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飞飞和娜贝,布雷德脸立即白了。
(这娘们被人跟踪了!)
而且偏偏还是这么强的两个人。
就白天的所见所闻,飞飞是个膂力过人的大战士,能和看上去非常强的四翼天使正面对抗,而娜贝是个能用「传送」的第五位阶魔法吟唱者。
(也就是说,这两人的实力,放在魔神帝国都是至少两星将领的存在!)
布雷德·兰斯,出身自魔神帝国的人类战士,一度曾获得帝国两星将领的地位,但因为不满军事帝国纪律森严的拘束感,逃出帝国做了佣兵。
依照战斗实力,帝国内有三星将领、两星将领、一星大将、将军这四种高阶军衔,再往上就是皇帝兼元帅的波仑·索克了。
“白痴!居然被这样两个强者跟踪!”
“不应该啊……我有用非常高阶的隐身啊!”
“现在扯这些有毛用!圣母你赶快准备召唤白天那个大天使!”
虽然不情不愿,但布雷德一个飞身闪到艾露梅娅前面,拔出从牛头人那搜来的匕首架在身前。
那个飞飞虽然厉害,但从白天的战斗方式看,布雷德敏锐的判断他是个擅长大开大合攻击模式的人,所以如果活用场地狭小的木屋地形,或许能限制住他的行动。
同样的,娜贝的攻击魔法应该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布雷德虽然没自信打赢,但帮艾露梅娅争取个召唤天使的时间应该还是非常容易的。
唯一担心的地方,是还有没有其他追兵埋伏在木屋周围。
但现在思考那些也没用,好不容易获救了,布雷德心想豁出命去也要逃走!
“武技——「刀刺外皮」!「破甲」!「防御特化」、「敏捷特化」!「龙鳞护身」!”
布雷德身上不断闪光,都是魔神帝国内开发、流行的武技。一口气使用五个,这还不是布雷德的极限,为了能随机应变,他还保留了使用更多武技的余裕。
娜贝保持着那种嘲讽垃圾的笑容,飞飞纹丝不动。
布雷德见状暗喜。
(他们那是强者的从容么?哼,看来战斗经验方面或许是老子更胜一筹,这样看的话,他们过于自信,所以孤身前来的可能性也很大!太好了、老子一定要他妈的逃出去——嗯?)
布雷德注意到,不光是飞飞他们纹丝不动,艾露梅娅居然也毫无动作,正在舍身担任肉盾的布雷德立即勃然大怒。
从白天的情况分析,布雷德认为召唤智天使恐怕要吟唱一段很长的咒语。
自己舍身为她吟唱咒语争取时间,结果她居然愣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喂!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召唤那个叫智天使还是什么的东西啊!我不晓得自己能抵挡多久!”
“那个有次数限制…还有一天多才能再用…”艾露梅娅咬着嘴唇说。
“什么?”
布雷德大吃一惊,甚至从飞飞身上移开了目光,用仿佛看着某种珍奇异兽的眼神去看着艾露梅娅,脸拉长成了马脸。
“那你为什么不等到又能用了再来救我!?”
“我不忍心看你们受苦太久啊!我想尽快规劝魔导王啊!”
艾露梅娅整个人被吼的一震,她没听懂死八婆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狠狠的骂了,气的脸颊通红。
“我…我……我…!明明一片好心,我堂堂圣母转世,为了崇高的使命只身来到这个肮脏之地…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侮辱!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这个罪孽深重的地方………我要回家!”
艾露梅娅想起白天飞飞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本能性的第一反应是想赶紧离开这里。虽然不甘心,但今晚的营救计划已经失败了。
她迈着小碎步,慌慌张张居然想从飞飞和娜贝之间穿过去。
咚,飞飞无言的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让开!”
艾露梅娅更慌了,赶紧试图走另一边,但被飞飞伸出手臂拦截。
“快让开!大坏蛋!魔导国不愧是个粗鄙的国家,你们冒险者不愧是粗鲁的野蛮人!就这样无礼的挡住外国宾客的去路么!我命令你——赶紧让开!”
