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悠抬头一看,桐木有纪已经摆出了姿势。
桐木有纪是这街坊上有名的古灵精怪孩子王,又一直跟着父亲学习剑道,打翻了整个街区的街溜子,从来没有怕过谁,可以说她走在路上朝同龄人一瞪眼,那些家伙魂儿都要吓没。
争强好胜的她不仅在剑道上极其刻苦,学习上也不愿意落下。她家做着便利店的生意,一年下来赚不来几个钱,所以自从考入秀行学园这个顶尖学园后,她就一直盼着能拿下半年期中考试的奖学金。
只要前三名就可以了,足够垫付一年的学费。要知道,这可是东京最贵的几所私立高中之一。
万万没想到,她熬夜苦读,每晚一两点才睡,坚持了一个月。最后成绩出来,一直在月考时拿前三名成绩的桐木有纪,却发现自己成了第四名。
而在她名字前面的除去那位万年第一,还有一位是同班的熟面孔,唯独水野悠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水野悠竟是转校生,而且月考成绩一般般。忽然间,她有自己的奖金被凭空抢走的念头。一想到家中情况,与自己冰水洗脸强撑着熬夜学习的过程,她便气不过。
无论如何,要好好教训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
越想越气,抬头看到水野悠摸着剑柄,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完全没有正眼看她,虽然平心而论,他认真抚摸剑柄的侧脸相当帅气,但想到这个小白脸抢了自己的奖学金,她心头的火就更大了。
正想说话,水野悠缓缓后退两步,先开了口:“那就在这里开始吧,有纪同学。”
她把手中木刀高高举起:“水野君,既然你自愿应战,这里没有裁判,那我们就打到一边服气为止。”
“好。”
桐木有纪说完,调整步伐,向着说话间已经摆出中段式的水野悠挥刀砍去。
她从小练剑,对家传的剑术不说到了“皆传” 的地步,但咋说也自认是学到了半出师,对付这位剑道部的生面孔,完全可以说胜券在握。
虽然气势凶猛,但她依旧是留了几分功力。真怕把他给打出什么脑震荡之类的伤,到时候医药费可出不起,闹大了,还免不了要挨家人的责骂。
可是一剑劈下去,却发现水野悠身形极快,硬生生躲了过去。
好快——
视线的余光看到身前侧的水野悠,桐木有纪心中微惊。
水野悠侧身向着她砍向地面的手刺去,他只想快点结束战斗,如果能一刀缴械,他正好回家好好洗个澡。
不料桐木有纪混不在乎刺向手腕的剑,反而一个跳步,硬生生向着水野悠的头部砍去。
不是,你怎么老想着砍头砍肩的?水野悠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连续招式,而且看着桐木有纪那瓷娃娃般的面容,竟浮现出兴奋的神态。
如此享受对决状态的少女,还真是罕见。
桐木有纪的挥刀极快,空气带出呼啸的声音,隐约竟有后发先到的意思,他不一定砍到有纪的手腕,但她的剑很可能先敲着水野悠的头。
迫于无奈,水野悠又仗着腿长优势躲过。桐木有纪的竹刀砍向木地板,发出竹木相撞的声响。
水野悠挥出一刀,直击桐木有纪的沉下的肩头。
“你就只会躲吗?”
桐木有纪惊讶于水野悠的速度,但手上动作没停,手腕一转,刀刃从木地板上弹起,横斜着向水野悠挥去。
竹刀在划出破空之声,目标是水野悠的腰部。
水野悠无奈的发现,桐木有纪别看身形娇小,但是招式却大开大合,速度和力道都是顶尖。这次也是一样,明明是自己找到了机会,但她完全无视防御一样,硬仗着出刀速度后手先至,水野悠不得不再次放弃攻击而躲避。
桐木有纪得理不饶人般,不断地挥舞竹刀,逼得水野悠不断向后躲避,身后就是桌子,水野悠被她莽的喘不过气。
连连后退,盯着又挥舞向自己的头部的竹刀,水野悠也打出了火气。
莫名其妙的叫上朋友把自己绑家里逼自己比试。看这招式,也是不把自己脑袋砍出个肿包不罢休的样子,实在过分。
他一手按在桌沿,顾不上姿态,略显狼狈的爬上桌子,扭头看去,这高度差……
桐木有纪显得更小巧了?
水野悠这爬上桌子的动作显然让桐木有纪一愣。他等待少女出刀砍向桌沿,尚未收力的间隙,双腿猛蹬桌面,饿虎扑食般一跃而下,身形化为从天而降的炮弹,径直砸向了的桐木有纪的怀里。
这已经脱离剑道比试的范畴了。
水野悠身高本就比她高出许多,从天而降,气势更加唬人,桐木有纪哪里见过这阵势,慌乱下,下意识横放竹刀隔档,被他撞到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咚——
两人倒地。
水野悠膝盖顶在了桐木有纪的腹部,一手则虚按在了她的脖颈,强行把她制在了地面上。
水野悠横过竹刀,放在了桐木有纪的脖颈上。
窗外,太阳完全掠过了海岸线,浓烈的晨光刺入室内。
骤然而起的比试,也在这一刻骤然休止。
房间中,只剩下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水野悠眼神平淡,低头皱眉,望着桐木有纪因为倒地屁股吃痛而蹙眉抿嘴的脸。他将竹刀拿起扔在身边:
“同学,是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