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寂静无声。
华法琳浑身都使不出力气，盯着忽闪的台灯，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活着的意义……？”
她还在想莫琳跟她讲的那个故事。
她不傻，知道故事的主人公正是莫琳。
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莫琳会对这种问题持有如此之大的执念。
对于她来说，活着的意义就是和罗德岛的大家共睹未来——
或者说，解救感染者。
换个角度，可能这也算不上是“意义”，可能是一种自我欺骗的……面具？
或许她正是恐惧着莫琳面对的困境，才选择了医师这份职业。
凯尔希医生可能也是。
而且，漫长的岁月为她带来了什么，她根本记不清楚。
以至于她记得整合运动的覆灭，还在数十年以前——
“对了！”
华法琳一拍手，猛地坐起身。
就在刚才，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既然眼前无路可走，不如把莫琳也拉到她这条路上来！
……
……
第二天一大早，莫琳就被华法琳带到了干员调度中心。
此时的她抱着枕头，连睡衣都没换，一副没睡醒的朦胧模样。
“华法琳小姐……”莫琳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这么急。”
华法琳整理了一下莫琳凌乱的留海，柔声道：“关于你的问题，我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问题？我有问你问题吗？”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没等莫琳反应，华法琳直接带头走进了大门。
……
干员调度中心，顾名思义就是调度干员的地方。当然，这里还有个口头上的称呼——“人事部门”。
由于没什么人不用排队，华法琳一路上各种手续办得飞快，每经过一个窗口就叫莫琳按一次指纹。
而后者虽然疑惑，但见华法琳忙前忙后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做。
经过最后一个窗口，终于得以在长椅上歇会脚，莫琳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华法琳小姐，到底是什么事啊？”
“嘿嘿。”华法琳笑着眨眨眼睛，“你不是说，不知道该做什么吗？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活干。”
“活？什么活？”
“哼哼，当然是临时医疗干员咿咿——！错了错了、我错了疼疼疼……！！”
华法琳刚得意到一半就被莫琳捏住了脸蛋，只见后者冷着脸，全然没了先前的迷糊劲：“死血魔，瞅准了把我往坑里带是吧！？”
“没有、真的没有……你先松手，听我解释嘛……”华法琳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连连求饶的样子煞是可怜。
见其眼中的无辜，莫琳叹了口气，无奈松了手。
得救的华法琳赶忙揉着脸躲去长椅另一侧，如临大敌地看着莫琳：“我、我是为了你好嘛！”
“为了我好？指把我和巴别塔绑在一条船上？”莫琳皱眉道。
“不是巴别塔，是罗德岛啦！”
“你这家伙——”
“别生气了嘛。”华法琳挤出讨好的笑容，搓了搓手说，“你看手续都办好了……先试试再说呗。”
“什么叫试试再说？”见华法琳死不改口的样子，莫琳头痛欲裂，“叫我去当医师，我能治谁啊？源石虫吗？”
“莫担心，这不有我教你嘛！”
“你？”莫琳盯着华法琳，眼中充满了不信任，“教我什么？被挂舰桥的最佳姿势吗？”
“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凡事都有个开始。”眼瞅莫琳消了气，华法琳挪近了些说道，“不如先和我学些基础的，也不失为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嘛。”
闻言，莫琳挑眉道：“你不会……把我昨天说的话放在心上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想找个小助手，觉得你挺合适嘛！”华法琳忙摆手，“当然、当然除了‘小’这一点不合适，其他的都……”
“得。”听华法琳又准备扯黄段子，莫琳直接打断道，“那就先听你的。但我事先说好，出了事我可概不负责！”
“好，没问题~”
华法琳一拍手，笑嘻嘻地点头答应。
……
虽然华法琳看着不正经，但在罗德岛医药中心还是很有地位的。
而且作为罗德岛血库的主要负责人，拥有的私人实验室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也可算是在莫琳面前小小展示了一手……
“没想到啊，华法琳小姐。”看着陆陆续续从实验室走出的人群，莫琳凑到华法琳耳边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学生？”
由于那些人都身穿白大褂、抱着资料夹，有好几个都带着厚厚的眼睛，看上去十分专业。
可就是如此的专业人士，居然在华法琳一声令下就毫无怨言地离开了实验室！？
“不是啦~”注意到莫琳的小表情，华法琳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他们是前使徒带来的医学家，现在被凯尔希分配到了罗德岛医疗中心，不归我管的。”
“那这样没关系吗？我看他们还在工作，直接把他们打发走了……”
“没事没事。反正是我的实验室。”见莫琳还在担心，华法琳解释道，“而且让他们换个地方而已，以前我带学生都是在这儿的！”
“哦……”
莫琳又看了一眼远去的研究人员，随华法琳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很大。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半的布局，走进之后才看见更多复杂的仪器。
小到显微镜，大到莫琳根本没见过的高级设备，一排排地排列在实验室中。目测之下，这里少说能容得下百人！
“咳咳。”过了好一会，华法琳清了清嗓子走到过道，展开双手笑道，“怎么样？这里就是华法琳博士的专属课堂。”
“……厉害。”莫琳怔怔地点了点头，“要是把这些仪器都卖了……应该值不少钱吧？”
“呃、应该吧？黑市上倒有不少离心机的订单……不对！”华法琳下意识点头，愣了一秒又连连摆手，“不对、不能卖！可不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卖了就又要被挂舰桥——”
“挂舰桥？”
“不是……哎呀，总之就是不能卖！”华法琳微红着脸说，“正经点嘛，咱们是来学习的，怎么就说到走私仪器上了？”
“抱歉抱歉。”莫琳轻笑了一下，“只是随口一问。你要是想卖的话，我正好能找到买家。”
“说了不卖！”华法琳用力摇头，“先换身衣服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合你身的……”
……
就这样，在华法琳的带领下，莫琳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研究人员——
除了白大褂穿着有点透不过气。
实验桌旁。
“那个……我可以、不系扣子吗？”盯着胸口那颗随时都可能蹦开的纽扣，莫琳声音明显在颤抖。
“可以。”注意到莫琳的窘态，华法琳无奈道，“这已经是我这最大的了，回头还得找可露希尔给你定制一套。”
“不好意思。”解开扣子，莫琳终于松了一口气。
“话说，你这样的话……”华法琳一边替莫琳整理好衣领，一边说道，“你这样好像不太适合这些研究工作啊。”
“啊？为什么这么说？”
“也不一定。毕竟特殊情况有特殊安排……”华法琳摸着下巴，眼神不断在莫琳胸口和桌上的仪器间徘徊。
莫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退一步问道：“到、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华法琳沉默好几秒，最终笑道，“先跟我学一下这些仪器的基础操作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