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神灵化身
虽然发现了妖兽祭祀妖龙的踪迹，梁川并没有什么可紧张的，因为这座神龛的规格太精简了，意味着那只妖龙肯定不会常驻在这附近。
根据乙月她们的记忆录像，以往铁驭雷枭出现在农场时总是形单影只，即便受伤了也是亲自到农场采药。
所以它大概率不像人类那样有着“亲朋好友”，被寻仇的可能性不大。
妖类之间并不团结，妖兽与精灵之间相互嫌弃，妖兽内部也有着层层生态链，哪怕是血亲之间，也不一定联系紧密。
但不管怎样，等梁川中午回头返回农场时，心中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新的假想敌，用以激励自己继续努力提升实力。
来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战吧，他在心中如此期待着。
比较遗憾的是，此次外出没有找到那只铁驭雷枭的巢穴，倒是远远的发现了其他各种鸟兽的踪迹，捕获了七只虫妖精。
云翅柳的柳絮就像氤氲云雾，仍将农场隐蔽在山脚的坳陷谷地中，也只有昆虫们才会对作物的气息格外敏感，早早便向这边觅食。
回到农场中，梁川继续开始手搓灵偶，制作初始版的青虫稚子已经不需要他那么的聚精会神，他甚至能分神与桂桂聊天。
“桂桂，你能感应到我的青虫稚子对吗？如果我放开心灵屏障，你能够控制她们吗？”
桂桂如今已经寄托在农场的那棵天盘月桂中，能够即时回答梁川的问题。
“诶？梁哥哥，我可以帮助你将心灵指令的信道延长，并确保指令不在传输过程中失真。和直接控制不是一个性质呢？”
梁川道：“我当然明白。我可以让青虫稚子遵照你的指令行动，接受你输送的灵力。等同是把我的灵偶暂时让渡给你，让你替我使用。”
桂桂却回答得有些为难：“梁哥哥，天盘月桂是承载音讯的信使，确实有着篡夺他人灵偶的能力。但这不符合神灵的戒律。”
“我自愿让渡给你，也不行吗？”
“社稷司有向我发布一张规则表呢，只有在保卫生命安全、制止犯罪或是抢救现场之类的场景，才能动用这种能力。”
沉默了一秒，桂桂坚定的补充道：“梁哥哥，这是天盘月桂与人类互相信任的默契基础，梁哥哥，最好不要随意打破它。”
梁川其实早有所料，虽然他神道学的成绩只算一般，但基本常识总还是都掌握了的，对于裕龙宫与木灵妖神之间的默契他也了然，也就是随口一提，既然桂桂拒绝，他便也放弃了将过多的青虫稚子托管给桂桂的方案，转而想出了一个更妥当的方案。
这一次桂桂果然同意了。
于是梁川先花费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先是制作出了六只初始版的青虫稚子。
反正他的睡眠质量算不上好，索性就再少睡一些，把青虫稚子的规模继续扩大，虽然在农场外没有天盘月桂的加持他根本无法控制那么多青虫稚子，但可以当作备用的余量。
而随着人手不断增多，地下的开掘也终于开始出现成果，青虫稚子们在距离地表五米的位置下开拓出了第一个地下空间，农场里少量种植的【骥子杉】是能够速成的梁材，被梁川采伐下来，用作架设地下结构的支撑栋梁。
他又从车站的库房中搬出一台小型拽引机，这原本是列车的备用设备，被梁川一番改造，装在挖出来的地下竖井外，用钢材架起一座半露天的支撑结构，搭成了一部简陋升降机的电梯间。
如此梁川便能将制作灵偶的设备都搬到更安全的地下，又有数量充足的青虫稚子可以维持消耗，即便有更强的妖兽来袭，也可以借助地形与其周旋了。
