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啊,我还有救吗,你实话告诉我。”
看着给他打针的白大褂,宸不禁叹气。
苏做完了检查,心里一沉,但还是认真地说。
“......”
宸摸着手臂上缓慢延伸的紫色纹路,忽然露出了笑脸。
“可我知道,这是崩坏病,治不好的。”
“真是感谢您这段时间来的照顾...”
“请不要放弃希望!”苏大声打断了他,说:“我会治好你的!一定!”
他已经成功能让崩坏病的侵蚀减慢了,他坚信,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再多努力一点的话...
可宸摇摇头,明亮的眸子看着苏的眼睛。
苏没有在其中看到恐惧与悲伤,有的只是释然。
“医生,你就直说吧,我是不是...没有时间了?”
“......”
“你说吧,我接受的了。”
苏捏紧了手中的纸张。
“不到一天吧...”
病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崩坏病的侵蚀已停不下来了,紫色纹路正飞速地朝着心脏前进。
“哦,哦。”宸撑起身子,“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
“什么?”
“我想...回家。”他仿佛是用尽了力气说出这四个字。
“...不行的。”苏咬着牙说,“你会传播崩坏病。”
他的心中无比自责。
“呵,”
宸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苏。
“自从我在美洲遇到那些家伙,我就有了这种感觉。”
“所以我马上就回来这里了,为的就是回家。”
“我的妻子,女儿,都死于这鬼病!”
“我已经为了工作在外头流浪了太久太久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就算她们已经不在了,那也是我永远的家!”
...
......
宸在充满回忆的家中去世了,在苏的眼前。
苏怀着沉重的心情坐在他的身边,这时,放在床头的宸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标注的名字是【Yan】,他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是谁。
犹豫再三,苏接了电话。
“喂?”
“你好,我找宸。我是他朋友。”
苏莫名感觉这情景有些熟悉,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
“对不起...他就在刚刚,去世了。”
“...他...怎么死的?”
“死于崩坏病。”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边的语气明显更加低沉。
“...我知道了。”
“嘟,嘟......”
电话挂了,苏死死地抓紧着床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真的很想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拯救他朋友的生命。
“我真是个...没用的医生!”
苏又回想起了刚才,宸在临终前的话语——
...
“苏医生,我知道,您是一个善良又杰出的医生。”
“我也知道,您一直在与崩坏病作斗争。”
“所以请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两个病人的死去而悲伤...因为这会拖累您的工作。”
“我认为,人类之所以能存活至今,是因为人群里总是会有您这样的人在勇敢地面对困难。”
“即使是真正的绝境,只要还有一口气,也会殊死搏斗到底!”
“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人,才让我更加坚信,人类,不,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这些,正是我一位短暂的友人教会我的。”
“......”
——
“安妮也是...宸也是...”
这么久了,苏连一个崩坏病人都没有治好。
甚至于他的导师,匡平,也在几个月前因崩坏病离开了他。
导师在逐火之蛾的友人杜克博士来见过并救了他一命,告知他有关崩坏病的事实,说:
“以后,你就不用接触他们了。”
“除了逐火之蛾以外,其他医院都不准接收崩坏病人。”
宸是他这次私下里冒险接收的崩坏病人,由于他是附近的名医,宸也答应了接受他的治疗,只可惜...
之前,苏当然申请了要加入逐火之蛾,但杜克却叹了口气,说:
“你这种水平的医生,对逐火之蛾一点帮助也没有。”
“逐火之蛾,可不是你这种菜鸟随便就能加入的哦。”
(此时,走后门进来的言打了个喷嚏)
这几个月来,苏转到了急诊科,凭他的医术,救治了许多患者。
但是,崩坏病一直都是他心中的肉瘤,不除掉就不可能安心。
他夜以继日地研究以往的病例,不断尝试着配制药物,请杜克博士予以指导。
虽然每次他的配方都会被杜克狠狠嘲讽,但对方仍然仔细地给出了修改意见。
直到——
“请大家注意秩序,有序进入避难所......”
今天,市里突然进行了避难演习,这让不少人想起了3年前的长空市。
同样的演习,以及,同样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
“救命啊!!”
紫色的能量在身后掀起空气,突进级崩坏兽的利翅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抖动着。
“唰——”
短暂的蓄力过后,它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出现在了人群的后方。
所过之处,留下的是被切成两块的尸体。
“呀啊!”
一个棕发的女孩扑到了一边,侥幸逃过一劫,只是手被划拨了,不过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晕了过去。
女孩的模样让苏想起了安妮,他曾经的病人。
“坚持住!”
他想也没想,抱起女孩就跑。
跑了很久,到了一栋大楼后面,他他才把女孩放下。
“这里...呼,应该暂时安全了。”
可是,当他卷起女孩的袖子,想要为她治疗割伤时,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女孩的胳膊上,是苏无比熟悉的紫色纹路。
“崩坏病...是那些怪物造成的吗?!”
“这里没有急救设施...”苏看向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小箱子,“只能,用我的药剂了。”
然而,一针下去,纹路蔓延的速度完全没有慢下来。
“不,我不能放弃!”
苏又想起了安妮对他的笑脸,以及,杜克博士总是挂在嘴边的话。
“剂量又是这么谨慎,你还是担心患者承受不住吗?”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将加大剂量的药剂注射进血管,纹路的颜色淡了下去。
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容,苏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紫色的大蚊子已经追到了他们的身边。
“滚开!我不会让你伤害到我的病人!...”
他激动地抱住了女孩,下一秒,虚弱感涌现,一同爬上脑袋的,还有崩坏的侵蚀。
“终于找到你了,苏医生。”
杜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他最喜欢的酒。
“那个女孩的感染没有扩散,是你做的吗?嗯,不错,这次有60分了。”
苏没有在意这些,他尽力喊道:
“小心!博士!...那怪物,在你身后!”
“别担心,苏医生...”
杜克头也不会,不慌不忙地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苏无比熟悉,却已许久未闻了。
“凯文,现在出场还来得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