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妥当后,我和大谷闲聊着这些年作为训练员的经历,等待出门的两位担当结束晨练。
“这么说来,你和利奥天山的训练完全由自己安排?栗东那边完全不管吗?”
这一点我确实十分好奇,不管是训练员与担当并跑也好,大白天离校早退也好,日上三竿还在家里也好,对于训练员与担当来说也过于离奇了。
“这样比较方便嘛,说到底我也只是需要栗东特雷森的设备和训练场。如果不是和老爹约定好不去中央,我就带利奥酱去中央特雷森借读了。”
大谷耸了耸肩,说出了些骇人听闻的事实。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栗东特雷森的,这学校的入学名额也算千金难求啊,你这什么情况?”
尽管只是地方特雷森,但如之前所说,可以直接参与中央的低级赛事并有直接转入中央可能的栗东特雷森自然不可按普通的地方特雷森看待。
“这有什么,我上哪了谁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法务省副大臣欸,就算是JRA董事自己过来了也得仔细些,说到底只是农林水产省的一个下属机构而已。”
不愧是名门子弟......不对啊?
“副大臣阁下不是说不会用家里的力量帮助你吗?”
“这点小事算什么帮......我又没和老爹开口,只是JRA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我人还没来呢各种完全合规的特设条件就准备好了——萝卜坑,明白吧?”
“还真不愧是名门子弟......”
是我浅薄了。
“毕竟利奥酱确实拥有着冲击重赏的能力。”
我点了点头,利奥天山确实拥有不错的天赋,已我的经验来看,就算在中央也有一定的竞争力。可惜不能上手检查一下,但目测应该在英里、中距离都有不错的适性,长距离也并非不可。
所以大谷这家伙是怎么把这么乖巧的孩子拐来的?
“说起来......”
我正欲开口相问,大门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以及芦毛有气无力的牡蛎呻吟。
利奥天山率先推门而入,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的栗色长发让大谷皱了皱眉头。
随后进门的是芦毛,头发姑且不论,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姿态让我皱了皱眉头。
“你们两个闹什么呢?不是晨练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大谷率先发难。
“昨天的训练量太低了,况且还摄入了明显较高的能量,今天的晨练必须加大力度。”
利奥天山取下挂在门口的毛巾,扔了一条给旁边喘息的芦毛,一边擦拭着脖颈一边回应。
“哈?训练量太低了?我制定的......”
横眉竖眼的大谷想起了自己昨天半下午就拉着担当回家还暴饮暴食一顿的事,逐渐低眉顺眼起来,同时向我用力使眼色。
头疼啊这。
“原来如此,提高训练量是很合理的选择,但是不是还是应该和担当训练员说一声......更何况你们这个强度完全不是晨练这种事了。”
“都怪咱啦......本来前辈只是建议提速,是我一时冲动变成竞速的......”
芦毛胡乱地用毛巾揉着脸,闷声答道。
我长叹一声,取过芦毛手里的毛巾,摊平对折后轻轻擦拭芦毛脸上的汗水。
擦脸这事不讲究些怎么行呢,这么胡乱揉着可能导致汗水进入眼睛,而且必然也不可嗯擦干净,同时舒适度也明显不足,对缓解疲劳的作用并不大。
芦毛似乎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缩,不过旋即安心接受了。
“很熟练呢。”
一旁正在补充水分的利奥天山幽幽说道。
“啊,毕竟也三四年了,尽管作为训练员在训练上的作用不大,但是这种小事熟练起来还是理所应当的。”
利奥天山放下水壶,开始做恢复运动,同时瞥了一眼正搬着换洗衣物跑来跑去的大谷吉继,大谷吉继感受到目光后剧烈地咳嗽一声,跑进屋子里了。
“是吗,以前也会这么做啊,真是难得。”
利奥天山若有所思。
“毕竟以前还在小栗老师门下时丰收姐经常让我帮忙......还有明明已经退役却还在老师队里摸鱼的也是,明明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让我帮忙擦脸......怎么说都熟练了。”
将毛巾对折收好,但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让我犹豫了一下,毕竟这里不是我常待的笠松和中央特雷森,毛巾也不是我自己准备的——
很好,大谷及时的出现了,取走了毛巾。
......
