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干燥与阴冷的腐败气息,黑暗充斥着整条阴暗的下水道,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寒风吹过荒草的声音传入下水道中,变异的肥大老鼠,双眼露出幽绿的光芒,默默的注视着下水道的一切,蜘蛛网上,那些足有拳头大小的蜘蛛,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残破的青砖组成的管道壁,生锈的管道在水泥地面上还在苦苦的支撑着,但仿佛踹上一脚,整条管道就会垮掉一样。
“啪哒,啪哒……”死寂的黑暗被一阵有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在下水道另一端,隐约出现了一抹火光,那一抹火光正向这里走来。
脚步声在黑暗的下水道回荡着,那声音的来源渐渐靠近这里,火光也让来者看清了脚下的路。
“吱吱吱……吱……”面对这些闯入自己地盘的不速之客,老鼠愤怒的抗议了两句,随后也无奈的转身离去,它们躲入砖缝的洞穴中,钻进废弃的管道中,或跑向远方未知的黑暗,躲在蛛网上的蜘蛛,也极不情愿的离开了自己编织的陷阱。
“妈的,难怪在人防工程里见不到耗子,全他妈跑到靠近地表的下水道来了。”在火光的后方,传来了一个男人粗鲁的叫骂声,“要是时间足够,咱们抓几只老鼠回去吃,如何?”
“算了,咱们没有时间,而且就算你抓住了,马市商会的保安团会给你盗窃他们财务的罪名给你扣下来,要真犯事儿了,我们老哥几个可没多余零件儿去捞你。”领头举着火光的男人回应道
“真见鬼,希望别像上次一样,上次那个厂房除了那些死耗子的营地,咱们一个零件都没捞到,希望有点收获。”
“无所谓了,甭管能不能捞上,活着就行……”在这支队伍的最后方,传来一声无所谓的叹息,此话一出,队伍里的剩下几人也沉默起来,一时间,整个下水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老鼠发出的吱吱抗议声和寒风吹过地表时,隐约带来的呼啸。
沉默着在黑暗的下水道中摸索前行的,在火光的照耀下,领头男人的样貌清晰了起来。
微微有些发黄的橡胶防毒面具将整个人的头包裹,一顶红色的安全帽被带在头顶,深绿色的过滤罐随着呼吸的起伏而摇摆,防毒面具的镜片下是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双眼。
他一手举着打火机,另一手握着一把深棕色的深木与乌黑金属组成的栓动步枪。深蓝色的工作服的上衣袋挂着一个浅黄色的仪器,肩上穿着一副退了色的携型装具,老式的通讯挎包挂在他的身体左边,腰间两个皮革的子弹包,身体的右边则是被一把宽大的皮革枪套所占据,厚实的工装裤搭配上浅棕色劳保鞋。
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男人敏锐的目光不断打量着四周,不过除了那些肥大的老鼠,还有在墙壁上偶尔爬过的蜘蛛之外,貌似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很快,这支小队走到了下水道的一个叉路口,众人停下了脚步。
“伊哥,接下来走哪?”身后的年轻人问领头的男人。
“把地图拿来,上面是有标记的。”男人收回了自己的打火机,黑暗又一次吞没了管道。
“妈的,这段路赶的真不容易,要不是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给了我们这么一张见了鬼的地图,我们也不至于待在这个破下水道里和老鼠们待上好几个小时。”在黑暗中,一个中年人叫骂抱怨着,但也传来了拉链被拉开在背包里翻找东西的声音,“现在好了,手电筒也没电了,要不是老伊你带了个打火机,我们得死这儿。”
“别说了,摸到哪张是地图吗?赶紧拿过来。”
纸片剐蹭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后被不知道递到了何人的手上,火光,再次亮起。
“你下回把你的手压发电机带上吧,出来这一趟,还不够我的酒精烧的。”领头的男人接过了地图,与其说是地图,感觉这东西更像一张儿童简笔画,上面用铅笔勾勒了大大小小的防空洞,下水道,连接的各个人防工程,以及地表上与之对应的地标建筑。
“伊哥,所以说,应该是往哪走?”