艾露梅娅的语调好像气急败坏一样,但谁都能听出来,她在生气中隐含着强烈的恐惧。
飞飞说:“你觉得自己很文明么?夜间闯入我国设施、用魔法迷惑工作人员致人死亡,然后企图释放重刑犯——这就是你们文明国家的圣母大人?”
“我是为了纠正魔导王的错误而行动啊!我是被逼无奈,才踏足这么肮脏的地方!”
“……。”
飞飞沉默无语,娜贝目光几乎放出闪电,布雷德急的满头大汗,害怕她的说辞会拖累自己。
“你以为我愿意么?从最文明最神圣的圣母院出来,跑到这种粗鄙野蛮的国家!如果不是为了崇高的使命,如果不是为了让魔导王了解普世的爱,我怎么会愿意呢!”
“…………。”
“魔导王应该好好听我的劝告,那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伟大的世界之王!区区野蛮的冒险者……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我可是要将魔导王引上正确道路的人啊!明白了的话就赶紧闪开、为我让出道路!”
飞飞拦截她的手臂动了。
艾露梅娅愉快的微笑起来,看来飞飞倒也并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野蛮人——
(诶?)
艾露梅娅发现不对劲。
飞飞的手臂,那条健壮、包覆着厚厚铠甲的右臂,并不是为了让开道路而动,反倒是像蓄积力量一样弯曲,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那拳头,正对着艾露梅娅。
(骗人——)
(他难道想打我?不会…不会的……但是!)
飞飞的那种架势,实在找不出其他解释,而且他的铁拳压迫感极强,甚至令艾露梅娅背后汗毛倒竖。
“「完全不可知化」!”
根据圣母教的要求,在启动圣母大人留下的装备的力量时,必须在前面加上虔诚的祈祷词才是合规的,但艾露梅娅在恐惧中,跳过了那种环节。
顶级的隐身效果从法袍中启动,艾露梅娅松了口气,赶紧悄悄的换了个位置,避开飞飞拳头的锋芒。
(感谢、感谢圣母大人,这样至少不用挨打——疑?)
飞飞并没有因目标消失而动摇。
不仅如此,飞飞立即调整了拳头瞄准的方向,重新对准艾露梅娅!
(——被看穿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圣母大人留下的至高装备的力量啊!从来没有人看穿过啊!)
艾露梅娅认为飞飞是碰巧,所以准备再度移动位置,但是来不及了。
飞飞的铁拳朝艾露梅娅头部凶猛飞来。
(诶?等、住手、我可是————!!!)
瞬息之间,艾露梅娅仿佛听见那拳头的铠甲在空气中擦出电光火花,气势汹汹一下子来到自己眼前,巨大的仿佛一块陨石,自己的金发都被拳头的风压吹的飘了起来。
然后、剧烈的撞击,嘭!!一声巨响。
「完全不可知化」立即失去效果,她的躯体离开地面,在半空回旋了好几圈,刷一下砸落在木屋拐角的一堆杂货里,溅起一大股浓浓的灰尘,整个木屋也被她撞的晃动了一下。
飞飞缓缓收回出拳的姿势,同时解除了「完美战士」。
“一般来说我不会这样揍人,来到这个世界也只这样揍过两次。……这一拳,是帮宁亚·巴拉哈小姐揍的,也是为被你污蔑的魔导国揍的。”
“非常漂亮的一拳,安——飞飞大人。”
娜贝露出了深深释怀的笑容,敬佩的低头。
艾露梅娅在尘土与散落的杂物堆里,身体像是鱼一样抽搐了几下,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
“呃……呃…!啊……呀啊啊……!!痛……什么………疑……!”
她从地上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漂亮的脸上已是面目全非,不断有鲜血从开裂的脸颊和合不拢的嘴巴里流淌出来。
每呼吸一下,都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剧痛。
身为强者,身为至高无上的存在,艾露梅娅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创伤和痛楚。当然,她多少有经过战斗训练,但那种训练相当温和,点到为止。
无论是在言语上还是在行动上,都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粗暴的对待她。
“……血………我…血……痛!呜……呜呜呜啊……好痛啊……!!”
