼。败者只能流入尘埃中,变成这满地黄沙。
“我是对的,雷昂纳德。我赢了。”
雷昂纳德听不见他的话,他什么都听不见。他的一切都在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