“向左面,顺着左面的岔路口走,我们就可以到达三元医疗的仓库附近,希望战争时期的冲击没把他的仓库给掀成两截儿。”男人将地图递给其中一人,随后指了指左边的岔路,举起打火机,向左边的岔路口走去,剩余人见状也连忙跟上,毕竟唯一的光源在人家手里,谁也不想一个人被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未知中。
“别猜了,到地方了,快点儿挨个爬上去,这里不太对。”一抹来自地表的光线顺着井盖上的孔洞,投射而下,进入黑暗。那个叫伊哥的领头男人转过身对着剩下的人说道,“你们先上去,抗美,你和我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行,听老伊你安排。”那个叫抗美的男人,在黑暗中模糊的看到他把肩上的某件物品给端到了手上,随后“嚓咔!”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下水道里。
伊哥用打火机逐渐靠近其中一端的砖墙,在密集的蛛网覆盖下,由上到下的一排排铁把手组成的简易维修梯嵌在砖壁上,构成这些铁把手的钢筋已经锈迹斑斑,有不少铁把手和砖壁的连接处已经出现了松动,感觉顺这东西爬上去,有摔死的可能性,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没有让众人选择的余地了。
伊哥上手扯了一把那厚实的蛛网,随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在防毒面具的镜片后面,伊哥的眉头一皱,当即立断将打火机怼在那些蜘蛛网的下方,只听轰的一声,作为易燃品的蛛丝瞬间被点燃,火焰从下水道了底部,烧到了头顶的井盖附近,由铁把手构成的简易维修梯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当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也不止这一个。
火光照亮了下水道附近的黑暗,当然也把一些藏匿在黑暗中的神奇生物一并暴露在了火光下。
众人只见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位置上,一片通红的眼睛,正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们,借助火光,大家看清了它们的面目,只见一群身材足有猎犬大小,腿部粗壮,外表枯黄,有着黑棕色花纹的蜘蛛正趴在蛛网上等待着猎物,只不过看见火光,这些身材硕大的怪物,果断挪动身体向黑暗的方向靠近,看样子这些生活在阴暗角落,防空洞,下水道和人防工程中的怪物对火光不是一般的反感。
“该死,这破地方是氓蛛的地盘,那个白痴商人会害死我们。”伊哥将手中的酒壶打火机,挡在面前,招手示意着剩下的同伴。
“小七,你和李子先上去,上去之后把井盖掀开,我和你抗美叔马上上去。”
“好,好嘞,伊叔……”队伍里的年轻人,看样子并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怪物,他声音颤抖着,双腿发着抖,拉了一把旁边一动不动的同伴,随后二人双腿发着抖,就顺着生锈的铁把手开始往井盖处爬去。
蛛网上的火焰渐渐燃尽,周围用一次陷入黑暗,黑暗再一次袭来,整个下水道里仅剩下来打火机散发的那一点微弱的火光。
“快爬上去!!打开井盖!让光进来,这些畜生怕光!!”抗美站在伊哥的旁边,对着上面的两人喊道:“快点儿,不然我们就要死了!!”
在微弱的火光下,氓蛛开始向仍然站在铁把手下的二人靠近,二人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氓蛛口器上硕大的两枚的毒牙,和头部上那一片通红的双眼。
“他妈的!!畜生们,滚远点!!”伊哥将手中的打火机火量调到最大,火焰发出轰轰的响声,他顺便向趁机靠近的氓蛛们凌空挥动两下,迫使刚刚靠近的氓蛛又退回了黑暗中。
“妈的!!好了没有!!快点……”
“啪哒!”一滴水滴落在了伊哥的安全帽上,向四周飞溅开来。
二人心中一震,紧张的向上望去,利用依稀的火光,只见就在他们的头顶,那两个年轻人的身边,一只身材硕大的氓蛛正趴在天花板上,和两个年轻人肩并肩脸贴脸。
“啊!!卧槽啊!!”那个叫小七的年轻人,直接被吓傻了,双手一松,即将从铁把手构成的维修梯上滑落,好在一旁的小李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只不过两个绝望的年轻人,大脑完全当机,不知所措的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只氓蛛。
估计是小七的叫声刺激到那只氓蛛,它头部的口器连带着那两只硕大的毒牙张开他的血盆大口,粗壮的腿部用力,直接向二人蹦了过来,看这架势,一口下去能把小李的脸给咬掉。
“砰!!!”一声枪响压过了所有声音,回荡在整条空旷的下水道里,听到这声巨大的枪响和一闪而过的火光,原本已经将向下方二人包围的蛛群,果断退回了安全的黑暗中,而在天花板上的那只,随着重力重重的摔在地上,绿色的血液,四溅开来,粘在了下方二人的裤腿上。
“你还有子弹?”伊哥转头看向抗美。
“还剩九发!再打就没有了!”
