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就给我来套狠的?这是哪门子的绝不伤人之武术啊,你这只可恶的母铁鸡!”
久卡站起身来,捂着发晕的脑袋吐槽道。
“说话就好好说话,酱紫人身攻击!?”
久卡非常不忿,小时候的母铁鸡辣么可爱,怎么现在变成暴力女了?
她们俩再怎么说,那也是曾经在道场里共同生活过一两年的。这弟兄情谊和同窗情谊就算不深厚,那也多少该有点吧?
挺多年没见面了,甚至你发色与发型都和小时候完全不同,我久卡一时间没认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哪有上来就动手动脚的,这只母铁鸡是真滴不厚道。
“什么染发?我本来就是......”
“啊,我想起来了。”久卡右拳锤了一下掌心,突然记起一件往事。
这一切还是要从她们身上的精神疾病说起。
小时候,由于在学校被当成怪人,所以天天有一堆烦人的家伙来骚扰疾风王牌和久卡。
为了让这堆熊孩子闭嘴,再加上想要获得可以保护aibo的力量,久卡便向父母提出要学武的想法。
父母又将这件事告知了父母的父母,也就是久卡的爷爷奶奶。
家中二位老人一合计,觉得这也不错,于是找到了在北海道开道场传授武艺的老朋友。
那个老朋友就是八重无敌的祖父祖母。
之后,久卡便在八重家的道场展开了为期两年的修行。
由于在老家的经历,久卡不想让这头异常显眼的发色为自己惹上麻烦。
所以她买了个当时市面上很流行的三女神小道具,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纯黑。
为了进一步与过去做出区分,填报名表时她填的甚至是“久卡”,而非“疾风王牌”这个户籍档案中记录的名字。
正常的染料染发对马娘们起不了多少效果,几天就会变回去。但是这种借助三女神力量的小道具就比较坚挺了,大概一年染一次就行。
所以那段时间久卡一直顶着一头黑发习武,因而造成了八重无敌现在的误会。
可惜后来由于法令的推行,以及一些滥用该效果的事件发生,这种方便的三女神小道具被禁止生产了。
“母铁鸡你听我解释,对于咱们马娘来讲,发色这种东西很容易就长歪。况且我躲着你干嘛?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久卡准备直接糊弄过去。疾风王牌在练武这方面是真的没天分,所以那段时间基本都是久卡在修行。
“吼?难道不是因为不告而别带来的愧疚感,导致你不敢见我吗?”
八重无敌摩擦了一下手上暗红色的拳套,越想越气。
多年前...
在八重家的道场之中,一位拥有红褐色秀发的马娘正在与比她小一点的黑发马娘切磋武艺。
对练了一会儿之后,二人都累了,索性就靠在一起休息。
剧烈运动之后,脸颊变得微红。
八重无敌感受着皮肤相互接触之处传来的体温,借着运动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鼓起勇气开口道:
“呐,久卡!我...我想让金刚八重垣流的武术发扬光大,并将这份责任传承给我们的下一代。”
用力的低下头,八重无敌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与久卡一同训练的这两年,她过得非常开心。
对方什么都懂、不会被任何问题难倒、武术天份也非常高。
明明自己更年长一些,但是却总有一种被照顾的感觉。
两个人一起的话,一定能将金刚八重垣流推至巅峰,然后把这份荣光传递给我们的后代。
「呜哇~和比自己小的马娘说这些,我好不要脸啊,但...心中的这份感情必须要传达出去才行。」
久卡很累,没做多想就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她是这样子理解的——
发扬家学?懂了!
不就是母铁鸡要开武馆传武嘛,才多大点事啊整的这么严肃。
母铁鸡这人还挺能打的,到时候等我跑完比赛赚到钱,就能资助一笔资金、帮忙打打广告。
我出钱你出力,你我二人齐上,岂不美哉?
至于后面那句一代代的传承,在久卡看来那都是套话了。
美好祝愿呗,谁不希望自家的武学可以传到千秋万代。
嗓子有些干燥的久卡喝了口水,搂住八重无敌的肩膀继续道:“嗨呀,咱俩谁跟谁啊?这种小事即使你不开口我也会主动提的!”
久卡觉得自己在人家这里学东西,那肯定是要做出回报的,她可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欸???这这这也算小事吗,久卡你真...真是豪放啊。那个,你说你会主动提出就代表你也...”
“嗯?怎么了吗⊙_⊙”
八重无敌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久卡急忙凑到她的脸边试图听清楚。
“没,没什么!”
一把推开久卡,八重无敌捂着羞红的脸,踮起脚步跑出演武场,留下原地感叹的前者。
“母铁鸡恢复的好快啊,脸都累得红成那样了,还能爆发出这般速度,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八重无敌十分高兴,心中暗道——拉下脸皮勇敢告白的决定果然没有做错。
“是不是该把这件事报告给爷爷,报告给祖父母一下呢?嘿嘿~”
“听说久卡她是还是通过祖父母的关系才过来学习,二位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德华一定会高兴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得先保个密,等之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之——后——
八重无敌:...