不光是难以忍受的痛楚,还有心中长久累积起来的尊严,这一次彻底瓦解了,像是被一脚踢碎的积木城堡。她难以遏制的嚎啕大哭起来。
那边,布雷德正处于深深的惊恐之中,握着匕首的手也开始颤抖。
他根本没能捕捉到刚才那一拳。
什么鬼速度啊,而且那是什么鬼威力啊!
(骗人的吧喂……)
他之前吃过艾露梅娅一棍子,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已经大致对艾露梅娅的肉体能力心里有数了,而这样强的艾露梅娅居然被飞飞一拳揍飞什么的…
要是用了武技还好说,但刚才那一拳看上去单纯是凭借肌力打出,甚至不像是用尽了全力。
(这家伙——到底多强?!将军——不,比肩波仑·索克的战斗力么!老子……老子刚才想和这种怪物战斗么…?!)
打不赢。
布雷德咕噜咽下口水,全身也开始发抖。
飞飞在他眼里,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但他不想放弃逃走的希望,他不想再被打入地狱!
武力行不通的话——布雷德急中生智想到了办法,强迫自己微笑起来。
“这、这样好么?叫飞飞的勇士哟,这个女人虽然没脑子,但却是外宾哦?你这样为难她,魔导王会不高兴吧!还有我!我是这个女人保下来的!他会帮我给魔导王说情呢!”
“哦?”
“没错…没错,正是如此,对吧?圣母大人?”
但是瘫坐在地的艾露梅娅没有听到布雷德的话语,她从嘴里艰难的将异物吐在手心,那东西雪白雪白的,毫无疑问是自己的牙齿。
“牙?…牙!…我的…牙?被打……”
口腔里还有好多牙齿的碎片。因为左边脸颊整个肿了起来,小嘴无力将它们吐出,只能合着鲜血往肚里咽。
她的头脑此刻像是断了线。
“喂!说些什么!说你是外宾啊艾露梅娅!…………啧!真没用!…总之飞飞,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太为难我们哦!”
“哦,原来如此。”
飞飞从容不迫的态度,令布雷德心里害怕到冰冰凉。
但他还是只能继续说下去:“在这个国家,有资格给外宾下判决的就只有魔导王陛下!白天那位教宗是这样说的吧!没错吧飞飞!你、你只是个战士!我奉劝你、你好自为之!”
飞飞看了看娜贝,娜贝发出自豪的笑容。
“有、有什么好笑!”布雷德感到自己的心态已经濒临毁灭。
飞飞说:“反正之后准备抹杀你的记忆,不妨告诉你好了——不用操心魔导王会不会为难我,因为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正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统治者,我正是魔导王安兹·乌尔·恭…!”
漆黑的全身铠甲和大剑突然之间,像是幻影一样消失不见。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装备着漆黑法袍的不死者之王,双目的红光仿佛灼灼燃烧。
娜贝刷啦一下掀开自己的衣服,瞬间换装成了华丽的女仆装。
布雷德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刚才那个超级大战士,怎么,是魔导王变的??他不是魔法吟唱者的么!?开什么世界玩笑,强也要有个限度吧!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赖皮的吧!!
“魔魔魔魔魔魔——!”
“怎么了,话都说不好了么?算了,我也没什么事找你。那边的女人,圣母转世大人、是吧?”
艾露梅娅已经惊愕到忘了脸上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的程度。
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魔导王,然后终于反应过来——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在被当作小白鼠一样戏耍,被魔导王捏在手心里玩弄!
“好恶毒……好恶毒啊!魔导王!你、你这样戏弄我!…恶毒!大坏蛋!”
“哎呀呀,我可是好心在最后时刻显露真身啊?你不是说想和我会面么?成全你,你想说什么?就只是一些垃圾的抱怨话么?……话说你先把脸上恢复一下吧,吐字都不清了呢,哼。”
“我就不!”
“啊?”
艾露梅娅原本已经准备对自己使用恢复魔法,但听魔导王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入股恢复就好像采纳了他的建议一样,非常不爽。
所以纯粹是赌气一般,艾露梅娅捂着脸上的伤口摇摇晃晃站起来,头罩已经被打落了,美丽的金发染上了血迹和尘土,脏乱的披散下来。
人在极端气愤的时候往往会暂时屏蔽痛觉,艾露梅娅此时就差不多是那种情况。
她现在笃定,这个邪恶的不死者一定是在背后操盘,操控牛头人店长骗自己喝下人奶,又操控黑鸟小队侮辱自己,宁亚消灭天使肯定也是他在背后搞鬼!一切都是这个恶毒不死者的错!
