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纳萨力克后,安滋扑通跳到床上。
“诶……!”
他已经正式的,以自己的意志决定夺取整个世界,所以关于土著们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怎么令他胃疼。
真正能令这位世界帝王感到苦恼的问题,从来都来自他那些可爱的部下。
(该正式的给予迪米乌哥斯一些奖赏才行,不然可实在说不过去,我过意不去。然后是雅儿贝徳…………)
我不后悔——
“啊啊啊…!”
回想起自己说的这句简短话语,安滋后悔的想要在床上打滚。
当时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
但仔细一想的话:我不后悔修改你的设定、让你深爱我,这——这感觉就像是拐着弯说了句我爱你似的——
“啊啊啊啊!”
安滋强制终端羞耻,从床上一跃而起,对着空气说:“不要忘了,你还是犯下了错误!必须惩罚一下!”
关键怎么惩罚呢…
龙帝是在雅儿贝徳怀中,把安滋强行拐走的,所以雅儿贝徳会因此暴怒、产生战术失误也是情理之中,安滋明白这点。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啊。)
“……这件事还是找智囊团参考参考意见好了,先把比较容易的事情做好吧。”
这样想着,安滋把问题丢给未来的自己,发动[讯息]联络了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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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一件事,迪米乌哥斯现在非常的兴奋。
要比喻的话,心情,就好像在地壳下涌动的岩浆。
而在这种时候,身为货真价实的恶魔的他,往往更加热衷于给予他人痛苦。无论是肉体的,还是心灵的。
他在夜空中欣赏了片刻,那钻戒般闪亮的新月,然后吟唱:“[高阶传送]。”
视野变幻。
经过传送延迟的效果,他发现自己一群高度戒备的中高阶不死者包围,指挥者是一只地下墓室之王。
那家伙一见来者是迪米乌哥斯,立即在意志中向全体不死者下令停止敌对,然后行礼。
迪米乌哥斯说:“看守任务,幸苦了。不过还是多戒备一下比较好,毕竟也有[帝王幻影]那样的始源魔法。”
“万分抱歉。不过那种魔法,拷贝不了我等纳萨力克成员们特有的气息吧?”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安滋大人那样的人物,想解决这个问题一定非常轻松。”
“原来如此,是在下不够谨慎。”
迪米乌哥斯点点头,命不死者们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然后进入建筑物内。
这里是魔导国新建的,最高规格的监狱。
当然,是“公开范围内”最高规格的监狱。收监的都是被公众们知晓的,犯有大逆不道等严重罪行的人。
黑漆漆的古堡。因为表面用魔法做了吸光处理,所以无论月光多么皎洁,它都是深沉的漆黑一片。
连内部也没有一点点的光。
这里的罪人不配拥有光明,而看守的护卫基本都是不死者,也不需要那种东西。只有当有市民团体申请前来观摩的时候,才会点亮魔法光。
嘟、嘟、嘟。
高级皮鞋踩踏在坚硬的石板上,一路往下。
过了很久,被收押在最底层特别监狱的六位神官长,终于听见了这足音。
究竟是谁?
他们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一张张干涩的嘴唇开启又合拢,屏住呼吸,盯着牢门外的黑暗——来者已经在那里站定。
“来暗杀的么?”
“不,大概是逼供的吧。没用的。我等不知道亚达巴沃更多的情报,知道也不会说。我等现在只能祈祷那恶魔能……”
“哈哈哈哈。”
迪米乌哥斯不再忍耐,发出了一阵干笑。
这熟悉的声线,令神官长们为之一振,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候,迪米乌哥斯取出灯盏型的魔法道具,燃起一团青蓝色的高级魔法光,如火焰般摇曳,他整个身影,立即影影绰绰的闪现在神官长们眼眸中。
“你……亚达巴沃!…唔。”
多米尼克(风神官长)刚刚惊叫出对方的名字,嘴巴立即被席内丁大老(水神官长)一把捂住了。
“嘘……”
席内丁指了指监狱上方,其余人也马上意识到事态,统统压低了声音。
雷蒙再一次如代表般,快步走上前来,一双大手握住铁栏杆。迪米乌哥斯看到他一条腿像是半瘸了,差点跌倒。
“不说废话,你是来救我们的吧?看来我们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丑话说在前头,之前的计划之所以失败,原因是你害怕!你远程销毁了那个定位传送的卷轴,你舍弃了我们。”
“哼哈哈哈哈……”
“你还在笑什么!要行动就快一点,你把看守的不死者们都干掉了是么?”
“不死者的话,这里也有哟。为了防止罪人擅自结束自己的生命,特意安排了隐藏的中阶幽灵呢。”
“你说什么!”
“现身。禁止说出我的真名。”
“……遵命,大人。”
回应迪米乌哥斯,突然有一只苍白的幽灵从监狱里侧的墙壁中钻了出来,双目像是烛火。
神官长们吓了一跳,纷纷远离这突如其来的不洁之物。
而紧接着,他们立即感到的是:心头冰冷。冷的如同隆冬中冰冻的湖面。
只见,这幽灵对亚达巴沃报以尊称,然后鞠躬行礼。
“这些胆敢行刺安滋大人的恶徒们,没有耍一些奇怪的手段吧?”