在制作青虫稚子的间隙，梁川开始构思桂桂需要的新【偶具】该如何制作。
偶具的类型同样很多，一般是指灵偶师和灵偶穿配在身上的装甲和武器，又或是某种载具，以及独立的自走兵器等等。
武袖芬所制作的各种飞行器，在最初时也同样是偶具，但她从自己的灵体中分裂出凤灵，凭附在这些偶具上时，它们又可以转变为灵偶。
偶具不像灵偶，不具备独立的灵体。梁川为桂桂设计的这具偶具，是希望其能成为承载神灵和神力的“载具”，使桂桂具备一具能在现实中活动的躯体，用以应付一时之需，算是临时的“神灵化身”。
据桂桂所说，裕龙宫在籍的木灵妖神神灵应该有两三百位的样子，但并不是所有神灵都具有神灵化身，毕竟对于祂们这样的超凡生命来说，现实存在的肉身反而可能只是让其倍感不适的禁锢。
但桂桂是想要与梁川结绊的，所以也需要这么一具化身作为结绊的媒介。梁川现在既然已经初步具备了独立制作灵偶的能力，也可以尝试为桂桂制作神灵化身。
真正的神灵化身显然不可能这么简陋，这具偶具，只是用以尝试的试验品。
梁川当下没有那么高的水平，他只是以自己的身材比例作为标准，制成了一具类骨架结构，以老参仙种子的灵能发条为动力源，拉设传动的须筋和灵土泥肉，从外表上看有点像一具过于消瘦的人偶，只是脖颈上没有正常的脑袋，而是类似颅骨的透明罩子，没有面部特征，向上开口，内里则填充着着灵土与灵泉。
在这如金鱼缸的颅骨中种下一截短短的天盘月桂枝，在桂桂的加护下，树枝快速在缸底的灵土中扎根，树根从缸底预留的小孔中向下延伸，将空心的脊椎柱填满，又向上伸展，在脑袋外开出三朵玉盏花。
这并非梁川的首创，而是先人们早有探索的变通之道。
只要请天盘月桂的神灵入驻其中，这种偶具便可成为移动式的信号放大器和中继器，与灵偶师相互配合，能使灵偶师所操控的灵偶上限稍稍拔高。
但这只是偶具的次要功能，并不算特别强大，毕竟灵偶师本质的灵能等阶并未增强，天盘月桂也不会逾距提供自己的神力，操控太多的灵偶仍然只是在分薄灵偶师的灵力。
最重要的是，为了将讯息带向远方，这种偶具可以在天盘月桂的控制下自行移动，如此梁川便可让偶具带着青虫稚子离开农场，由他在更远的距离操控青虫稚子，并向她们提供灵力。
当然，这种偶具体内搭载的仍是一阶的灵能发条，动力并不强劲，就算有着三阶神灵桂桂提供的额外灵力支持，它的行动速度也不会太快，也不能离开农场太远。
但也足够了，梁川只需要它能带着青虫稚子们在农场周围行动，解决他分身乏术的问题。
偶具的制作方案经过梁川的调整，偶具背部能够向飞翼一样向外展开，敞开体内预留的空间，便能让青虫稚子们待机在其中。
桂桂很快便熟悉了如何控制这具偶具，随着她的神力不断涌入，偶具原本身体表面黄褐色的肌肉，逐渐被一块块巨大青绿色叶片所编织的衣裙覆盖。
武袖芬特立独行，她那藏在闹市里的栖凤灵庙只有工房，并不种植栖凤梧，机缘巧合之下，反而是灵庙中的天盘月桂中出诞生神灵，恰巧呆在灵庙里的梁川见证了桂桂的诞生，才会结下如此情分。
若是寻常灵偶师，可不会有一位天盘月桂的神灵专门支援，桂桂没有向社稷司征招自己的专属巫女，而是来为梁川帮忙，也都源自这几年朝夕相处培养的感情。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在桂桂的灵力加护下，偶具已经被神力转化改变了模样，有了近似少女的体态，穿着绿叶所编织长的长裙，露在外表的肢体上也不再单纯是肌肉，而覆盖了一层纤维质感的奇异表皮，只是脖颈之上，仍是装着灵泉和花枝的金鱼缸脑袋。
它开始配合梁川的命令到农场外探索。