少顷,两位担当都整理清爽换上了常服——所以说大谷这家伙甚至会让一个高中女生在自己家里洗澡并备好换洗衣物吗,太可怕了。
两位担当好奇地看着同样穿好正装站在门口地我。
“走吧,大谷他已经去开车了。”
看向芦毛。
“稍等还要拜托你指个路。”
看向栗毛。
“如果感兴趣的话,一起走吧。”
......
栗东市郊的一排旧公寓旁,停着一辆极其不合群的越野车。
“兰博基尼LMA002......好家伙......你......”
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看到大谷开来的车时,我还是难免瞠目结舌。
“车嘛,没必要亏待自己。”
大谷意气风发地坐在驾驶位,一只膀子扔在打开地车窗外。
“反正老爹只是说不在训练员的工作上给我提供帮助,又没说不准我开车,更没说断我经济来源。”
“我怎么不知道你脸皮原来这么厚呢?”
我捂面长叹。
我都难免瞠目结舌,芦毛上车之后就差阿巴阿巴了,倒是利奥天山还是一张冷冷清清的脸。
也是,这俩就差结婚了吧......不知道最后一垒上没上呢......
“不过,这孩子的人生,果然......”
大谷收敛了表情,看着两位担当走进的最靠街边且明显有漏雨痕迹的房间,感叹了一句。
“确实如此,但可贵的是,这孩子并没有放弃希望。”
不管是在医院拒绝我的直接资助也好,刚刚拒绝大谷“带小家伙们出去吃大餐吧”的提议也好,这孩子很明确地表达了不接受过多额外帮助的意思。
甚至由大谷代替她来照顾家人的提议,也被坚决拒绝。
就算是路上买的一包吃的也必须解释为“访客的基本礼仪”。
“不过,什么XX赛马娘慈善基金会啊,你可真能扯。”
目光并未离开不远处的房门,我打趣了一句。
“不不不,我可真的有这么一个基金会啊。”
大谷严正陈述,并开始在胸前口袋里掏摸,随后摸出一张印着“XX赛马娘慈善基金会理事”的名片递给我。
“你这......这......”
“生意而已,毕竟赛马娘比赛赏金是很丰厚的,投资具有天赋而一时困难的赛马娘是很正常的生意。”
是的——我确实听说过很多类似的组织,但是这可怜的一点点利息骗骗芦毛一个学生也就罢了,我可是很清楚那帮吸血鬼会干什么的。
“实话呢?”
大谷微笑了起来。
“马娘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心无旁骛向前奔跑的样子,不觉得很美丽吗?”
也是啊,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认识你这家伙还挺幸运的。”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哦?”
一拳随手拍过去,再被对方顺手接住。
“你这嘴平时是不是也这么欠啊,この野郎?”
难怪那个看上去儒雅清幽的利奥天山会毫不留情的说出“闭嘴,训练员”这种话呢。
“不开玩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笠松?”
大谷松开手,伸了个懒腰。
“稍后就走吧,不在栗东接着耽误了,毕竟我现在可是有担当的人。”
我伸手捏了捏车上不知道是干啥的某个按钮,答道。
“也是啊......那就不留你吃饭了。”
“这次多谢了。”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帮我给小栗前辈上柱香。”
“没问题,这是当然的。”
“回去还有别的事吗?除了你的新担当。”
“嗯......丰收姐委托我去探望一下小栗老师那位后辈。”
“那个先天足外扩畸形的孩子吗......虽然很残酷,但她恐怕很难当赛马娘吧。”
“并非如此,丰收姐说前些年那孩子的足外扩就几乎已经痊愈了,是个好好被爱着的孩子呢。”
大谷瞥了我一脸。
“你现在笑的很难看。”
“没关系,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再次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就是小玉,你怎么看待她?”
“小玉吗?当然是我的新担当,并注定取得G1的胜利。”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この野郎。”
也是,她肯定是我的新担当。
深思片刻后,我开口了。
“我将她视作我的孩子,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填补她心中失去的家人的部分,就像小栗老师于我一样。”
“视作孩子吗......”
大谷摩挲了一会儿下巴上的胡茬,古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那孩子看你......”
“啊,她们出来了。”
一直盯着房门的我突然开口。
“训练员,咱回来啦!小家伙们都很开心哦!咱跟你说啊......”
大谷向上车的利奥天山点头致意,打着了引擎。
视作孩子吗......
大谷看着兴奋地缠在我身上喋喋不休的芦毛,把想说的下半句话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