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个鲤鱼打挺突然从床上坐起,娜塔莎从梦中的幻境醒来,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样类似于病房的地方。
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旁边的医疗仪器,无不说明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怎么觉得……怪怪的。”
娜塔莎皱了皱眉,下意识般的摸摸胸口,但手中所摸到的只有自己的老吊坠,那枚金色的小十字架,已经不翼而飞。
但它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娜塔莎的身边。
“犹大……”
掀开右手的衣袖,娜塔莎看到了那刻印在手臂上斑驳的鎏金色纹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纹路正在一点点的褪去,等到完全褪去的时候,就代表了娜塔莎大限已至。
“谢谢你,犹大,我就知道你不只是件武器。”
娜塔莎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鎏金纹路,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了她当年背着犹大横行泰拉的时候,这枚十字架总能给自己无穷的安全感。
不过,现在也没差。
身体暂时恢复了健康,不需要仰赖释缓剂的药效,娜塔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时间……差不多有,五天?呃……今天现在是几号?。”
娜塔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屏幕,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距离自己迎击塔露拉的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这次就昏迷了三天,看来是犹大的力量让自己重新清醒过来了。
“……好久没有真正活动筋骨了啊,之前一直打的束手束脚的,不痛快。”
“*病房门的开启声*。”
“娜姐。”
高跟皮鞋的清脆声响钻入娜塔莎的耳朵,她抬起头,看向来人,有些惊讶道:
“小霞?你怎么……”
“我一直在外面守着,听到声音就进来了,爹他说……让我来陪陪你。”
“林叔没事吧?”
“我爹能有什么事?娜姐,你和我说实话好不好?你的病……究竟要瞒我到几时?”
林雨霞向前一步,来到娜塔莎的面前,直视着她问道。
相比于诗怀雅,林雨霞其实和娜塔莎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
因为娜塔莎好一阵子都在林舸瑞那练拳脚,而拳脚功夫可不是一时就能成的事情,日子久了,林雨霞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家人之一了。
“……抱歉,雨霞,可我……我没法向你解释什么。”
“为什么?”
“雨霞,老实说……我有些累了。”
“我的身世,想必你肯定从林叔那里知道了一二,王室贵族,权利地位,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不稀罕。”
“但我的血亲,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放着不管,如今危害龙门的暴徒组织的首领,就是我早年间失散的妹妹。”
“她被掳走了,其实……本来被掳走的人应当是我,但我跑掉了,我没能救下她,我注定会为其愧疚一生。”
“可你那时也只是个孩子!”
林雨霞突然激动的开口,对娜塔莎喊道。
“是啊,我只是个孩子,可,哪又怎样?”
“我的妹妹,她被恶徒掳走,而我却苟且逃生,作为一个孩子,我无错之有,可作为一名姐姐,我罪孽深重。”
“但是,时间没法回溯,过去的事,已经没法改变。”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我最爱的人们,保护我的城市,不被恶徒的脏手沾染。”
“……娜姐。”
“雨霞,你是我的家人,如果当初在林叔家练武时没有你在,我可能坚持不下来。”
娜塔莎笑了笑,轻轻的抱住林雨霞的身体,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们回头见,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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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 AM/天气 阴
切尔诺伯格,废弃城区,行政大楼附近。
罗德岛正在对侦察队伍进行救援。
这块从切尔诺伯格分离出去的废弃城区,尽管已经失去了运行能力,但因为其地理位置实在太过于靠近龙门,罗德岛必须要排除其中任何的潜在危险。
但这一事项,注定是不会顺利的。
需要救援的队伍,除了陨星一队还未被找到后,其他的侦查队伍均被找到,每一个侦查队员的身上都受了极其严重的伤,但却并非是刀伤或者箭伤,而是……
冻伤。
组织坏死,身体冻僵,虽然严重,但却没有性命之危,出手的人显然是有所收敛的,并没有直接夺走侦察队员们的小命。
“遇敌!”