桂桂虽然不能逾距为梁川直接操纵他的灵偶，但她可以带着青虫稚子们跑到远处，为梁川架设更长的灵能通道，方便他将灵力传输到更远的距离，远程操控青虫稚子。
桂桂受限于戒律，不能替他控制青虫稚子，这的确没错。
但她为了帮助梁川架设信道，所以跑到比较危险的地带，遇上危险时为了保证自身安全，利用偶具和神力进行自卫，恰好能与青虫稚子完成配合，这也在情理之中。
听起来像是多此一举的拐弯抹角，但却能方便天盘月桂谨守戒律，往后偶具再复杂的行动，都能在此基础上拥有合法合规的依据，也能经得住社稷司的审查。
偶具不久后便向着农场外出发，循着梁川之前探索过的路径继续向前，散出一只一只青虫稚子以它为圆心搜索情报。
梁川便呆在工房里继续制作青虫稚子，一边分出灵力，顺着桂桂架设的灵界通道向着偶具那边的青虫稚子提供剑气和念气。
念气也好，剑气也好，又或者桂桂所具有的神力，实际上都属于变质的灵力，只要是性质不过于暴躁，都能在一般的灵能通道中传输。
只是这样就相当考验梁川对于灵力的操控，他必须一心二用，虽然人还坐在工房里，消耗的却是做着两份工作的心力，难免有些劳累，好在随着他不断重复地制作青虫稚子，灵界中已渐渐回响相关的记录，他的制作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两天之后，梁川便渐渐稳定在了半小时制作一只的水平，如果制作效率还想再往前进一步，便要涉足【灵咒】的领域了。
眼下梁川所能施展的灵咒只有【起誓】这一种，想要再从无到有掌握一种新灵咒，还要好好琢磨一番。
总共制作到了七十只青虫稚子后，梁川便暂时停手，好好休息了半天。
他现在的心绪仍不稳定，彼世的记忆对他影响太深，即便是在制作灵偶时，他有时会没由来的杀心骤起，有时又突然松懈，想要将一切都撂下。
他从行李中翻出画板，走到悬崖的边上，系上安全绳，爬到斜向外建造的发电风车的塔尖，巨大风车混杂着大风在他耳边呼呼转动，他的双脚在空落落的天空中晃荡，脚下只有白茫茫的云雾。
他对着远方的天空绘画，捕捉云雾和罡风中那些光影的轨迹，运气吐纳，便感觉心情又好了一些。
坐在风车上眺望天空，梁川这才渐渐有些身处在世界边缘的实感。
他手中的铅笔在画纸上轻轻点动，若隐若现的青翠气息萦绕在笔尖，又渐渐湮灭在他的指尖。
这是【翡郁流青之气】，是【炼气士】所提炼出的一种五行灵气。
梁川最初想要深造的流派便是【炼气士】，他在这一流派上的水平，实则比侍剑郎还要高一些，只是最近沉迷于研究青虫稚子，有些耽搁了炼气士的修行。
如果想要将青虫稚子的制作提升到【灵咒】的水准，或者提升青虫稚子的等阶上限，梁川需要继续优化青虫稚子的制作方案，也许能用上炼气士的手法。
炼气士前三阶修炼的功法只有【引气诀】，不像侍剑郎那样功法繁复。但能从天地万物中提炼的特殊灵气不下于百种，也需要炼气士从中选取最适合自己的气，深入钻研，掌握相应的灵咒灵术。这个流派的灵偶师，更要选择合适的灵气，制作相应的【五行道兵】。
以往梁川最擅长的就是【翡郁流青之气】，使用特殊的画纸与铅笔作画，只要画技在水准线之上，画出有水平的画作，便能得到灵界的回应，从而将纸笔和万物中的【翡郁流青之气】相勾连。
青虫稚子最初假借飞剑妖精的外型与存在得以塑形诞生，但不再单纯是侍剑郎的次阶剑奴，而是替换成了木偶天灵的材料和工艺，得以成功突破到一阶。
如今梁川不妨再大胆随性一些，将炼气士的手段也融入其中，创作出尽情尽兴的全新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