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栋破败不堪,已经显露出原本钢筋结构的大楼里,凌时与白子期面面相觑。
朦胧的月光透过完全坍塌的外墙照在两人身上,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烘托的气氛有些尴尬。
与印象中整天黑丝大长腿成熟御姐风的白子期不同,眼前穿着病号服的白子期明显要小了一圈,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上。
胸前不如曾经饱满,胳膊也细了一圈,精致的瓜子脸比以前更加纤巧。皮肤虽然同样白皙,但是变成了更像是终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这个时候如果在嘴唇上再加上一抹殷红的话,就非常像是古堡里的吸血鬼了。
“白子期?”凌时试探性地开口,他有些拿不准眼前的白子期跟他认识的白子期是不是同一个人。
“嗯?”少女冷冽的目光看向凌时,夹杂着审视的意味,随后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过我了。”
凌时心想坏了,眼前这个少女果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职场白领,可是自己刚才从游戏世界里带回来的白子期去哪里了?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索性少女也没有再继续开口,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凌时只能找点事情来缓解一下目前不知所措的尴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镜子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是自己的面容。身形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倒是皮肤细腻了不少,也更加的白。联想到之前系统面板上的个人信息,凌时揣测自己可能也变年轻了。
不过就这么干想着也没什么用,于是他站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
凌时初步判定现在应该是在一栋已经废弃很多年的写字楼里,这里似乎爆发过激烈的战斗,原本就已经腐朽的办公桌椅被打的四分五裂,墙壁上也镶嵌着不少弹孔。
他沿着墙边,慢慢向整面都已经坍塌的外墙踱步,不小心踢飞了一块石子,过了大约两秒才传来轻微的回音。
凌时更加小心,他探出头往下看去,眩晕感猛地袭来,一阵腿软,这里距离地面估计得有五六十米高。他立刻缩回了身子,等到调整好心态后,紧紧抓住墙壁,才再次向外望去准备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街道上空无一人,到处是锈迹斑斑的报废车辆,丝毫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外面的光线并不十分友好,只能模糊看清一些东西。大部分是已经腐朽与破败的建筑物,相比于凌时生活的时代,建筑的样式和风格没有太大的变化。
有战争的痕迹,也有时间的侵蚀。
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大半天空,凌时所在的这栋楼是为数不多能享受到月光沐浴的地方。
漆黑的夜幕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意味的嘶吼声,怎么听也不像是正常生物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凌时想到了之前旁观时见到的可怖怪物,心里阵阵发怵。赶紧退回到白子期身边。
少女的身上虽然有不少破损的地方,也沾染了废墟上的污渍,但是依然透露出一股独属于这个她的清香。
凌时看的有些入迷,白子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对着凌时轻轻开口:
“好好休息,保持体力。我们还没有安全。”
凌时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问题太过奇怪,岂不是直接暴露了他是有问题的。就在凌时踌躇不已,已经冒出冷汗的时候,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再次开口:
“我们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研究员还在追踪我们。”
“你叫凌时,你的大脑受过损伤,经常失忆。”
“你通常叫我姐姐,研究员不在的时候。”
“白子期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凌时没想到自己先前竟然还有经常失忆的毛病,不过正好让他蒙混过关,度过了灵魂拷问阶段。
“姐……姐?”凌时为了融入这个身份,虽然感到十分羞耻依然喊了出口。
“嗯。”
“研究员是谁?他为什么要追捕我们?”
一直冷静的白子期目光中也透露出一丝惧怕:
“他们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疯子。至于我们,是为数不多坚持活下来的实验品。”
“实验品?”凌时心想难道人类都已经惨成这样子了,还在用人体做什么毒气实验吗?
“他们想要制造【火种】。”
火种?这又是什么,凌时刚想要继续追问,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随即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撞飞,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下来。
好痛!
凌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好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上了,可是这是在五十米的高楼上啊!怎么会有汽车?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只能看到白子期手持钢筋,护在他身前的背影。而与她对峙的,是一个凌时从未见过的怪物。
乍一看像是医院常见的人体标本,但是多处骨架被金属物质代替,剩余的骨质部分也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看上去就十分坚硬。最神奇的是在镂空的大脑部分,一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石头燃烧着惨白色的鬼火,顺着血管似的缕缕丝线将能量传递到身体各处。
凌时忍者剧痛,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挣扎着起身和白子期并排站在一起。说来也奇怪,受到这种程度的撞击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这幅瘦弱的身躯体质比凌时想象的要好得多。
“待会儿我冲上去的时候,你就回头跑。”
“我撑不了多久,但是会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说实话凌时确实有一瞬间的动摇,从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温室花朵,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景象。虽然曾经幻想自己能够在末世如何大显身手,但是如今看来比起叶公好龙还要更加不济。
凌时虽然害怕到了极点,但是放着白子期一个人面对怪物然后自己去逃命,这种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更何况只是短短接触的这段时间,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白子期对他非同一般的好。
他在心里默念白垩的名字,心想金手指你是不是该发挥点作用了,但是丝毫没有回应。肾上腺素的分泌迫使他的大脑急速运转,开始独立思考战胜敌人或者逃脱的可能性。
现在来看的话这个未知的怪物是破开天花板跳下来的,此刻正站在坍塌墙壁的边缘,唯一的制胜点就是出其不意的将他撞下楼层,凌时不信五十层楼的高度还摔不死他!
虽然这个怪物看上去没有什么智商,为了保险起见凌时在对白子期说出计划的时候还是尽量小声:
“待会儿你掩护我,我找机会把他撞下去!”
怪物已经不耐烦地开始嘶吼,白子期虽然心里着急,希望凌时赶紧逃跑,但是此时的景象显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互相推辞了,她只能轻轻点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怪物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兴奋地发出一声低吼就向白子期扑来,白子期全神贯注,身手矫健地躲过了这一击,但是腰部依然被利爪刮伤,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怪物回过头再次猛扑而上,白子期不顾自己的伤势,掐准实机将手中的钢筋卡在了怪物的口腔里。
就是现在!
凌时眼见怪物露出了破绽,助跑后朝怪物撞了过去。
但是怪物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脑,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一般,主动脱落下颚,双手握持钢筋的白子期一个踉跄,怪物也成功脱离了白子期的掣肘。随即头颅诡异的一百八十度转弯,在凌时即将撞到他的时候微微侧身,成功躲过了凶猛地撞击。
此时的凌时完全无法刹车,只能顺着惯性向漆黑的夜色中坠落。呼啸的风从耳旁刮过,病号服猎猎作响。
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凌时不甘心,但是又无可奈何。明明崭新地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双拳,不甘的意志催使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在向大脑汇聚,直达灵魂深处的那片沃土。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不停的汲取力量,似乎马上就要破开泥土生出嫩芽。
“快了,快了,还差一点!”躲在小角落里的白垩默默激动。
突然凌时的右手被一股温暖包裹,他睁开眼,在急速坠落中与白子期四目相对。
“你怎么也跳下来了!”凌时在心中呐喊,但是短暂的时间和刺骨的风不容许他开口,但是他从白子期温柔坚定的目光里读懂了一切。
“好吧,就这样也不错。”凌时仿佛认命了一般,灵魂深处的种子也停止了汲取力量,恢复了平静。
“我焯明明只差一点!”白垩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凌时脑袋里响起,“还有办法,你别放弃啊!”
“赶快跟白子期签订契约,雇佣她成为我们的正式员工。”
“帮助她成为——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