他抗拒伟大的圣母教,所以想出这么恶毒的奸谋!
艾露梅娅看到自己的法杖,圣母留下的传说级魔法道具 「普世之爱(Universal Love)」滚落在自己和魔导王之间。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将它捡起。那里面蕴藏着许多第九、第十位阶的信仰系魔法,其中也有专门用来剿灭不死者的强悍魔法,说不定能干掉这个该死的魔导王!
然而魔导王却快她一步。
骸骨手指一勾,那法杖就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闪闪发光,自动飞了起来,落在魔导王手中。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是么?但它现在是我的了。刚才我揍了你一拳,导致这件装备掉落,我立即拿走做战利品也是理所当然吧。”
“什么————闻所未闻!如此野蛮的论调!快还给我!”
艾露梅娅大吼着,伤口也撕裂了,鲜血迸溅,但安兹不理不睬将法杖收进自己的空间。
“虽然不是什么很棒的东西,但聊胜于无吧。当然,你全身的装备,还有圣母院内藏着的种种宝物,也都会成为我国的所有。”
“你……不知羞耻!简直不知羞耻!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大坏蛋!!”
艾露梅娅气的浑身剧烈发抖,头顶甚至冒起淡淡的蒸汽。
“嗯,本来有点好奇你会怎么「教导」我,没想到歇斯底里了么?而且骂人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词汇,是因为被呵护的太好了么?我都有些可怜你了…”
“不准你可怜我!”
“啊是么,那么这就收拾掉你好了。喂,叫布雷德的。”
“疑?…是!”
“你原先是个佣兵?用的武技倒是挺令我感兴趣,给你个战斗的机会,收拾她,将她制服。”
布雷德先是一愣,然后心花怒放。
“感谢!感谢老爷给我这机会!感谢您!大慈大悲的陛下!……但、但是小的恐怕打不过她,连像样的武器也——”
“「高阶道具创造」。捡起来,用那个。”
一把黑曜石长剑出现在布雷德眼前的地上。
“别听他的迷惑,不要捡!布雷德先生!”
艾露梅娅大声叫道,但布雷德赶紧丢掉匕首将黑曜石长剑捡起。
魔法制造的武器一般都很垃圾,但这可是魔导王给的东西,就算再怎么不好,布雷德也准备说一大堆恭维的话。
但刚一拿到手装备上,他的常识就被颠覆了。
(这什么鬼!?这——这能是随手创造的武器?!)
他甚至感到头晕目眩,这把魔导王随手创造的剑,带来的战斗力增长量实在太可怕了。
布雷德一辈子用过很多非常棒的武器,其中不乏民间传说中才会有的东西,然而所有那一切,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如魔导王用魔力生成的这把剑!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怪物……天呐!我我我我居然曾经冒充这怪物的名号!我是有多蠢啊……天呐!)
“怎么了,不满意?”
“不!非、非常满意!实在、太棒了!”
因为太害怕太紧张了、太震撼了,本来准备好的赞美之词居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么对圣母大人嘛——「究极妨碍(Ultimate Disturb)」。”
安兹对艾露梅娅使用了一个第十位阶魔法。
“——!?你做了什么!”
艾露梅娅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沸腾,对魔法的防御能力一下子飞跃性提升。但魔导王怎么会做增强自己的行为呢?
旁边,布雷德已经手持长剑,虎视眈眈往这里靠近。
“等、等一下,布雷德先生,不要听信魔导王的迷惑,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少废话!老子可是很荣幸完成魔导王陛下大老爷的命令!”
“怎么这样……你不是发愿加入圣母教了么!”
“那种事当然是骗你的,鬼才愿意加入那种吃屎一样的东西!”
艾露梅娅震惊的又有些呼吸不通畅了,她一路退,很快退到了小木屋的墙壁上。
“「重伤治愈」……疑?「重伤治愈」!……出不来…?”
