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们纷纷像是心窝里挨了一记重拳,头晕目眩讲不出话,跟着死者大魔法师快步在走廊里穿行,也再无闲心欣赏两侧墙壁上美丽的挂画了。
走了恐怕近百米,如小型迷宫一样拐了两个弯,玄真心想目的地恐怕要到了。
猜测的根据,是有一团强悍的气息越来越清晰,那个强度是能让玄真明白自己打不赢的程度,更不用说其他使者,他们脚步越发缓慢、胆怯。
果然,又拐了个弯,玄真等人立即眼前一亮。
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求生本能在瞬间被点燃了。复数的使者停下脚步,非常想扭头就跑。
走廊尽头是一扇极具厚重感的实木门扉,两旁各站着一位散发出强悍气息的不死者,是身穿非常厚重战甲的骷髅,手里拿着能轻松将百年巨木拦腰砍断的大斧,散发黑光。
护卫——大概是吧。每一个给人的感觉都是压倒性的。
“这房间里……真的只是宰相大人的一个部下么?”
“是的。”死者大魔法师说:“只不过是六十来级的仆役……哦,各位不用紧张,纯粹是看门的,只要各位不乱来就行。”
“看来是如此。如果魔导王陛下想杀了我们,根本没必要让我们来此处,更合适的屠宰场应该有的是。”
玄真这话,是说给后面众位使者听的,令他们重新镇静了下来。
不过——
(给宰相的一个部下就配备这种怪物当护卫么!还两个!这魔导国的战力也过剩的太离谱了吧!有天理么!天理何在!)
许多人在心里发出类似的抱怨。
死者大魔法师一马当先,走过去毫不客气的下命令,把众人看呆了。
“开门。”
两个骷髅怪物于是一个鞠躬,一个打开门扉。顺带一提,宰相的房间则是对开门,并由更加高阶的仆役担任门卫。
使者们是真的看呆了,又开始紧张的窃窃私语。
他们知道这样属于失礼的行为,但有什么办法呢?在压力和恐惧达到某个临界点,人就做不到闷在心里了,必须相互倾诉才行。
“那种见都没见过的传奇不死者,居然甘心向一介死者大魔法师行礼!”
“果然是被魔导王陛下给支配了的存在吧……他究竟建立起了怎样夸张的不死者帝国啊!”
“支配……有没有可能干脆是创造或召唤的?”
“什么?住口!”
“就是,不准瞎讲,胡言乱语!”
“要是能凭空变出这样的不死者,那是什么?那是神——啊!”
说话的使者铁青着脸捂住嘴,他反应过来,安滋•乌尔•恭之前确实强势登顶了神坛。
没人再说话,各自怀着悲戚的心情穿过两尊不死者门卫,来到室内。
——简直岂有此理。
玄真在心里默默吐槽,几乎想要咳血。
室内环境优美,白蓝色调,偶尔可见的摆设品有股淡淡的少女优雅,左侧空间有办公台和书柜等,右侧安放了观赏植物,还有通往其他房间的门。
正中空间摆着豪华大气的木桌和沙发,拐角里站着可能是充当佣人的吸血鬼新娘,而屋主人那侧沙发的后面,赫然悬浮着一位见所未见的大天使。
只见他面部隐藏在精巧的假面下,身后流动金色光翼,六柄光剑灵活的漂浮在身前。整体气氛那是高贵,超脱凡尘。
他就是玄真和其他人纷纷气到想要咳血的原因。
他散发出之前两位不死者所不能比肩的气息,这房间似乎有隔断效果,所以在室外没有感觉到,而使者们鱼贯而入的同时,立刻被吓啦一大跳,一个个愣在原地。
“大法师阁下,大法师阁下。”玄真说:“您看这里怎么还有只天使?这正常么?如果他是入侵者,能否批准我们现在赶紧逃走?”
“原来如此!”
一位使者笑了出来,她是一位信仰系魔法吟唱者,立即明白了玄真的潜台词。
也就是说,有可能这强悍的天使,其实是天界派来的使者,目的就是消灭猖狂的魔导王!太好了——
这位使者被自己这一瞬间的想象打动,竟然跪倒在地,向那天使双手合十。但死者大魔法师接下来的话,粉碎了她的心。
“是拉娜的护卫。”
玄真瞪起眼睛说:“护卫的话,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刚才那两个是看门的。”死者大魔法师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天使,说:“这才是拉娜的护卫。护卫的话,果然至少要这个等级才够用吧。”
“啊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鬼啊啊啊!!)
玄真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发狂打滚尖叫。
(他在说什么鬼说什么鬼啊!什么叫“护卫的话,至少这个等级才够用”??胡言乱语给我有个限度啊!)
顶着洪水般的压力,从气息上粗略的判断,这天使的强度,恐怕不会比月魂国的“如来”低太多。
也就是说,本应是能蹂躏世界的东西——现在却给一个宰相的一个部下当什么狗屁护卫么?
