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欧顿小教堂,夙夜没有远离,而是就近找了一个隐蔽角落躲了起来。
“那两人独自相处,接下来会出事吗?”
救人就要救到底,而不是把对方推向深渊。
尽管红衣老修女表现得十分激动,但谁知道她是为何开心。
救了人,还是有了新的实验品?
差点受了假医生的蒙骗后,他可是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个世界的土著。知人知面不知心,且不说夙夜与她根本不熟,就是光看她的行为举止,也很难让人安心。
看似一心救助他人的红衣老修女,但了解了她的过往后,夙夜实在难以相信世间会有这等以德报怨之人。
不过,夙夜吹着冷风站了半宿,欧顿小教堂内意外得安静,没有半点争执和交流的声音。
那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保持着一种令人担忧的微妙默契。
但是,只要她们不在背后打起来,甚至相互厮杀,他觉得两人喜欢怎么相处都应该尊重她们,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她们必须和睦相处。
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碎屑,焚烧尸体的臭味早已融入风中,夙夜狠狠打了个寒颤,在已经被冻得手脚发凉后决定结束观察。
雅莉安娜太过虚弱,清醒了一会就又找地方休息了,根本没去理会红衣老修女。而红衣老修女则一如既往得守在欧顿小教堂的大门后,似乎在防备野兽的闯入,不知是自卑还是犹豫,同样没有主动朝雅莉安娜打招呼。
最起码现在来看,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亚楠很大。
城镇所占的梦境区域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很多可以延伸出去的道路。
猎人梦境所在的孤岛很明确的标识了边界。
曾经,夙夜以为亚楠梦境只有一个城镇的大小,但通往亨维科的小路的告诉他不要自我局限。
一个梦同样可以很大。
树林有多大,从亚楠眺望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
树林的外面有什么,同样无法想象。
血疗的发源地亚楠,一切的真相和秘密皆在于此,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愿意到更远的地方。
夙夜很清楚亚楠对自己而言,还隐藏着许多秘密,但他找不到解开这一切的线索。
哪怕是最初进入梦境之时获得的线索“苍白之血”,时至今日依旧笼罩着层层迷雾。
然而,连能够给这一切解答的代理主教阿梅利亚却在他抵达治愈教会,找到她的那个瞬间屈服于兽|性,彻底化作一头狰狞的怪兽。
迫不得已之下,夙夜只能选择一战,并最终成功手刃了她。
攫取了大量秘辛的治愈教会以他不曾设想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好像一个滑稽的笑话,一点也不符合幕后黑手组织的牌面。
在无数次闯到治愈教会大教堂前,他设想过与治愈教会交涉会是怎样艰难。
毕竟,每一个幸|存者都告诉他,治愈教会势力强大很不好惹,甚至还有属于自己的教会猎人队伍。
要不是在梦境中能够死而复生,探查这等组织的秘密,他是想都不敢想。
可惜,他现在反而希望治愈教会兵强马壮,大本营布满层层封锁。而不是像闯空门一样,被他轻松推开大门进入其中。
也许是稍微走了一下神,等夙夜注意到一个黑影从阴影中忽然窜出的时候,敌人已经十分靠近他了。
如果是刚进亚楠的时候,夙夜一定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但此时他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立刻就判断出来不及闪躲。
“可恶,居然没注意到这个地方有敌人……”
夙夜第一时间挺起螺纹手杖,以驱使利剑的方式朝突然冒出来的兽化者刺了过去,而另一只手也摸上了枪柄。
他很庆幸自己的武器是轻便的螺纹手杖,即使以手腕的力气也能快速击出。只要能够命中敌人,发动螺纹手杖内部的机关,绝对可以快速击退敌人。
然而,夙夜的算盘在下一刻就宣告失败。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黑乎乎的影子快速从上方朝夙夜的脑袋逼近,敌人抡起手中庞大的武器,向夙夜当头砸来。
沉重的力道一瞬间就把夙夜刺出的螺纹手杖打偏, 刺击反馈的手感就像是命中了什么坚硬的固体,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随即敌人的攻击不偏不倚得盖在了他的脸上。
大脑霎时间清空,大块的硬物挟带巨力狠狠命中了他的脑袋,就好像是被落石砸中一样,夙夜当场就被砸趴了下去。
脸部麻木,大脑昏昏沉沉,夙夜挣扎着想要反击,但身体怎么也不停使唤。
他努力睁开眼睛朝敌人看去,只见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抡着的正是将他一下就砸得倒地不起的大|麻布袋。
敌人是经常在欧顿小教堂外游荡的麻袋哥。
也许是之前夙夜带雅莉安娜到欧顿小教堂的时候惊动了他,以导致麻袋哥换了个埋伏点,在欧顿小教堂不远处阴了夙夜一把。
兽化者从来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它们会根据周边发生的变化行动。
若是有足够的耐心,甚至可以将它们从教会区引到中心区的尤瑟夫卡诊所门口,或者任意的其他地方。哪怕下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对方还会回到最初的位置。
“要死了吗?”