艾露梅娅准备用魔法恢复自己的脸,但是魔法却无论如何用不出来,感觉就好像体内有一个什么巨大的东西堵塞了一样。
“魔导王!你对我做了什么!刚才施加在我身上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能将魔法防御力极大的提升,但代价是丧失使用魔法的能力。哼哼,感觉不错吧?”
「究极妨碍」在 YGGDRASIL 时代是只能对友军使用的魔法,乌尔贝特桑常抱怨要是能对敌人使用就好了——在这个没有友军概念的世界真的实现了。
“丧失……使用魔法的能力!?”
“没错,而如你所见布雷德是战士,你即使获得魔法防御的大幅提升也没什么意义呢。”
“何等卑劣的伎俩……!”
“这就是战斗啊,小姐。注意看你前面。”
布雷德冲了过来。
“噢啦噢啦!”
“呀啊!不要碰我!「光之墙」!”
吟唱能够制作出光束墙壁的魔法,但果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布雷德狞笑着一下子挨近艾露梅娅,狠狠的踩住她的脚、限制她的逃跑,然后一剑挥下。
“呀!!”
一阵吃痛,艾露梅娅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前绽放血光,那厉害的黑曜石长剑轻而易举划开了自己的肌肤和血肉。
她经验太浅,无法准确判断自己伤势有多重,求生本能令她慌了神,而布雷德却狞笑的更深了些。
“啊哈哈哈!果然啊!老子白天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胸的形状古怪——果然有束胸啊哈哈哈!”
听见这番调笑,艾露梅娅突然整张脸都红了。
「圣母转世」以及高阶的修女都要求保持纯洁,所以艾露梅娅对自己天生过于巨大的两坨脂肪非常懊恼,平时都是用布将它们牢牢裹着,防止抖动,而且显得稍微小一些。
布雷德这一剑包含着明确的目的性,将艾露梅娅束胸的布匹一下子划开,令被拘束的东西弹跳着跃了出来。
“————不要、不要啊!!”
艾露梅娅赶忙捂住胸口。
而布雷德嬉皮笑脸看向魔导王那边,说:“老爷,陛下!您看我这一剑怎么……样………咕……”
布雷德故意来这一剑是为了取悦魔导王,但他立即发现自己弄巧成拙了。
安兹的目光冷冰冰的看着他,令他不寒而栗。
“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让你收拾她么?”
“咕噜……”布雷德咽下恐惧的口水,笑意全失,紧张的说:“是、是!小的明、明白了——啊!”
大意了,没注意到艾露梅娅冲上来就是全力一拳。
“坏蛋!!”
“唔啊啊…!”
布雷德揉着脸颊连连后退,但是还好,虽然高等级信仰系魔法吟唱者的全力一拳威力不容小视,但对已经开启多个防御武技的布雷德来说,不算大伤害。
反倒是艾露梅娅,因为这一击而受到了反伤害。
“怎、怎么会…?”
她一只手护在胸前,而另一只揍人的手上,居然布满了被小刀划开一样的伤口,不断流血。
“嘿嘿,痛吧?那是老子的武技「刀刺外皮」,要是徒手攻击老子,你手可是要废掉的哟,哼哼。”
“怎么这样……”
艾露梅娅眼中闪烁着绝望,堂堂「圣母转世」,本应利于最高点的最神圣的人物,居然沦落到和佣兵痞子肉搏!而且衣服也烂了,披头散发……
全身都痛。
脸颊上被打的伤势重新开始痛了,胸口的伤口虽然浅但很长,也开始越来越痛,手上更不用说,痛的有点变形了。
“呜…呜呜……呜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艾露梅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心理防线开始一点点崩溃,嚎啕大哭:“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凭什么!呜呜……你们怎么能……好痛啊…!「大治愈」!……呜啊啊…”
魔法用不出来,但艾露梅娅已经忍耐不住这样的痛苦,从腰包里摸出了宝贵的“圣母恩惠”——红色药水。
“呸!休想!”
