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大陆,距塔米姿卡村半天路程的一个岩壁里,一只拉着马车的魔物一脸绝望的看着面前的盘子,盘子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一点水,相信再过两天他就会见到他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祖先。
两天前,有三个人类驱使它走到这里,留下了一点食物之后就从它眼前消失不见。本来它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可几天过去了,食物都吃没了还没见到踪影。即便以它那低微的智力也能想到,它可能被舍弃了。它想逃跑,可奈何身上的马生给它绑的死死的,怎么也挣脱不了。
就在他以为命丧于此的时候,不远处又亮起了一阵光芒,然后从里面走出了三个人,大包小包的,手上提了不少东西。
它看到三个人之后,眼睛又亮起了希望,奋力的扭动着身躯想凑过去,可惜那三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样子,自顾自说着它听不懂的话。
...
「东西都带齐了吧,阿诺」
「嗯,没问题」
「那我们出发吧,别让维尔薇特等急了」
「哥哥,你看这只犰狳…是不是要死了?」
犰狳就是那个酒店老板送给我的那只魔物,当然它的种族并不叫犰狳,是我跟莫德说的它叫这个。
我们回去还是需要马车,这荒郊野岭的总不可能运气那么好正好碰到车队,所以我只能临时把它绑在这里,给他准备点食物。
「应该不会,你看它蹦跶的那样应该还能拉一会。路上要是不行了正好宰了吃了」
「咦——?怎么能这样!」
「兰诺,这也太残忍了。它可是在这里等了我们这么久」
结果我的发言遭到了两个人的反对。
那只犰狳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我说的话,立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哎呀,我开完笑的啦,你看它这不一下就有精神了」
随后,我们把行礼放到马车上,继续前往塔米姿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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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后,已经快到了晚上。
这次出来没在家里待多久,伊迪丝也没有缠着我说要我多待几天,所以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只不过从家里到龙老板那要半天,这边又是半天,所以一下就这么迟了。
沿着我们上次来的那条路继续往前走,凭着出来时的记忆前往维尔薇特家里。
我们在拉诺亚多呆了一天,其实就是去给维尔薇特他们买了点东西。维尔薇特我是准备了一大箱书籍,小说在前世挺便宜的,这个世界可贵的要死。要是让我去拉诺亚魔法大学工作,一个月的工资估计都买不上一本。不过我现在是在龙老板手下工作,钱这些都是小问题。
阿诺和莫德也带了一些拉诺亚的特产,听阿诺说这些都是维尔薇特在那边的时候喜欢吃的东西。说来也惭愧,可能是那段时间我都在吃阿诺和伊佐露缇给我做的饭,我对这些很多都不知情。莫德也不知道给卡洛儿送什么,干脆就跟我们一起买了这些东西,毕竟维尔薇特和卡洛儿是一个家里出来的,口味或许也差不多。
一路就这样跟阿诺他们谈笑着,马车很快就行驶到村内,可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这么安静?
我转过身拉开马车前方的帘子,向坐里面的阿诺问道。
「阿诺,刚才我们来的路上有看到人吗?」
「诶?好像…没有诶。刚刚我也在好奇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虽然说这个村子不大,但是这里可是靠着魔大陆中部最大的水源。过去因为这里的纷争没有人敢靠近,现在可完全不同,不管是商人还是冒险者,对他们来说这里都是一个不错的歇脚的地方。而且现在是晚饭的时间,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我不知道这个村子是不是有什么习俗,同一个时间一起跑到啥地方去祭拜啥的。但是进村为止这么久,我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路面上也没有战斗的痕迹。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假如他们真的都不见的话……三天时间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我只想到一个。
「阿诺,莫德。奥尔瑟雅还活着」
一定是她,只有她能办到。
「什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清楚。奥尔斯帝德大人跟我说有过她活下来的历史」
「历史…?是什么意思……」
「现在要怎么办,兰诺」
怎么办…我也很难搞。
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我们已经被包围,那样的话就真的寸步难行了。虽然我可以用土魔术飞到上空观察,但是我就怕我前脚刚走,后脚阿诺他们就被袭击,我可做不到一边保护他们两个一边战斗。
现在还是先表示出无战斗的意愿为好。
「下车,慢慢往后退」
「哥哥,卡洛儿她们……」
「现在不是关心他们的时候」
「可是……她们还在里面」
声音很小,但是我莫名的就有点烦躁。
「快点下去!」
被我这么一吼,莫德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阿诺在一旁连忙拉着莫德下了马车。
我注视着村子的中心区域,那里是维尔薇特的房子。刚才我还没注意,但是我一停下来,那里的气息就猛然放大。
恐怕是早就注意到我了,而且这个感觉有点熟悉,那种被人从远处注视的感觉,就跟第一次来这里和卡洛儿见面的时候一样。
果然……我猜对了。不过我只猜对了结果。
这几天结合龙老板、维尔薇特和塔尔夫的叙述,我只是大致了解了过程,但是,我一直忽视了一个细节。
基斯前一段时间来过。
不管是我看到的,还是听到的,都让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雇佣那个队伍来刺杀我。可我忘了在我聊起这个,说到基斯是我的敌人的时候,卡洛儿的反应有点不对劲,我被她盯了一会,还找我确认了一番。
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接触过。
那么事实会不会就是,过去的卡洛儿和奥尔瑟雅达成了协议,但是本体一直留在基斯身上,直到最近接触了她们才开始融合。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应证龙老板来过,但是没从她身上感觉到奥尔瑟雅的存在,基斯也一直找不到的问题。
「该死!」
又被基斯摆了一道。
奥尔瑟雅要是一直呆在基斯身上,那么很可能已经被基斯说服。一想到奥尔瑟雅是龙老板都说很难对付的敌人,我就忍不住骂了出口。
「兰诺…」
阿诺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莫德在边上也是一语不发。
不行,现在得冷静下来,不能被基斯的节奏带着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稍微思考了一下,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个就是带着阿诺和莫德原路返回,奥尔瑟雅到现在也没发动攻击,可能也没想着跟我们交战。但是维尔薇特会发生什么也不用我多说,奥尔瑟雅潜伏这么多年,她的目标肯定还是没有改变过。
另一条路……
「阿诺,你们两个先走」
「那你呢…」
「我得…去找维尔薇特」
后方许久没有回话。
我没有回过头,也不知道她的表情怎么样。
或许是哭了?