太疯狂了。
除了疯狂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混账,真混帐!
如果不是经历过了龙王游街,一行人绝对会认定,这是魔导王的拙劣计谋,故意把底牌这样用,给使者们施加压力。
有两个使者面孔扭曲,努力安抚着胃部,大概是压力大到想吐了吧。
拉娜,此人被分配到的门卫和护卫,已经可以毁灭列王同盟中月魂国以外的全部国家,什么离谱的国家……而同盟,居然已经擅自和这样的国家开战了么?!
轰!
身后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本就精神已经高度紧张敏感的众人,刷一下齐齐回头,看见是房门被严严关上了,他们流下冷汗。
同一时刻,室内的门开了,拉娜从私人房间来到这会客室。
脚步款款,面带不知该说甜美还是魅惑的笑容,身穿一套紫罗兰色衣服,惊鸿一瞥间,便俘虏了个别人类种族使者的心,甚至令他们暂时忘了那些夸张的护卫。
拉娜的出现令使者们暂时封印恐惧,努力又努力的试图切换回工作模式。
一番简短的寒暄,双方面对面落座。因为使者团人较多,吸血鬼新娘们额外搬来一些椅子。
一切事情现在都是次要的,玄真首先问起开战的事情。
“——唉,很遗憾确实如此。据我们的情报,就在昨天,我国的南方行省…也就是往昔的兽人联邦,遭遇了贵同盟的越界突袭——”
“时间这么短,所谓的情报该不会只是[讯息]吧!”
一位使者站起来大声说。
“如果只是[讯息]那种东西,应该先假设为有不明势力想要从中挑拨,然后派遣特使前去调查——!”
拉娜突然变冷的视线令他闭嘴。
“事到如今还以常识来衡量我国的话,要么是因为你蠢,要么是因为你坏,在试图羞辱魔导王陛下。……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不能坐视不理,梅塔特隆!”
话音刚落,先前发话的使者连人带椅子跌倒在地,因为那天使的光剑刷一下就到了他鼻子跟前!
“慢、慢着!你要擅自杀了来使么!”
“哦呀哦呀……陛下的话大概会对你的发言不屑一顾,宰相大人或许也不至于和你一般计较。”
听见这话,像是看到希望,那使者满头大汗的笑了。但——
“但我不一样…人家比两位大人都要严厉呢,呵呵呵,呵呵呵~”拉娜轻浮的阴笑,说:“魔导国对交战方的使者是有忍耐限度的,就拿你做示范好了。”
“停手!救命!我……对了!我刚才绝无羞辱陛下的意思!我那么说是因为我蠢!”
“哦?真的么?究竟是因为你坏还是蠢?”
“蠢!是我蠢!”
“说大点声呀,人家听不清呀。”拉娜佯装可爱的偏偏脑袋。
“我蠢我蠢!是我蠢是我蠢!!饶命啊!!求求你、求求你!我还有家人有孩子!”
“一直那么小声,我都听不见,你们听见了么?”
她问其他使者。
其他人哪敢说话!没有一个敢吭一声…
“看嘛,都听不见,果然还是因为你坏吧?杀呀。”
“等————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天使的光剑缓缓的,旋转着钻进了他的腹部,形成一个巨大的动,肉沫和鲜血噼里啪啦四溅…
他全力挣扎着挣扎着,全力呼救,拉住另一位使者的衣摆——但是没有任何人敢动一下,没有任何人敢说一个字。
两分钟后,他咽气了,地面上一大摊血肉在流淌,流到几位使者的脚底,他们……终于再也忍耐不了了!
“啊啊啊啊!!”
他们拔腿就跑,带翻了椅子,还有几位从沙发上翻身出来,结果一多半使者扎堆跑向门口,拉娜微笑着,没有阻拦的意思。
一人拉开门扉,然后他们一窝蜂争着要出门,再然后——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最先跑出门外的两个人,一个头颅落地,一个遭到腰斩,前半身落在地上似乎还不接受自己将死的事实,拖着长长的血迹往前爬。
一位不死者门卫,手持染血的巨斧缓缓从后面靠近,那人胡言乱语呼救,但……被不死者重重跺了一脚,仅剩的内脏从嘴巴和腰部断面涌出。
理所当然——其他人趴在门口,再不敢踏出去一步,在自己国家有贵妇人之称的那位黑毛兔人,瘫坐在地尿了出来,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未经许可出门,和未经许可进门是一样的哦,会遭到那些可敬护卫的攻击。”
拉娜一边喝着吸血鬼新娘端来的茶,一边慢吞吞做事后解释。
“呵呵,就着血气,茶也更好喝了呢。”
红唇抿水,她这样说。
死者大魔法师——安滋大为震惊,张开了嘴巴。
玄真,还有少数按耐住恐惧依然坐在“谈判”桌前的人,也被分到了一杯茶。
但没人,有心情有力气,能端起来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