布雷德通过白天的所见所闻,知道那东西是一种恢复药。
他身形一动,一脚精准的踹飞了红药水,艾露梅娅赶紧想要扑过去捡,一边大喊:“住手!这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咔嚓,布雷德给它踩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如此、如此粗暴野蛮……布雷德先生!我后悔了!我根本就不该来救你!你根本没有半点真心悔改的意思——!”
啪!
布雷德一个耳光扇在她的右脸上。
“蠢材,现在才发现么?尽会扯一些鬼都听不懂的漂亮话,终于知道现实了么?没错,现实就是力量至上!就你这样居然想教育魔导王陛下……蠢也要有个限度吧!”
一脚踹在艾露梅娅肩膀,将她踹飞,脚底粘着许多玻璃瓶的碎片扎入了她柔嫩的肌肤。
艾露梅娅就这么倒在地上,整个世界观和价值观受到无情的摧残,虽然还没有全然崩溃,但身体蜷缩成西瓜虫一样的一团。
手甚至不再捂着胸了,因为大脑是短路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能让老爷魔导王陛下等太久嘞,臭娘们见识一下吧,这就是老子的绝招——武技、「巨人化」!”
布雷德的身躯被琥珀色光芒笼罩,然后一瞬间增大了两倍多,简直像是食人魔一样,原本就矫健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如同层层叠叠的巨石。
“啊!陛下!这是小的平时绝对不愿轻易使出来的武技!因为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感觉会削减寿命一样,但是为了陛下!小的在所不惜——”
“闭嘴,下三滥,好好战斗。”
“是……是!是是是小的明白!”
布雷德胆战心惊,不敢再巴结。
那边,艾露梅娅躺在地上没有反应,眼睛瞪大如鸡蛋,嘴里碎碎念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语,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魔导王要活的……这女人搞不好下场比老子还惨。可怜这幅身材和脸蛋了。)
身为佣兵,布雷德深深明白完成老爷委托的重要性。
“武技、「眩晕重击」。呵啊!”
挥剑斩下,但发出的确实重锤般的攻击,附带效果是令对手晕迷。咚!一声砸在艾露梅娅的头上。
“啊……呜…啊!……啊!”
到底是觉醒了的 NPC 后代,安兹眼前亮了一下。
只见艾露梅娅非但没有就此晕迷,反而以此为契机取回了神志,一下子跳了起来。
“什么!”
“啊啊啊啊!!”
正举剑想再打一击的布雷德反应不及,被艾露梅娅用杂乱无章的拳法在胸口狠狠锤了好几拳,就算是有「巨人化」的加持也受伤不轻。
(骨折了!这臭娘们!)
布雷德向后轰然倒下,在他想起身前,艾露梅娅已经转身直扑安兹而去!
“没有你的话!没有你的话!只要你不在就好了!魔导王!”
“就算我不在,你们那什么圣母教想传遍世界也是做梦哟。娜贝拉尔。”
“是。”
面对上身光着,充满怨念挥拳过来的艾露梅娅,娜贝拉尔带着一丝喜悦挡在安兹大人前面。
“你给我滚开!!”
艾露梅娅像公牛一样挥拳——两手都满是刀割的伤口鲜血淋漓,而娜贝拉尔轻盈的躲开,甚至连血都没有沾到。
这么长时间以来,多亏了扮演冒险者,她也收获了不少战士的经验。
“呵……!”
娜贝拉尔一拳锤进艾露梅娅小腹,令她整个身子弯折了,双脚离地飘起来,眼睛因吃痛而收缩,“咕哇!”一声吐出鲜血。
“蛆、屡次三番侮辱安兹大人的仇……「电刑(Electrocute)」——!!”
娜贝几乎是恶狠狠的吟唱出魔法的名字。
是一个接触型魔法,霹雳啪啦数不清的电击,顺着娜贝拉尔的手流入艾露梅娅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痛苦,如同无数根针反复扎入全身,令她整个本来就已经肿胀的脸更加扭曲变形,身上散发出糊味。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像垃圾一样被娜贝拉尔丢在地上,「电刑」也带有眩晕效果。
“万分抱歉,老爷!小的没能完成您的嘱托!”
