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安上班,你想招揽我打恶魔?”
枪魔维持端正完美的笑容。
兴许是人间界待了太久吧,枪魔曾僵硬的难以动弹的面部肌肉已经逐渐是能在说话的前一刻就提前做出预判并给出相应的丰富表情。
不说心理层面,至少表面功夫是做到了极佳。
“人生嘛,总归是有点变化会更加有趣。”
岸边低垂眼睑,指梢摩着咖啡杯滚烫的边缘,说着:“你能成为很不错的恶魔猎人,不想赚大钱吗?”
自己会成为不错的恶魔猎人?
枪魔适当露出诧异表情。
就看到眼前这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之前看见过你处理动物的尸体,你的表情很不错。”
岸边兴许是读出了枪魔表情里的意思,“你的表现很纯粹,抛扔那条狗的尸体的时候,表情没有一点慌张或者最本能的嫌弃。”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么?”枪魔点了点头:“是两周前吧,一条野狗在路边偷煎饼果子被混混踢死了,好巧不巧的躺在我家店门口,嗯..是这样没错。”
“没错。”
岸边点了点头,继续道:“也是那时候,我就认为你应该有潜力变成一名恶魔猎人,因为你的眼神很纯粹,说不定能继承我全世界最强恶魔猎人的称号也说不定。”
当然了,全世界最强这个称号是岸边自己编的,但枪魔能从他眼睛看出这家伙还真的是很看好自己。
他没说错。
对待嫌恶之物的肮脏是人类必具备的一种本能。
能克服这种本能反应的人,都是各方面品质优秀的人才。
“当然,也可能你根本是没有对尸体有任何反应...如果是那样的话。”
岸边继续分析,枪魔适当跟了一句询声。
“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认为比起强行克服嫌恶本能的人还更加适合参加东京公安。”
“最关键的一点是..”
枪魔注意到岸边的视线移向了另一处,那边正站着一个在调剂温水的服务员。
“因为我这边养魔人?”
“没错,虽然是一个看起来脾气很差的小鬼,但倒被你驯服的格外听话。”
岸边评价的很纯粹很直接。
这还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有个性的人,枪魔凭本能的怀疑这人能活很久很久,甚至在那部《电锯人》中后期都很有登场的可能性。
想到这,枪魔思绪一顿,略感兴趣的扯扯嘴角。
布局是一件很费头脑的事。
尽量维持布局的完整性,更是一件特别费头脑的事情。
从最开始拟定计划。
到现在作战计划基本大功告成。
枪魔的每步棋子都是抱持试探当地公安底线的方式去测试并且提高码率的。
但唯独从没想过这一点。
打入公安内部。
因为这一步的风险很大。
要直面玛奇玛。
还是那句老话:恶魔和恶魔是互相吸引的
除非是魔人或者把心脏赠予给人类的那种异类。
恶魔之间的气息是没法互相遮掩的,一旦相遇,必能够读出对方的味道和种族。
不过,考虑到现在的状况特殊。
一切的外部布局全部制作好了,如果真想去的话...好像也未尝不可?
枪魔思绪以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正准备和岸边稍微谈一谈,眼角却瞄到一户客人的餐桌旁有变故横生。
一头乌黑靓丽的齐腰发,姣好冷艳的俏脸刻着两道疤痕的美少女随意将碟子放在客人桌前。
虽是穿着一身服务员装扮,动作却潇洒的好像是咖啡店老板一样。
砰地一声,咖啡溅在桌上,还洒在了客人的笔记本电脑上。
啪的一下,很快啊..直接演变成了节奏紊乱的场面。
戏剧性一幕连还在想该如何招揽‘菜月昴’的岸边都被吸去了注意力:“哦呀,和客人吵起来了呢。”
枪魔见怪不怪了。
她又开始了...
三鹰服务员..哦不,自称三鹰服务员的战争。
在获得人类身体后,她的本性越来越像人类当中的极道少女了。
【啪嗒——】玻璃盘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段喋喋不休的吵嚷。
说着说着,她突然伸手抓住木椅用力一拧,随啪一声,那木椅凭空被折叠压缩变成了一把大砍刀的形状,居高临下的威慑来客。
“你是不是把我看扁了?我可是高质量服务员,不服别叫!”
战争她啊,真的要生气了呢!
居然被饥饿那混蛋说无所事事不该在家躺平,还被迫来服侍这群本该恐惧的人类?
不存在的,她战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不是枪魔这混蛋还一直盯梢,她早跑路去外边挑事掀起战争了。
什么客人上帝,她是恶魔!恶魔不信奉上帝!
“别看这是木剑,这可是开了刃的!”
奈何,这时候一道黑影默默出现在她背后,抄起一个玻璃瓶就冲她后脑勺猛地一下。
这一砸,有450年的功力,打的三鹰小夜当场遭不住力道就和被猛抽的陀螺似转了两圈。
【啪——!】酒瓶碎了,枪魔顺势给顾客递了一杯新咖啡,然后顺势一脚把战争踢到旁边的旮旯去。
顾客当场吓得脸比比克还绿了,没想到这家咖啡厅卧虎藏龙,各个是重量级选手。
再看看躺平的服务员小姐吧...
三鹰小夜膝盖软了,径直躺下,眼睛焦距都涣散了,当场晕了过去。
“你,欺负..”
