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水野悠失眠了,再睡不能。
你是不抽烟的——
但当你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捆绑在椅子上,你就想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这也许是你第一根和最后一根烟。
水野悠想要活动下被反绑在椅子后的手,不求摸出一根烟,想活动下手,但绳子系的很紧,简直要勒进肉里,不说挣脱,连手腕扭动一下都成了天方夜谭。
他坐在窗户前,初升的太阳橙红明亮,能听见海浪起伏的声音,冲刷着陆地,一种无比纯净的嘈杂。莳野悠整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碎片,大约的确是明白了。
穿越了,不到两个月就捆绑play了。
水野悠看着前方的写字楼闪烁着广告牌的光芒,愣了一会儿神,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自己有那么大的仇,让他在放学后被套上麻袋,捆在椅子上。
他并不慌乱。
什么也做不了,百无聊赖,直到窗边蒙蒙亮,水野悠等待着系统的声音。
【夏日初升,海岸线染上了热烈的粉红,与堤坝交界之处凝聚着无数白色的泡沫,相互依偎着、吞吐着,不离不散。】
【无知的少年啊,尚且不知有位少女的飘摇的羞怒犹如一颗核弹,仿佛能够引爆整个街区。】
这是水野悠的文青系统,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在他的脑海中说些不着调的废话。
说是废话也不完全对,水野悠惊讶的发现,这系统好像是在复述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更多时候,是预言了一些即将发生的事。
比如说会告诉水野悠放学前有突击考试;比如说水野悠就知道,他那高挑又身材丰腴,课上气场压得学生喘不过气的英语老师是一位周末不敢回家的可怜虫,因为害怕家人催婚。
水野悠在有限的活动空间里挪动了下屁股。
懂了,是学校里的事情。
身为勤勤恳恳的学生,水野悠不记得自己平日里蹲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闷头读书,和谁有过冲突。
少女?羞怒?
坏了,平日不近女色,告白信隔三差五的出现,他都是看一眼就拒绝。拒过那么多同学的告白,难道是遇见病娇了!
水野悠一想到穿越俩月就玩出了柴刀结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悲从中来。
直到门被撞开,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但还是能辨别出一重一轻。
“大姐头,虽然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千万不要冲动啊!他水野悠算什么东西,不劳桐木有纪您出手,咱出马就好!”
熟悉的声音,莳野悠暗自骂娘,这不是班里的小若敦吗?
平时谁都不理会的样子,拽拽的,但因为是近桌关系,这人爱抄他的作业,两人关系还挺好的。但这会儿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慌乱。
在门外。
桐木有纪的小手握紧了刀把,无论如何今天要让这位水野悠同学留下个教训。
竟然有这样的懦夫,他身为剑道部的牌面,连正面对局的战帖,都不肯接受!
手掌按在门面上,狠狠推开了门——
一双锃亮的小皮鞋出现在水野悠的视线里。
抬头向上看,越过细嫩精巧的脚腕,是和服的下摆。一位少女俏生生立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把竹刀,一手一把。
她肤色白皙,五官分开来一样样看,都有一种乖巧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精致的小人偶,除了身高只有一米六不到的样子,堪称完美。只是嘴巴抿的紧紧的,硬是表现出严肃的模样。
她穿着柿红底白色鸟纹样的单衣,高高系着黑缎子拼双色扎染布的带子。这和她的黑色皮鞋搭配起来,有一种……嗯,古今同存,难以理解的美。
“水野悠,懦夫,为什么不敢接受?”
声音清脆,望向人的眸子虽然恶狠狠的,却自然间表情灵动,一举手一投足生气勃勃,让人愉悦。
……你谁啊?
水野悠寻思着,我不记得拒绝过你的告白啊,还是记错了?
“水野悠,识时务者为俊杰,快给大姐头道歉,快说我错了。”小若敦挤眉弄眼的说道,他和水野悠关系不错,不想看到水野悠被她打的起不了身,好心劝告道。
水野悠心里一万匹马奔腾而过,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但是,水野悠又看了下眼前的少女。
说实话,也不是不可以。
重生后的美好生活在等待着他,怎么能够开局就变成几块?小若敦这孩子明显是好心向着他的,他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水野悠:“咳,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桐木有纪:“……”
小若敦:“……”
小若敦身上冒冷汗之余,心里倒是给水野悠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同时又为他今天的结局担心,这不得打到送医院?医药费谁出?
桐木有纪愣了愣神,半天没缓过来,她皱眉道: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也喜欢你’,真是自恋狂!我虽然成绩比不上你,但身为剑道部的一员,敢不敢和我堂堂正正的一战?”
说罢,轻轻挥舞一下竹刀。
水野悠看了下桐木有纪,又看了眼小若敦,这下总算回过味儿来了,原来是剑道部的事情!
因为校规要求,每位学生都必须参加一个社团,水野悠出于锻炼身体和兴趣的考虑就参加剑道部,跟团练习了一些简单的技艺,虽然社长一直夸赞他是天才,但他志不在此,除了基本上都是在摸鱼。
前几日,社长是说起过有人想要和他切磋一下,他着急温习最难学的数学课,所以没放在心上,估计是学的太入迷,放了此人鸽子。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她了。
至于为什么点名道姓找自己,水野悠还真的一点儿眉目都没有。
桐木有纪给小若敦使了个眼色,他赶忙给水野悠松开了绳索,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别说你了,我天天在剑道部泡着都接不住她几招,咱就服软算了。”说完,同情的拍拍他肩膀,走出了房间。
既然松开了绳索,水野悠活动着手脚便站了起来,这一站不要紧,忽然发现少女的身高刚到他的肩头。
桐木有纪横过一把竹刀,递给水野悠说道:“今天你不和我比试,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水野悠自知躲不过,接过竹刀。
他莫名被抓到这边来坐了半晚上,心中有气,既然这小萝卜头愿意想要挨打,那就好好跟她比划一下。
【少女绯红的脸庞不是因为朝霞,而是想到终于能够一雪前耻,心中的兴奋上涌。】
水野悠把玩着竹刀想着,我到底哪里招惹到这家伙了,让她如此兴奋想和自己来上一架?
管他呢,又不是没打过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