那边,布雷德双手恭恭敬敬的把黑曜石长剑放在地上,然后解除「巨人化」变回原本的体型,看来真的有巨大副作用,他呼哧呼哧喘着重气,嘴里甚至渗出不少鲜血。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跪在安兹面前,扑通扑通使劲磕头。
“陛下!求您宽恕!陛下!陛下!”
“战斗的事无所谓,本来就没对你抱期待,只是想看看你的武技罢了。魔神帝国的?”
“是!是!没错,老爷明察——”
“别叫我老爷,难听。”
“小的该死!陛下!陛下如果想知道魔神帝国的情报,小的知道什么说什么!”
“不用了,我有优秀的情报部队,那种程度的国家挡不住的。”
布雷德因恐惧而呼吸急促,努力想提升自己的价值,绞尽脑汁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安兹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下说:“你不就是想获得赦免么?”
“——!是!是的!陛下!请陛下宽恕…”布雷德泪流满面:“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干了!”
“但那个牛头人好像是你杀的?”
“啊————!”
布雷德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脸色发青。
他仰望着不死者之王,眼睛几乎开始昏花,他调动全部的脑细胞,终于挤出话来:“——对不起!小的一时糊涂!小的现在见识到陛下的厉害,只觉得前半生都白过了!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哦……再给一次机会么?嗯……也行。”
“喔喔喔喔!慈悲为怀的陛下!请允许我亲吻您脚前的地面!”
“你真的悔过了么?”
“悔过了!我一定痛改前非!一定——”
“「支配」。”
“——悔过个屁!狗屎!老子一定要找到机会再度寻欢作乐享受人生!啊——啊!!”
不受控制的讲出大实话,布雷德立即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他人生第一次,真正的懊悔起来:懊悔自己为什么是一个死性不改的人,为什么不真心悔过。
“陛…………陛下,不,不是那样的,陛下,您听我解释——”
“真遗憾啊,难得我真心想给你一次机会。果然圣母情怀在这个世界是行不通的呢。布雷德,对你维持原判,继续呆在劣等人牧场吧。”
刷一下,布雷德跳了出去。
他要去捡那把黑曜石长剑,想用它赶紧自刎,但是刚拿起来,啪的一下,真就啪的一下,那柄究极的长剑凭空消失了,对魔导王而言果真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布雷德赶紧四下扭头,想寻找自己之前丢弃的牛头人匕首,但是泪水糊满了眼睛,他找不到匕首被自己扔哪去了。
“陛下!!”布雷德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大喊:“陛下!求您了陛下!!陛——”
“「记忆操作」。”
反正对畜牲也不用太仔细,安兹直接将他前一个小时的记忆整个删除,用时不到两秒。
因为这种操作非常粗暴,布雷德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冲击、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娜贝拉尔,之后把那个死掉的牛头人员工送去感恩教圣殿,以「漆黑」的名义帮他支付复活的费用。”
“遵命。”娜贝拿出安息裹尸布将牛头人的尸体包裹起来,扛在肩上。
成年的亚人类本来就有种族等级,而牧场的员工又多多少少身怀实力,所以安兹认为那牛头人大概率是超过五级的。
“「讯息」——迪米乌哥斯,现在有空么?……嗯,那么用魔法探测我的位置,然后传送到我身边来。”
十几秒后,迪米乌哥斯现身主人面前,恭敬的鞠躬。
然后他环视四周,看到了艾露梅娅,有些吃惊的推了推眼镜,喃喃道:“这是小型大陆的那位………原来如此,安兹大人此次外出的目的……了不起,多么惊人的效率啊。”
“嗯、嘛,就当作是那样吧。……这个女人应该掌握着不少情报,等回去看看她的记忆,就把她丢到经验值牧场去,让这个污蔑魔导国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黑暗面。她是 NPC 后代的话,应该会很有贡献吧…”
“属下遵命。”恶魔露出薄薄刀锋一样的微笑。
·
艾露梅娅缓缓的醒了过来。
“……什么……啊……”
败北的记忆涌上心头,但身上并没有伤势疼痛的感觉,是被治疗好了么?不……一切都是梦吧。
对,没错,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圣母院柔软舒适干净的床上,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艾露梅娅睁开眼。
“…………!!!怎么……这是哪里!谁——咿呀!我的、我的衣服!!不要——”
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昏暗的空间,身上什么也没有,皮肤全部直接接触着空气,她立即想掩盖身体,但发现四肢全部被牢牢拴着,双手吊在半空,双脚被远远拉开、锁住。
不是梦么?——为什么不是梦!!