她气若游丝嗫嚅着,刚说几个字就被回复声堵塞了去。
“自作孽,不可活。”
爆头踢腰,这样样行为都不是第一次了。
这白痴再三对客人动手的行为就该遭受强烈谴责。
做完这些并安抚了那桌客人后,枪魔再姗姗回去了吧台后面。
岸边发现自己赚够本了,这次来,居然又看见了这样一出好戏。
岸边早就看出了三鹰小夜根本不是人,也是因此常常光顾这家。
一方面是很在意这个神秘的老板,一方面就是监视这个恶魔到底是否情绪稳定着。
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情是——
这个魔人还真擅长耍宝。
“你没考虑送她去专门的培训学校修习人类礼仪么?”
“送她去当孩子王么?”
“....还真没想到你说的这种可能,你一说我就有画面感了。”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还是格外潦草。
但很快,就重新切入了主题。
枪魔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起来,看着新闻消息,喃喃着:“真够糟糕啊,举整个公安的力量,到现在都没法把那群用枪的罪犯抓住..我们公安真是太厉害了。”
“...”岸边有心反驳却无力辩解。
因为这就是现实。
在如今,公安警力早就悉心全数投进对付被饲养碎片的那群恶魔当中了。
岸边很清楚作为有职业道德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然而然的没有去接这个茬,只是避开了这一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
但这次聊了一半后,枪魔突然话锋一转:“你们公安想要那家伙不?”
他指了指已经摸着脑袋坐起身,目光怨怒瞪着自己的三鹰小夜。
“别看这家伙没出息,但真要打架,水平还是很高的。”枪魔的语气就好像在谈一件价码。
听闻此声。
岸边眉锁几分。
倒不是没想过。
但他此行目的主要还是这个‘菜月昴’。
相较这个被称作战争魔人的恶魔。
他还是更希望自己部队能够多一点人类。
“什么!?这我可没法当做没听见,你这混蛋是想把我扔去给人类当走狗么?”
三鹰小夜表现的更为激动:“开什么玩笑!我宁愿饿死被打死,我都不做人类的走狗!”
有点尴尬的是...
眼前俩混蛋,似乎都没有在意她的意思。
“我这边能够接收,不过你暂时不准备来么?”
“嗯..我准备过一阵子吧,毕竟从我的角度来说,直接加盟公安还是太勉强了..至少得先说服自己。”
“公安的保险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最高规格,为了你家人着想着想?”
“那很遗憾,我家里没人了。”
听见这话,岸边点了点头道了一句‘那很可惜’,不知道是可惜枪魔没家人还是可惜没法拿家人的幸福做诱饵。
所以说情感是阻碍。有情感的生物总是会被情感剥削了自己的生存价值和生活质量;
“我说,你这混蛋!!”
两人的交谈再度被中断,是生气的战争介入了聊天,她虎着张俏脸:“你该不会真想叫我去什么狗屁公安吧!”
最近日本市面上的混乱其实已经间接开始影响到世界的格局了,人人自危之下,有的小地区已经开始偷偷用枪打仗了。
她战争刚盼着过两天好日子,稍稍尝到了一点甜头,这该死的枪魔就想差遣她去破坏这好不容易铸建起的格局?
但不管她怎么说,枪魔都没去理睬她的意思,气的这姑娘脸色冰冰,一直在旁边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枪魔和岸边这俩混球东西。
岸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在交谈过后,并没有立即萌生带战争恶魔去公安复命的想法。
“我三天后会再来喝咖啡,到时候你们究竟怎么样想的,就按照那个时候的想法来说就行。”
毕竟办手续之流的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要从民间采纳魔人进入公安工作,到时候还免不得要跟那个女人打交道..
这一系列因素,都让岸边认为还是谨慎行事更加好一点。
“不用那时候,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帮你们人类工作的,永远!!永远!!”三鹰小夜说着沏了一杯咖啡,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一直瞪着浑身挂着血迹走出门去的岸边。
枪魔没搭腔,只是站在吧台后,目送着岸边一路走出去,这才垂下眼眸继续手中的事情。
至于战争在耳边的嘤嘤狂吠,他早就司空见惯,根本没可能被她的举动激怒。
或者说。
这件事硬要讲的话,其实问题还是出在他身上才是。
是他有必须让战争去东京公安的理由。
根据饥饿不知道从哪边偷来的报道来看——
现在的公安虽然明面上说是在全力调查枪男和恶魔事件。
但实际上在公安内部,早就已经把这两件事合并在了一起调查。
是因为玛奇玛的麾下某次遭遇袭击,她正好就在附近..所以当场击毙了被枪魔赐予力量的恶魔后,就发现了其中隐藏的肉片。
“发现肉片,开始搜集..试图隐蔽的用这种方式来搜查我的位置没错吧。”枪魔嗤笑不屑。
恶魔的肉片是会主动朝着成型的主体挪动,这是本来就存在的既定事实、玛奇玛作为恶魔当中的佼佼者当然是清楚这件事。
这一点枪魔也不顾虑——
她愿意查,枪魔就让她查着,只要等自己在群内弄到能够屏蔽气息和本源的道具后,他就要亲自前去公安进行现场调查。
因为相较这一件公安一直公开在调查的事宜以外。
公安最近似乎还在调查一个令枪魔有点耳熟的名字。
那个叫做电锯人的另类..
支配的恶魔貌似很热衷去搜寻这个家伙的存在.
这件事和上一件事情摆在一块,同步的调查,怎么想都没法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这家伙,是希望自己和电锯人拼个两败俱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