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各自掌管一脉,还尊真人,但真人已经死了,事实上只有我们三位脉主。”
林瑾静静听着。
“我不承认新的真人,但欢迎……第四脉主。”
这位脉主抬眼望向林瑾。
随后,他看到的是,眼前的少年,含笑上前,伸手握住白色莲花……不,是没入其中。
再抽出,殿内响彻雷声。
淡淡红光缠缠绵绵,如棉絮般,环绕着他白玉色的右手。
这手臂一挥舞,就有淡淡红光,如水波般,横扫过眼前。
“玉英真印……”
比微风还要细微的声音里,这脉主僵硬在原地,而后全身如沙般散去,缓缓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粒。
“……真人啊。”
另一位脉主,也只来得及发出这句慨叹。
红光再度挥舞,他也散化为满天光粒。
“你呢?”
林瑾面色含煞,又看向态度暧昧的老翁。
后者一言不发,只是痴痴看着他的右手处,那红光的源头。
“有遗言吗?”
“我能不死吗?”
他吞吞吐吐,道出这句话。
“梦该醒了。”
“那……请给我自裁的机会。”
他自嘲一笑。
“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我们死了以后,三脉量也再无人敢违,还请真人宽恕,留我一条血脉……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挂念了。”
又是苦笑,看不出真伪。
林瑾伸手一拂,就有淡淡红光,落在他的眉心。
“可以,但必须尽快。”
又是一挥手,这团仙灵就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小殿
静默片刻,红光敛去,林瑾神色露出几分疲惫。
手掌摊开,一页微红,正在跳跃不休,大半还透明着,只填充了右下角。
丝丝清亮的水光,正在不断涌现,又汇入其中,肉眼可见地,这页正在填充,红质在缓缓弥补。
“玉英真人……真没想到,沉在下面的,有这种力量。”
画上一人,是林瑾现在是模样,手里捧着小印,眼神灵动。
右上角书写着“君”字。
“继仙以后,就到了君么……再往上还有什么呢?”
林瑾这样想着,又看向下方,属于判词的部分。
“玉英道场,三脉共尊,长生久视,现界称君,真人名至实归。”
字迹接连浮现之后,又跳出半透明的光框,其中浮现出一行行鲜红的提示:
“正在凝聚君级卡牌!”
“已超过主卡牌二级!一百三十息内,默认融合主卡牌。”
融合?
林瑾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这有什么后果吗?”
就有信息莫名流出。
“主副卡牌……原来是这样,所有卡牌,都可以作为分身,但也要分出主次,之前的主卡牌位格太低了。”
“这可真是,修行十年,不如一个月开挂……不过, 换个角度看,我这算继承家产。”
想到这里,手指抚摸着卡片 林瑾怅然若失。
“融合,可能会有损失……那,暂时不融合吧。”
其实,并不会有多少损失。
这只是安慰自己的一点说法。
林瑾自己知道,只是不想……让她觉得陌生。
“我是不是有点矫情了?”
这时,某种感应,自心中涌出。
视野顿时拉远,穿过黑暗,抵达某处。
那是幽静的院落,白发苍苍的老人,换上干净的,隆重的素色服饰,跪坐在小几案前。
几案上是用油纸层层裹着的怀剑,只露出刀尖,刀刃向着自己。
身旁有几个人,面含悲色。
“脉主,到底发生了怎么事?”
旁人递上纸笔时,有人就轻声询问。
老翁微笑着接过,在纸张上写下遗言,写完后搁置在侧,又缓缓抬头。
“我有罪,道统不纯,是我的罪过。”
旁人没有不落泪的。
“可是,可是那也不是您的错啊……当时真人沉睡,谁也扛不住军队,我们有错吗?”
说话间,老翁解开衣带,袒露出腹部,用白布将腹部一圈圈裹住。
“真人,我服罪。”
他吃力地弯腰,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地面,身体绷紧。
“愿真人道业兴隆,与天齐寿,与地同德,万寿……万万寿……”
这时,他上身猛地挺直,又郑重地捧起怀剑,咬牙刺入左肋下方,血液顿时流出。
他面色潮红,似有层荧光笼罩。
直到这时,依旧一声不发,甚至还能勉强端坐着。
“机会难得……我魂归法界……会显处仙灵了……记得好好看……”
说着,一道淡淡白光,从头顶飘处,依稀是老翁面容,但年轻了起码二十岁。
与此同时, 身后躯壳,像是精气神全部被带走似的,转眼就缓缓倒下。
这道模糊的光影,冲着几个人顿首,就向前一步,冲着神像拜下。
周围人流着泪,看到描金神像上,有道模糊的淡红光亮起。
刹那间,一种巨大的力量波动了下,若隐若现,有扇灰白色门户 在光中打开。
老翁化成光,冲入其中,消失不见。
身边的人,都是大声怮哭,以示悲痛,一旁等候的专人,为他妥善地收尸。
有个年轻人,面色苍白,身上染血,就是他执刀,眼神麻木地又走进来,跪着,重重叩首:
“真人,其它两脉也来了。”
些许光芒洒下,点在他的眉心,模糊的荧光,犹如莲花瓣。
“今日起,点你为大祭,叫他们进来。”
声音并不洪亮,但就有种威严,如波纹般反射出去。
室外进来两个人,看着都很哭过,眼眶红着,进来也不敢多看,只是叩首。
淡淡白光浮现,依次之她们额头上点了花瓣印记。
“也点你们,大祭。”
林瑾的身影模糊浮现,自神像上走出,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前任脉主的直系血脉。
“现在起,我设五级,大祭,主祭,正祭,辅祭,见习。”
“过去术士都要理清,然后呈上名册,我通过的,才授行法权。”
原本术士分四级,但其实有第五级,对应仙灵, 只有三位脉主抵达。
现在,变化不大,看起来真人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有人似乎就暗自松了口气。
“另外,我有事要吩咐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