也有可能。
这些天我跟维尔薇特走的有点太近了,被阿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摔门而去,就算她再怎么大度也会有点生气吧。只不过因为听说维尔薇特需要帮助所以原谅了我,我也确实想过,和她拉开距离。
可是通过这两天的交谈,维尔薇特对我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感情。在一起时就会散发出来的喜悦感,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就跟伊佐露缇从阿斯拉偷跑出来和我出去玩的感觉一样。
我明白,我和她是不可能的,我和阿诺早就已经约定好。可是和她相处了两天下来,她身上除了快乐以外,我还感觉到一股忧伤,或者说悲凉也不过分。
回想一下,王龙王国的战争结束后,她默不作声的离开,她说是因为那个能力的原因。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我不觉得。
她说她讨厌争斗,这点肯定不是在说谎。但是她还是默默帮我们训练士兵,帮我们打完了那场战争。
可在那次战争结束了之后,我在干什么。我去找了伊迪丝,阿诺,伊佐露缇,和她们谈情说爱。去找了佐尔达特,梅露比,弗洛伦,和他们庆祝胜利。唯独没有找她,甚至连她离开我都没有发觉。
那么为了我做了这么多的她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清楚。
因为我跟她之间仿佛蒙着一层纱,我不知道她真正的意思。她是魔族,我和她的思维方式不同,我理解不了她的想法。
我可以用无数个理由无视这个问题。
可当那天,我把我的烦恼单独告诉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那是她真正发自内心的开心。然后把心里最软弱的那一面展现给我,帮我解决了内心的困境,那也是真心想帮我。
面对这样的她,我还能跟以前一样,啊,不好意思把你忘了,一句话逃脱开来吗?
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她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现在,我,兰诺,有义务去现场看一眼。
所以……
「对不起」
我能对阿诺说的也只有这个。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诶?」
我惊讶的转过头,发现阿诺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维尔薇特也是我的朋友吧」
她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我的跟前。
「我知道,那种敌人我们两个在这里只是碍手碍脚的,兰诺才会发那么大的火。但是我也想救她出来,所以……兰诺,连上我的份,去救她出来吧」
「阿诺…」
「噗呲,你这是这么表情嘛,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总之是把她逗乐了。然后她又继续走了两步,双手越过我的身体轻轻把我搂住,趴在我怀里小声说道。
「不过…苏菲亚还等你回家呢,要早点回来」
果然啊…阿诺还是有担心过的……
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如果连安全感都给不了,那还有什么理由来解释。
「我马上回来」
我只能速战速决。
「还有,道歉的话你也应该跟莫德说,你刚才为什么要凶他」
我看向莫德,虽然脸上还有点委屈,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埋怨我的话,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望着四周。
被阿诺叫到后,他也看向了我,目光里没有责怪,有的只有遇到危险时的警惕。
看到他的样子,我突然就有了可以把真相告诉他的冲动。
「奥尔瑟雅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在卡洛儿身上。维尔薇特很可能就在她那里,情况很危险,我必须进去看一眼」
阿诺和莫德脸上只有短暂的惊讶,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哥哥有什么计划吗?」
「……还没有,但是如果奥尔瑟雅变成本体的状态她应该是奈何不了我」
如果连普通的S级冒险者都能切断的话,我肯定是没问题,怕就怕在她拿维尔薇特当人质,或者…就是卡洛儿。
这也是一开始不想告诉莫德的原因。
「哥哥,你那天和维尔薇特姐姐去找的人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天你们两个出去了之后,卡洛儿就有点怪怪的。我怀疑跟那个人有关」
塔尔夫?
对了!以他对奥尔瑟雅的理解说不定会活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莫德说她怪怪的指的是什么,但恐怕是奥尔瑟雅怕我知道她的秘密才让卡洛儿表现的异常的吧。
塔尔夫肯定掌握着什么击败她的秘密。
可这样一想,不就是我害得这个村子的人被奥尔瑟雅吞噬的吗?
该死…
虽然无冤无仇,但由于我的原因害死别人,心里还是不爽。
「在东边最远处路边的房子,有很高的围墙,你们应该一眼就能看到」
我指着塔尔夫家的方向。
其余的话没有多讲,相信他们也能理解。如果我一直把莫德保护在身后的话,他永远也不会有成长。
「记住你当时说的话,莫德,阿诺就交给你保护了」
听到我这样说后,莫德的脸上又浮现了笑容。
「是!」
「那么,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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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维特的房间。
无数黑色的液体在墙上蠕动着,缓缓在中间凝聚成卡洛儿的样子,然后对着面前的墙缓缓说道。
「他们要来了呢,维尔薇特」
而她面前的墙上,维尔薇特被长着无数眼睛的黑色液体覆盖,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和鼻子漏出来。
被叫到名字后,她挣扎着睁开眼睛。
「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