“…回大人,曾使用低阶魔法和技能试图逃脱,因为小的判断无需出面,所以没有现身,非常抱歉。”
“没事,你退下吧。”
“是……”
幽灵消失在了墙壁中,而它仿佛一并带走了神官长们的灵魂。
他们一个个全都面无血色,比白纸更白,身体像是一堆地震中的积木那样,剧烈晃动着,有两位直接跌到在地,有一位靠墙掩面。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这混蛋!恶魔!恶魔!!”
发出这大声吼叫的,正是刚才示意大家小点声的席内丁大老。
这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绝对传到了许多不死者耳朵里,但是果然,没有任何不死者要下来查探的迹象。
雷蒙感觉自己双腿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他发挥出曾经隶属漆黑圣典锻炼出的臂力,死死握住铁栏,才不至于滑倒。
“原来我们都在恶魔的手掌心跳舞……但是为什么!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如果你不提前告诉我们魔导王的阴谋,如果你不支持我们,我们根本没可能起来反抗啊!”
“不理解么?”
迪米乌哥斯露出陶醉的笑容。
“安滋大人想要收割你们教国六百年的历史文化,但是,突然宣布六大神是从属神,很难让人一下子接受吧?宁亚那样的狂信者能对安滋大人的话照单全收,但稍微理性一点的人,肯定会提出疑问。”
“是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啊,恶魔……!”
席内丁似乎理解了,苍老的脸上扭曲出深深的厌恶和仇恨。
“没错……这时候,如果有恶魔势力出面反对,会让安滋大人的整个神话体系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嘛——虽然因为一系列突发情况,计划稍微变更了。”
“一口一个安滋大人,堂堂魔皇还真是堕落了啊,甘居人后么!”
马克西米利安(暗神官长)大概是在绝望中想用一下激将法,没想到却引来了迪米乌哥斯一阵狂笑。
“我从一开始,就是那位至高无上之人的忠实奴仆!我是那些伟大存在们的造物,我是神的工具!…算啦,不指望你们这些低等动物能理解这种事。”
神官长们,看到所谓的“魔皇”散发出狂喜,散发出自豪。
他们只能像恐惧的吞下口水那样,吞下这个事实:这大恶魔,从一开始就是神的仆人!
然后,恶魔伸手指向马克西米利安,吟唱到:“一个小惩罚,[硫酸之血]。”
“——!?”
马克西米利安立刻感到全身好像由内而外开始一点点燃烧,他痛的在地上来回打滚,眼镜被压成了碎片。
他的血液,暂时被魔法变成了强酸。一大块一大块的烧烂皮肤流淌出来,绿油油的,又把本就破烂不堪的神官服灼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心吧,现在不会杀掉你们任何一个。过几天要举行公开处刑…哼哈哈哈,你们应该感到愉快,你们将是魔导国新建处刑台的第一批贵客。”
“教国…六大神!会变成什么样啊!”
迪米乌哥斯看向这么嘶吼着问的伊翁(光神官长),露出刀片一样的笑容。
“你那低等的脑子想象不出来么?那我就好心说给你听——你们的人民从此以后会将安滋大人信仰为「主神」,你们的历史将成为魔导国的附属品,至于你们,将成为垃圾,和你们心中真正的信仰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
“呃呃啊——!”
神官长们,这群信仰至深的人们,纷纷发出了鸡鸭被扭断脖子的声音。
“不过你们大概不会寂寞,为了安滋大人的伟业,我或许还要不断物色新的牺牲品。哈哈哈哈…”
发出富有魅力的干笑,恶魔优雅的踏上阶梯,一步步离开地牢。
他通过一种恶魔的知觉,能感觉到,神官长们那绝望到极限的眼神,盯在自己的后背上。
——满足。
果然。
正如恶魔预料。
他人的绝望,如同一杯调的非常棒的酒——或许比皮奇调的还好呢——将迪米乌哥斯心中巨大的喜悦,衬托的更加美妙。
(我的主人……我伟大的主人!)
“[高阶传送]。”
重回月光之下,在地下墓室之王的目送中,迪米乌哥斯愉快的传送消失。
他来到的是——深夜中的“神坛”。
这座不夜的首都,它喧嚣的声音丝毫没有传到这神圣的广场上,当然也没有凡人胆敢擅自靠近。
同时预先使用了幻术,所以也不会有人远远看见迪米乌哥斯突然造访。
他默默来到金字塔底端,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然后、对着顶端那无人的世界树王座,恭敬跪下。
这样一直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感觉到,主人那独一无二的气息,突然出现在神坛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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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滋从传送门一出来,就看到迪米乌哥斯跪在金字塔下面。
(我还以为我会来的比较早……话说只是给个戒指,未免太讲究仪式感了吧……但既然他本人要求……)
而得知此事的迪米乌哥斯,却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请求,那就是顺带的,允许他单独登上神坛拜谒,弥补未能和守护者们一起在游街当天拜谒的“巨大遗憾”。
(这种事没什么值得遗憾的吧?……算了。)
“上来吧,迪米乌哥斯。现在赐予你安滋•乌尔•恭之戒。到我面前来。”
“是!”
于是那恶魔抬起头,在月光中,怀着至高的喜悦、踏上神坛。
“用你的智慧,你的谋略,以后也继续为我、为纳萨力克贡献吧,帮助安滋•乌尔•恭永久的征服和统治这个世界。”
“遵命——这是属下至高无上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