在两人的谈话间,重摔在地的氓蛛,动了动自己的腿部,试着将身子翻过来,站在一旁的抗美,果断将手里的步枪抬起,将枪口的刺刀对准氓蛛,狠命刺了下去,用力一滑,氓蛛的绿血伴着下水流了一地,随后他用刺刀挑起氓蛛的尸体,向黑暗中的蛛群扔去。
“哎!不怕死的上前一步!!”抗美有些得意的炫耀到
“你这脾气,你还和老山那会儿一样。”伊哥笑笑,“只不过这些畜生比猴子难对付多了!”
“上面那俩倒霉孩子!!井盖打开了没有!”
抗美的话音未落,只听见头顶的井盖被轻轻的晃动,灰尘在空气中飘落下来,一束光线从上方投进地面。
“叔,打开了!!快上来!”两个年轻人在趴井口,向里面急切的喊道。
“抗美,你先上去,氓蛛怕火,火苗熄灭前我不会怎么样。”伊哥对身边的抗美说道。
“别废话,赶紧的,能把我吃了的怪物还没生出来呢!”伊哥顺势推了一把,示意抗美赶紧上去。
“烈士陵园见!”抗美爬上铁把手构成的梯子,对着身后的伊哥说道。
“烈士陵园见!”伊哥没有回头,默默的回应了这句话。
抗美开始顺着梯子向上爬去,当爬到井盖口时,两个年轻人伸出手将他拉了上去。
“小李!去放哨,别让那些耗子看见我们!”抗美爬到地面后安排两个年轻人。“小七,搭把手,你去那边放哨。”
“老伊!你能上来吗!!”
“别催,慢慢来……”伊哥举着打火机慢慢的后退,面前的氓蛛也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前进。在后退了几步后,伊哥的肩膀靠在了砖壁上,旁边便是铁把手构成的梯子。
“要是这么爬上去,打火机的光只能照到上面,照不到下面,这帮畜生抓住我的腿,会把我拖下去撕的粉碎。”伊哥短暂思索了几秒钟,随后对井盖上方的抗美喊到,“抗美!把你包里的那个燃烧瓶给我扔下来一个!不要点火!”
“给你。”抗美从包里掏出一个装满了不明液体的透明玻璃瓶,玻璃瓶的瓶口被灰色的布条堵塞,随后他将那个玻璃瓶从井盖扔下去。
在下方的伊哥伸手稳稳的接住了那支玻璃瓶,利用打火机点燃了那灰色的布条,然后使劲力气向氓蛛群砸去。
“轰!”玻璃瓶接触到坚实的地面,被摔裂开来,火焰伴随着里面的不名液体,在地面上燃烧起来,刚刚还挤作一团的氓蛛群,见到火焰立刻向四周的黑暗散去。
抓住这个时机,伊哥立刻收回打火机,随后转身一个箭步,飞身攀上铁把手,虽然握着那把长相奇怪枪,但是他攀爬的速度却奇快,短短几秒的时间,便冲到了井盖口,顺手将枪支抛向井盖外面,然后双臂猛的用力把自己撑出了井盖。
“快点堵上!”二人全力搬来井盖,然后将它压在了井口。井盖被压上后,还没等二人喘口气,只听砰的一声,井盖又震动了一下,看来下水道里的氓蛛们,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跑了,在井盖的下方,它们可能正成群结队的用身体碰撞着井盖,试图将它挪开。
“妈的,老伊,看来你真的把这些怪物给惹火了!”抗美见状,大吼一声,扑向井盖,用自己的上半身死死的压住,但下面的撞击越来越强烈,仿佛随时要将井盖掀翻一般。
“小李!小七!过来帮忙!!”伊哥向远方的二人喊道,自己也跑到一边的残墙下,用尽力气推动在那早已趴窝的一辆废弃出租车,二人听到伊哥的喊叫,也赶忙从远处奔来,三人在出租车的后方用尽力气,把这台在地表已经荒废了至少二十年的烂车推动了起来,已经完全朽烂的轮胎,在推动时发出吱嘎吱嘎的金属滑蹭声,在被荒草占领的柏油马路上,留下一长条拖拽的痕迹。
终于,在抗美即将体力不支时,三人将这辆报废的出租车推到井盖上,抗美顺势一个翻身,滚到一旁,汽车轮胎也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井盖上,尽管井盖下方的撞击声仍在继续,但一时半会儿想出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在离开了地下世界,到达了地表,自然没有完全抹去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地表已不是人类的领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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