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梅亚蒂纳,换把手术刀。”梅尔托朝对面的梅亚蒂纳伸伸手,梅亚蒂纳从身后的盘子上拿了一把递给梅尔托。
“神经驳接,坏死组织切除。”梅尔托每完成一个步骤就会说出来,因为梅亚蒂纳正听着她的话将身体组织重新接入她们身下的人。
惨白的灯光在他们头顶闪耀,勉强照亮身下人的身体。
梅尔托收回沾满血的手,把手术刀丢到一边,手套也直接摘了下来。
“可以直接使用再生血清了。”
梅亚蒂纳取出一枚针剂,里面是绿色的液体。对准身下人的脖颈注射了进去。
暴露在空气里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被切断的神经也被梅尔托重新连接,坏死组织早已切除,一些烧焦的血肉被新长出的血肉顶掉。
“取消麻醉,让她醒吧。”梅亚蒂纳对着梅尔托说道。
梅尔托点点头,伤口已经完全消失,光滑的皮肤取代了刚刚的血肉模糊。她拉开遮住人的盖布,对准身下人的脸,一巴掌扇了下去。
“卧槽!”被实施手术的患者一下坐了起来,蓝色的头发和眼睛,正是华洛。
“嘶,谁给了我一巴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已经开始发红了,打她的人显然很用力,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梅亚蒂纳漂移了一下眼神,她也不知道梅尔托的唤醒方式是给她一个巴掌。
“我干的。”梅尔托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很大方的承认了。
“把你从麻醉状态唤醒的最有效方式就是给予满是神经的地方痛击,让疼痛把你唤醒。”
她一本正经的解说着,华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麻醉,我还能被疼痛唤醒?”
“其实是我想打。”梅尔托点点头,把华洛接下来的话噎得死死的。
“再这么糟蹋你的身体,你是想在三个月里变成尸体吗?”梅尔托淡淡地说道,双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梅亚蒂纳也开口了:“华洛,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撑不到我们过来给你治疗。死在这个家里。”
华洛摇摇头,她的目光里流转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我得继续,我这次掺和的事,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掀开盖布,重新站上地面,感受又一次恢复的身体。“这一次的事,我不能和任何人说,我不能走错一步。”
“……唉。”梅亚蒂纳叹了口气,她垂下目光,看向了一边的梅尔托。“你的脾气迟早有一天害了你。”
“……”华洛沉默着,她无法回答。
梅亚蒂纳突然抬起手表,上面显示的人名让梅亚蒂纳感到奇怪,雷昂纳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起通讯?
“雷昂,怎么了?”梅亚蒂纳接通电话,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目光。
“任务完成了吗?”男人的声音在通讯下有些失真。
“结束了,我们准备回事务所了。”梅亚蒂纳朝梅尔托打了个手势,意思要快点回去。
“好,快点回来,要见个人。”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讯,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雷昂纳德用他的手指拿住茶杯,放在了卡门面前,然后又给卡莉拿了一个,最后是自己。
一张桌子,三个人各坐一边。卡莉倒是没有半点紧张,只是发散思维,思考刚刚发生的事。
卡门倒是紧张不少,每次雷昂纳德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时,她总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在卡莉眼里,她就是在不断傻笑以缓解紧张。
不知道雷昂纳德是以何种方式做到的,他居然能行云流水地操纵对于他来说小得多的茶具。
不一会,三个人眼前都装上了深褐色,泛着红的茶水。
“红茶,喝一点。”雷昂纳德说道。
卡门伸出手去拿茶杯,入手就带着温度,她直接把茶水往嘴里送,滚烫的茶水一下把她烫得应激反应,拿着茶杯的手立刻远离了自己的嘴。
她看向对面的卡莉,同样是滚烫的茶水,可她却一点事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你没喝过茶吗?”雷昂纳德看着她,虽然他确实可以做到直接把茶水喝下去。
“大部分时间喝咖啡,不怎么喝茶。”
雷昂纳德点点头:“喝的时候要让茶水沿着杯壁转,你要转动茶杯,慢慢把茶水喝下去,一次喝一点。”
“好的,我试试。”
卡门用着雷昂纳德说的方法慢慢尝试,她很快掌握了喝茶的方法,虽然还是有时候会被烫到。
卡莉很新奇地看了雷昂纳德一眼,他在帮卡门缓解紧张,让一个人放下紧张就是让他专注于另一件事。
“怎么样,喝出来了吗?”雷昂纳德把空的茶杯放在他的前面。
“嗯,刚开始是苦的,后面有一点甜。越喝越苦,但甜也越来越明显。”
卡门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怎么样,她从走入事务所门的那一刻就决定好要竭尽全力让雷昂纳德加入她的计划。
“你有信心,熬过那些苦吗?”雷昂纳德没有看向她,反而是看向遥远的前方,好像看见了以前的光景,他的瞳孔里闪烁着什么。
卡门直视着雷昂纳德,她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就像个战士。
雷昂纳德好像回神了,和她对视着。时间在对视下突然变得无比漫长,一秒被拉长到十秒。
“……你会死于你自己的。”
雷昂纳德给出了结论,他们都曾相信有着自己的兄弟,那么人类之主的理想必然实现。可事实给了他们重重一击,帝国在战火中飘摇。
这样天真的想法,会在两种情况下被打入尘埃。
背叛和崩溃。
雷昂纳德似乎看见了她的未来。
“我答应了佐恩,我会加入你的研究所的。而我希望,你也要记住佐恩。”
雷昂纳德扣住了卡门的肩膀,巨大的手掌几乎覆盖住了她的整个肩膀。雷昂纳德压低了他的身体,他凝视着卡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