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架势,往往便武者是一生所学之结晶的具现。
对于能势龙次郎来说,他的架势便是双手持剑并将刀身横架于右肩,这是纯粹为了攻击的架势,是舍弃了防御而换来速度与力量的架势。
面前这个被开门招来之人又是如何?
双手自然的垂下,身体看似处于没有站直的微微驼背状态,像是没睡醒的人在发愣一样。
但两者的本质截然不同。
后者只不过是“姿势”,而前者却是“架势”。
在场的剑士们没有一个是愚笨之人,他们都可以看出那个架势能够瞬间让身体从极度放松的状态绷紧并由此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们同时也知道谁拥有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架势。
“虽然仅仅只是一种感觉……”
先开口的是能势龙次郎。
“你是宫本武藏对吧?”
“正是。不过要说的话并非是你们‘这边’的宫本武藏。”
传说中剑圣的正体,被开门召唤来的最终之敌,竟然是一名艳丽的少女。
想要打开黄泉之门并复活指定的人物,是需要进行准备的,而怨灵最后的反扑自然不可能准确的将这个世界历史上的那个宫本武藏复活,但能势龙次郎的不死所引发的对规则的破坏以及在执念作用下使用的开门,将能够解决他的存在拉入此处。
承认了宫本武藏之名的少女以轻松闲聊的语气说着。
毫无疑问,就算看上去再怎么无害,面前的这个宫本武藏也是怨灵一方的帮手,是为了将他杀死而现世之人。
“要跟你这种等级的剑客搏命什么的,还真是麻烦的要死。”
听上去没有什么干劲的话语。
可那同时又以意识“斩”了能势龙次郎数刀。
“没办法啊,就是有一种必须要这么做的想法。嗯,只要杀死你就好了,要砍的就只有你一人。”
她并非是从黄泉复活的死者。
穿越复数的可能性,跨越时间与历史而出现于此的漂泊者。
不止是意识,乃至存在的形式都因为经过了不死斩所打开的“门”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简而言之,一些或许对她本人来说属于是未来才会习得的东西,以及这个世界的宫本武藏会的,她却不会的东西,都能够如自然掌握一般的用出来。
可谓是几近最强的状态。
在她做出宣言后,无论是新选组还是黄泉众都对她拔刀相对。
尽管不懂得她口中的“这边”是什么意思,尽管疑惑为什么会是一名如此年轻的女性,但对方是宫本武藏的这一事实无疑被所有人承认。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可以战胜那个恐怕是最著名的剑士。
只是,他们也不会坐视她杀死能势龙次郎。
“没关系,你们不用动手。”
被保护的那一人却示意其他人将剑收回。
“所以,你的目标就只是我吗?”
“约束我待在这个世界的就只有杀死你这一点,当我完成之后,不关乎我自己的意愿,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
不像是谎言。
因为跟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能势龙次郎大致可以判断出来。
既然如此,再让人因自己而送命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明确的认识并且他认为面前的宫本武藏是就连他都无法轻言击败的对手。
在场的这些人的确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却不免会在如此等级的战斗当中出现死者。
另一方面,对方恐怕处于某种类似狂化的状态。
身为一名求道的剑豪,想要干涉宫本武藏的精神无疑需要十分庞大的力量,要么便只能使用诱导的手段。
例如,利用她想要完成自己的“剑”,抵达所谓的“空”的想法,将与能势龙次郎的死斗定义为可以促成她完成自己之道的修行。
如果是这种情况,能势龙次郎与其单独决斗的话,那么在传说中不仅剑术超绝,同样还异常卑鄙的宫本武藏很可能会不耍花招的正面迎接。
思考道这里就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
“一定要去吗?”
南丁格尔紧抓着能势龙次郎的手,她极少见的有些任性的问。
“不然就还不能宣告因我而起的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会死。
这样的预感比在南丁格尔以往更加强烈。
已经失去了不死之身,能势龙次郎下一次的死亡就将如他所期望的那样是永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直以来都出于对自己理想和职业的顾虑而没有直接化恋人关系的南丁格尔竟然与能势龙次郎两唇相交,亲吻在了一起。
随后她抱起玉藻,放开了能势龙次郎。
“嗯,我答应你。弗洛伦斯,我一定会活着跟你一起回家的。”
背过恋人,面对最后之敌。
“临战前的吻吗?呜哇,还真是浪漫啊。这下搞得我好像是坏人一样。”
即便是已经箭在弦上,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宫本武藏依然维持着跟刚刚一样的平常态度。
就好像身处的不是战场而是茶会一样。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哪怕是像南丁格尔这样的外行人都能清晰的看到。
能势龙次郎与宫本武藏持剑的虚影在以难以想象的高速互斩交锋。
“明明完全感觉没有‘道’,你的剑术却能够到达如此的境界……果然,这场战斗能够让我完成自己的剑。”
“那还真是荣幸。”
双方将手放在了各自的剑柄之上,接下来将会是实际的斩击。
“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
“能势摄津守源龙次郎。”
“于此——”
“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