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地跪在地上。
苏明明感觉自己是睁开了眼睛的,却只看到了黑暗。
我在哪里?我触摸的又是什么?
他感到难以呼吸。
他看到象征死亡的纹路布满了双手。
“呼...呼......”
意识趋于模糊,而这模糊中,他仿佛又看到了什么。
“苏...”
“!”
沧桑沉稳的声音来自他的头顶,他不会弄错,那是他敬爱的导师,匡平的声音。
“放松点,苏。”
男人淡淡地说。
苏艰难地伸手,想要抓住老师的衣襟。
一眨眼的功夫,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正伸向洁白的天花板。
“我这是...在医院?”
他走出无人的病房,门外,杜克博士正等待着他。
“苏医生,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不过,你救的这个女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看着玻璃下平静苍白的脸,苏想起了什么。
“博士...我记得,当时我也...”
“你不是说,没有治疗崩坏病的方法吗?”
“呵呵...”
杜克轻笑,简单直白地吐露了可怕的事实。
“给你的药物,是一千名崩坏病人尸体里的微量抗体。”
也就是说,苏的命是用其他一千人的死换来的。
“为什么...”苏眉头微皱,“如果把这药给她的话...”
“你是对抗崩坏病的重要人才。”
杜克拍了拍苏的肩膀,
“而且,这其中也有你导师的那份。”
“有的只是无数被崩坏夺取生命的人,和在他们尸体上不断前进的医生。”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们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人道主义。”
“可在我看来,无论有多少牺牲,只有治愈崩坏病,拯救人类,才是真正的正义。”
杜克一字一顿,面容严肃地盯着苏惊愕的脸说。
“......”
此刻的苏,内心不是很平静。
“苏医生,你的申请通过了,欢迎你加入逐火之蛾。”
顿了一下,杜克放松表情,露出了微笑。
面对伸出的手,苏没有犹豫,缓慢而坚定地握了上去。
“我一定会战胜崩坏病的。”
“呵。”
杜克再次满意地笑了。
他的目的达成了。
想要战胜恶魔,自己就得先成为恶魔。
苏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
跟着杜克走着,苏问出了刚才搁置的问题:
“博士...那个手持巨剑的战士...”
杜克没有回头,笑道:
“你说的是凯文吗?他是逐火之蛾最优秀的战士...不过最近他好像被某个毛头小子打败了...”
“他听到我要来见你,就主动请缨,来收拾这座城市爆发的崩坏了。”
“不过他好像有些害羞,提前走了...你们是好友不?我把这几年有关他的资料发给你了,就当是你的入职礼物吧。”
“还记得个把月前,澳洲的大火灾吗?那次事件就是凯文解决的。”
“呵呵,虽然情报部门对外宣称是意外事故,煤气爆炸...不过事实上,那是由律者引发的灾难。”
杜克停下脚步。
“对了,我得先和你说明,律者是什么...”
——
回忆到此为止,距离自己到这座基地城市已经有一个月了。
苏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望着漫天的大雪提了提领子。
这里面是他们第三研究所这阶段有关神之键的研究资料,需要他送去第一研究所进行交流,向梅比乌斯博士换取一些她的研究成果。
要不是网络交流很容易被窃听,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苏真是不理解逐火之蛾的这些人,明明是一个组织的人,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有同一个目标,可为什么还要各自为派,勾心斗角呢?
逐渐接近鼎鼎大名的“恶魔之巢”,苏却看到了与这个名字严重不符的景色。
研究所门前,被厚厚的雪覆盖的草坪上,两大一小三个人正在嬉戏。
“哈!”
一个雪球飞快地朝黑发男人袭来,被他轻松闪过。
“贫弱的速度!木大大!”
他咧着嘴,大吼着将双手插入雪中。
雪地上,奇妙的螺旋纹路汇聚,一个个雪球回旋着自男人的手上激射而出。
“言哥哥,作弊!”
“回转还能这么用的吗?...帅!”
科斯魔一边抱着格蕾修躲避着,一边想着自己等会能搞出什么帅气的招式。
因为(打雪仗的)实力上的差距,他和格蕾修组成了反言同盟(暂时)。
“科斯魔...晕...”
身为融合战士的科斯魔速度很快,身体素质也好,可他抱着的格蕾修可只是个小孩子,被他这么晃来晃去的,快要吐了。
“啊?”
科斯魔的脚步立马慢了下来。
望着如机关枪一样不停的雪球攻击,科斯魔慢了的下场就只有输。
“怎么办...这样下去可不行。”
那身子护住格蕾修的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办法。
“我觉得,你可以先用雪堆一面小墙挡一下。”
苏眯着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科斯魔身边。
“有道理...嗯?”
见到难得有陌生人来这,三人停下了游戏。
“这位怎么称呼啊?”
言走过来,自然地问道。
“在下的名字是苏...”
抬起头盯着言的脸,苏的话突然一顿。
直到言站在他面前,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半年前,见过言一面。
‘难怪一直觉得他面熟...’
苏在网上见过言的照片,不过当时没想起来。
“你好,我叫言,请问来第一研究所有什么事吗?”
两人简单握了握手,言带他往里走。
“我是来交换资料的......”
向言说明着来意,苏的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没有认出我来吗?是当时太悲伤了?’
他看言完全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止不住疑惑。
‘估计是这样吧...他能从悲伤里走出来最好...’
“哦,来找博士的啊,那我先去看看她有没有空,要是你打扰到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在外头,言还是会给梅比乌斯一点面子,叫她博士。
言的笑脸让苏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言父母的死讯就是他上门告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