突然间,随队行进的近卫干员大吼一声,几乎是同时所有队员都架起了自己的武器,但因为不知道来着的方向,只能预先最好防御姿态。
这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去死吧!”
一名整合运动的术士和几名弩手躲在一处废弃的建筑里,居高临下的朝着罗德岛放冷枪。
“啧!大家,小心偷袭!”
阿米娅的指尖立刻凝聚起法术,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四周,刚才那一击太过突然,根本没来的及判断来向。
“我们暴露了吗?”
整合运动的弩手躲在建筑掩体后,手握着弩箭,对身旁的术士低声道。
“就算暴露了,这里的地形我们也占尽优势,他们不可能——”
“嗯?等等!你……你怎么了!”
“她……没机会回答你了。”
“唔哇!”
杀敌时传来的巨大声响,立刻吸引了所有罗德岛干员的注意力,阿米娅手中凝聚起法术,瞄准位置……
“等等,阿米娅,是我,敌人已经解决完了。”
“霜叶?霜叶!你没事吗?!”
只见一道稍显娇小的粉发身影从废楼的窗户里跳了出来,她手握着一把与她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大斧,行动敏捷的出奇,两三个照面就来到了阿米娅的面前。
“抱歉,让你担心了,阿米娅,我们……唔!”
幅度较大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瞬间让这个娇小女孩疼的表情一紧,险些没有站稳摔在地上。
“你受伤了?医生!快过来!”
可待到阿米娅看清那伤,瞬间感到脊背一凉。
冻伤。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和药品,为你能用于医治冻伤的,就是一卷纱布,和一些涂药。
“怎么会?你身上的,也是冻伤,你们……”
“没关系,阿米娅,只是小伤,陨星和杰西卡还在广场那边,她们需要援助,一时半会没事,时间久了就不妙了。”
“我把敌人引了出来,没想到碰见了你们……”
“敌人?”
“没事,我们现在的位置还算隐蔽,各位低下身子,我们先避免正面交锋。”
霜叶分析的非常正确。
当前优先级最高的任务,是救走被困的陨星和杰西卡,在对方的地盘上,与眼下的敌人纠缠不休,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
更何况……是他们。
梅菲斯特的“牧群”。
牧群,以这个代号来形容一群士兵,显然并不准确。
但换个角度审视,这却是十分准确的用词。
因为这些“士兵”,自主意识微弱,情绪被抑制,更不畏生死,它们就像是被牧人驱赶着的兽群,只是一台台执行命令的冰冷机械。
而眼下的这批“敌人”,正是如此。
整合运动的干部之一,梅菲斯特,具有非常独特的源石技艺,能够催生受感染者体内的源石增长,控制他们的意识行为,成为他们的领导者。
很难想象,这一残忍灭且绝人性的行为,居然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做出来的。
“小狐狸,你躲到哪里去了?”
“快出来吧,捉迷藏结束了哦。”
“你每多藏一分钟,我就会折断你们同伴的手指。”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逃跑吗?”
白发的男孩拄着手杖,大摇大摆的在废墟的街道上行走着,面带微笑的说着无比残忍的话语。
与其表面的傲慢,招摇的姿态的不符的是,梅菲斯特具有相当的才智,他懂得人心的好坏,用假话来引出潜藏在暗处的罗德岛,经过几次接触,他已然明白,罗德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这是弱点。
而他,从来没有不抓住这弱点的理由。
切城废墟的这盘棋,有近卫局,罗德岛,还有他们整合运动。
他估算好了双方的战力,也明白切城还有自己的另一股强援,他可以尽情的施展着自己卑劣的计划,丑陋的姿态。
但他还是错估了一点,棋差一筹,这是没人能预料到的突然一手。
一抹白色的雷光越过荒野,悄无声息的踏上了这座庞大的废墟。
棋局上出现了意外的棋子,而这枚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