“哦呀,你醒啦。”
“谁!”
艾露梅娅恶狠狠的发出威慑般的质问,但当她看见面前的存在,自己却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紫色皮肤的恶魔,像一只瘦骨嶙峋的公狗,不过四肢末端长着手,而且手指非常长。
头部是一个中老年的男性人头,戴着一顶滑稽的金色王冠,而最惹人注目的,其实是那一根雄性的象征……
那污秽的东西看上去非常可怕,可能和长枪有的一拼。在 YGGDRASIL 时代是全黑的无法看清,但在这个世界则…
艾露梅娅惊恐的望着这异形,一瞬间竟然吓得忘记了挣扎。
“你一定很不安、想知道这里是哪吧?…安兹大人已经看过了你的记忆,你现在身处的地方呀,是比劣等人牧场还要美妙无数倍的……经验值牧场的一个小小房间。”
“牧场……!不……你们不能那样对我!我可是!我可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将之一。在象征七宗罪的魔将们中,属于擅长给予异常状态的类型,哦呀,听说你们圣母教内也有关于七宗罪的知识流传,你能猜到我象征哪一个罪么?”
艾露梅娅强忍着泪水。
“……色……欲…?”
“哦呀,一下就答对了。”
“……!!”
通过某种瞬移,艾露梅娅看到那个怪物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非常近的距离。
“不要过来!!”
她竭尽全力摇晃着锁链,但那些枷锁纹丝不动。
紫色的恶魔微笑着,像是欣赏一样围着艾露梅娅转圈。
“多么美丽的躯体呀,这样的人竟然奉行贞洁,太可惜了不是么?”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是……我是圣母的化身!转世的……圣母啊!——啊!?”
轻轻的,如同薄纱撩动肌肤,艾露梅娅感觉到紫皮恶魔用手摸了自己的腰。
“住手!不要碰我!不许你碰我!走开!!什……什么?怎么了……”
突然之间,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在艾露梅娅全身涌出,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极快的流动。
“你做了什么!”
“是我的特殊技能,这样的技能还有很多,比如……”
“……!!”
又被摸了一下,这次是膝盖窝。这一次,全身变得奇痒无比。
“啊、啊啊!怎么、这是什么——啊!痒、好痒啊!!让我、让我——!”
哗啦、哗啦、哗啦…!铁链不断发出声音,艾露梅娅剧烈的挣扎着,想要摩擦全身,但就是做不到,奇痒一直持续着,甚至连思考也变得吃力。
“哎呀,不行啊,自称圣母玛丽娅怎么能这么没有忍耐力呢?这还连开始都算不上……噢啦。”
锁骨被摸了一下,这次——
“唔嗯嗯嗯嗯嗯…??!”
皮肤变得极为敏感,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好像是无数细小的绒毛在全身扫动……
“啊——啊啊啊啊!!谁来——啊啊啊!!”
意识在变模糊。
“哎呀真是,海克斯那家伙比你都更有忍耐力………虽然我也很想继续下去,不过你作为污蔑安兹大人的人,在我们这里已经很有名了呢。”
紫皮恶魔轻盈的跳到呼吸急促、不断扭动肢体的艾露梅娅前面,蹲坐。
“触手绅士大人呀,恐怖公大人呀,饿食狐虫王大人呀,大家都对你很感兴趣,尤其是触手绅士大人,已经向迪米乌哥斯大人提出请求,让你先去一趟他那里呢。”
艾露梅娅不知道恶魔在说什么,她已经无法好好的思考,全身好像无数蚂蚁在爬。
但她感到了——恐惧。
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纯粹的恐惧。
“饶了我……求求你……我……我错了……是我、是我错了!……求求……”
“哦呀,现在已经太晚太晚了。你将在这座经验值牧场永远住下去吧,并一直见证纳萨力克真正的黑暗面……那么首先,我们去触手绅士大人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