久卡自认为在道场修行两年的计划已经完成,该回去让老家那帮崽总领教一下“东北帝王”的厉害了。
帮八重无敌开武馆的事,久卡表示她没忘。
等以后她跑完比赛挣到钱,一定会给这边打过来一部分用于支持建设。
八重家道场这边,在久卡离开之后。
据其他弟子透露,八重无敌曾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几天不愿出门。
一段时间之后她做了个木桩,在上面画了久卡的肖像,随后天天对着这个练拳,身上还冒着若隐若现的黑气。
嘶,太可怕了!
其他弟子觉得自家小姐好像魔怔了。
......
时间回到现在。
“明明说好的,要一起把金刚八重垣流发扬光大,并把这份担当传递给下一代!”
八重无敌欺身上前,准备故技重施,“结果倒好,你个没良心的一声不吭扔下我就跑了!?”
久卡连忙后退躲闪,反驳道:“锤子的一声不吭!是怕你哭,所以我才选择不当面告别,但我明明写了辞行的信!”
“没有!根本没有!我花三天三夜时间找了好几遍道场,什么都没有留下!”
八重无敌的拳速越来越快,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眼中微微泛出水光。
久卡躲避得很勉强,从武艺上来讲,她并不比八重无敌弱多少。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好,因为刚跑完比赛和跳完胜者舞台,她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哒。
“你先冷静一下,母...无敌,我的信确实交...算了,现在解释这些也没用。”
久卡摇了摇头,她清楚不能和一个情绪激动的人讲道理,现在最行之有效的方式是——
想到这里,久卡找准机,一个后撤步从八重无敌的拳围中逃脱。
转身摆好架势,她向对方投去坚定的眼神。
“哼!终于不装了,要对我出手了吗?那就来吧!”
八重无敌见久卡摆好姿势、准备反击,火气变得更大了。
但对方接下来的操作却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见久卡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弯下腰,充分发挥躬匠精神、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随后大声喊到:
——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沉默。
久卡朝向地面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没错!对付母铁鸡这种嘴硬心软的人,这种时候就是应该果断认错。
事实什么的之后再调查,眼前先把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虽然之前算朋友数量的时候忽略了八重无敌,但是仔细想想看,久卡觉得以她们俩的同窗情谊也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
因此,久卡才真的会去思考怎么解决问题。
如果是陌生人,她久卡才懒得管对方怎么想。
“你你你,你以为简单的道个歉我就会原谅你吗!我哪有那么容易搞定?”
“对不起,我真的错啦!之后会补偿你的。”久卡再次认错。
她清楚母铁鸡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不会问“你错哪了?”这种究极杠精问题。
八重无敌动摇了。
是的,从事实层面上讲,她真的是非常容易搞定的人。
八重无敌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嗯...哼...知道错了,知道错了的话,还有补偿嘿嘿...咳!”
随后她背过身去,说出最后一句话,“那...那我就原谅你了。”(偷瞄)
久卡:计画通り,(ง •̀_•́)งᵎᵎᵎ
见对方终于没有了继续打过来的意思,久卡放松地坐在地上休息一会。
应付八重无敌的攻击真的是超级累人。
心情略微转好的八重无敌,一边用脚尖在地板上小幅度画圈,一边小声道:“嘛,恭喜你了。”
“哈,什么?”
久卡不解,应对好这波攻击确实值得恭喜,但也不能由八重无敌这个始作俑者来说吧。
“啧,就是那个啦!”,八重无敌撇了撇嘴、转过身来,最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这场比赛跑得十分漂亮,没有丢我们金刚八重垣流的脸。”
“奥,你指这个啊。”,久卡冲她摆了摆手,然后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得纠正一下,我不是正统金刚八重垣流的传人,那个‘绝不伤人之武术’的理念我一直不认同。”
“噗嗤...你还是老样子呢。”八重无敌终于笑了,没有再和久卡争论理念的问题。
久卡向她竖起大拇指,坦诚直言,“谢了,无敌你的恭喜我确确实实收到了。”
“啧,怎么这么客气?弄得我都有些尴尬了。”
将双手背在身后,八重无敌凑上前来居高俯视久卡的脸,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容貌变化超大”的故交。
看得久卡有些发毛,心想对方应该不会和坑比老姐一样,搞什么幺蛾子吧?
在八重无敌的眼里,回忆中的身影终于与面前的人形成了重合。
「果然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点也没有变过呢。」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再度复原。
但回忆同样是宝贵的、更是值得珍藏的,它所包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时间的刻记。
对嘲讽自己朋友所坚持之物的人,少女曾投去敌意。
也曾在其迷茫无力之时,给出最棒的陪伴与开解。
更会在紧要关头,为其带来举足轻重的勇气与力量。
回忆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事物,人们会在脑海中不断的去进行美化。
就如同老酒一般,放置时间越长,口感越醇厚。
“喂,母铁鸡,拉我一把!托你的福,我腿有点软欸。”
镜面破碎,独属于回忆的老旧色彩褪去。
八重无敌的眼中映入当下的现实,思念的人坐在地板之上,轻歪着头向她伸出右手。
所谓“喜欢”这种感情,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只不过是在最需要的时间,由最正确的人说出了最想听的话,仅仅如此罢了。
用力抓紧那代表人与人之间联系的纽带,追寻这份牵绊多年的少女在心中发誓——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它断掉!」
“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