夙夜的视线十分模糊,只能看到高大的麻袋哥渐渐朝自己走来,大脑遭到重击导致他的各类感官都受到损伤。
可是,夙夜心底十分坦然,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死过一次,但也不在乎多死那么一次。
只要回到猎人梦境,他就可以再度以无伤的状态传送会欧顿小教堂,左右不过是耽搁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哗啦!”
碎石落下,其中几块小石子甚至崩到了夙夜的脸上,吃痛之下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麻袋哥站在夙夜的前方,把搭在肩上的麻袋打开,并翻转口袋将里面装了小半袋的石块一口气倒在地上。
装了这么多石块,难怪力道那般沉重。以他仓促间刺出的攻击,连打偏麻袋都做不到,只是在麻袋一角刺出了一个破洞便被石块挡住了。
挨了麻袋一击的夙夜自嘲得想着,脸上的麻木渐渐消退后,各种酸爽和火|辣辣的刺痛开始涌现。
不过,为什么要把石块倒掉?
明明用装满石块的麻袋来砸,只需要多砸几下就能把他砸死。
没有石块的麻袋,砸再多次也只会抽得他脸疼而已。
接下来,麻袋哥抖了抖袋子,确定袋子中的石块都清空后,竟然俯身把夙夜扛了起来,再顺手一丢塞进麻袋之中。
夙夜蜷缩在麻袋里,头下脚上得被麻袋哥扛在背后,逆流的血液让他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变得越发昏沉。
一步,一步,通过麻袋颠簸的动静,夙夜感觉自己正在被运送到某个地方。
夙夜满脸是血,麻袋的颠簸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流出的血液落在麻袋上,更是在磨蹭中涂了他一脸血。
不行,快撑不住了。
意识到自己快要昏厥过去,夙夜仍然没有放弃转动脑袋,终于发现了之前刺中麻袋留下的破洞。于是,他以最后的努力把眼睛凑到麻袋的破洞旁,企图记住对方运送的路线。
虽然麻袋哥早已成为一个彻底的兽化者,但它意外的保留了一些生前的本能。非但没有马上杀死夙夜,反而是在打倒他后,将他运送到某个地方。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显然对麻袋哥十分重要,弄清这种奇怪的做法,必定能够让夙夜更加了解亚楠。
麻袋哥一路沉默,路上竟然避开了所有的兽化者,他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以至于本能得找到最安全的路线。
这是一条对夙夜还十分陌生的路线。
既不是通向治愈教会大教堂,也不是通往中心区,同样不是前往亨维科和树林的路线。
夙夜在麻袋哥的带领下,竟然意外得发现了另一个隐藏的区域。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他很难在各种错综复杂的道路中,找到通往这个区域的路线。
这里应该仍然属于亚楠城区的范围,距离欧顿小教堂不算太远。
因为意识模糊的缘故,夙夜对时间的流逝难以准确得计算,但他肯定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以麻袋哥行走的速度来看,最多就两三公里的路程。
糟糕,头又开始晕了。
意识再度陷入混沌,对外界的感知在这段时间进入了低谷。
颠簸停了下来,来不及思考是否抵达了目的地,夙夜感觉自己被丢到了地上,尚且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对待,但他丝毫感觉不到摔下来的疼痛。
硬撑了几秒,夙夜终究还是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夙夜在冰冷的刺击下逐渐恢复了知觉。
脸上传来的寒意让他的意识快速清醒,很快便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睁开双眼,夙夜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地板,额头淌下的血液已经在脸上凝固,一直贴着冷冰冰的石板他的脸冻得十分僵硬。
难怪他总感觉浑身酸痛,又有阵阵寒意不断袭来,好似抱着冰块睡觉一样。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夙夜翻身躺在地上,开始加快跳动的心脏好像启动的高炉一样把热量运输到四肢,让快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居然没有杀死我?”
夙夜慢慢爬了起来,低头检查自身的情况,意外得发现连武器和身上携带的道具都没有被搜刮走。
“那么,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夙夜给自己注入一支采血瓶,借助血疗恢复脑袋的损伤,顶着时不时的晕眩感战斗可不是好注意。
幸好血疗的效果非常强大,哪怕是大脑的损伤,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