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是白色的,至眼睛中无法从上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鱼线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钓鱼技术。
咦……?奇怪。
回忆起和老头子一起的钓鱼经历,不知为何脑子里只剩下和他边钓边喝酒的场面了。
提到师父岸边,不由得想到光熙。她现在在中国做什么呢?龙之恶魔算自己解决的,那上面给她多一个看重的魔人留在身边一事算不算数?
天空太过澄蓝,反射得冰面在至眼中有些晃眼。
他决定不去想这些难以知道答案的事情了。
虽说已经习惯了钓鱼的时候没人一起聊天(因为岸边几乎不说话),至还是想找人一起解乏。
“龙之恶魔。”
“什么?”
一直站在他旁边的黑发少女转头对至微笑。
明明至的身影都在阳光下拖出了一条淡淡的影子,龙之恶魔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反叛党老巢的位置找到了吗?”他撇头瞧向对方问道。
“还没有。”
龙之恶魔回答,“啊,好了。”
以为是终于【进化】好知晓对方位置的能力,至立马精神一振。
没想到看到的是龙之恶魔从手心变出了一条香烟,又变出打火机后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就能把想要的东西变到身边了。”
龙之恶魔凭空变出一张只有她能碰到的椅子,坐在至身边点起香烟。
“你真的有在进化我拜托的能力吗……”
至嘴角抽了抽。
“有啊。”
“你意外地对玛奇玛委托的东西很上心嘛。”
无奈地用鼻子出了口气,至立刻被空气中突然出现的白雾吓了一跳。
“算是吧,本来只是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累活而已,现在得知G要干的事情之后不得不认真一点了。”
龙之恶魔闭上眼,“你还真是慈悲心肠。”
“对于恶魔的你来说很难理解吧。”
至干笑两声。
不过其实和是不是恶魔没什么关系,他现在也不完全算是人类,也依然对这件事感到在意。
“有什么打算吗?”
龙之恶魔弹弹掉落后逐渐【消失】在空中的烟灰,对至问道。
“和一直以来做的一样吧。”至轻松回道。
只有同龙之恶魔讲话的时候,他才能这么放松。
“可是G做的事情不一定是错误的哦?至少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人来说。”
“是……啊。”
至垂下眼,钓杆依旧是一动不动。
“但是我不认可。”
轻轻一笑,龙之恶魔没有再继续多嘴。大概是“随便你”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那个叫G的人打一场呢。”她说。
“是么。他勾起你的兴趣了啊。”
那天交手中籍由G能力制造出的巨大冰块平台,据说过了一整天都没融化完全。
至瞻望天空,看见云朵一片片在晴空中漫游。
“那家伙确实挺厉害的,近身战对他讨不到好处。之前的交手倒有种魂系boss战的感觉。”
明明阅读过记忆后知道他讲的是什么意思,龙之恶魔还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有吗?”
至处变不惊地解答道,“因为有三个阶段。”
“而他是一直磨血打远程消耗的邪道玩家。”
这样一说,龙之恶魔也就理解了。同时还被他的说法逗笑。
“不过你其实更像魂系boss。”至打趣道,“因为也是三个阶段,而且换阶段还有专属的台词嘛。”
“哪个?”
抿开嘴角,龙之恶魔回忆起了那时候的事情。
“啊……的确有。”
她说道。
……
“那个时候,你真的是碰运气赌赢的吗?”
黑发的少女突然这么说。
“何出此言?”
至反问。
歪歪头,纯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玩味的眼神。
“最后决胜负的那个时候,你断定我第一下肯定会识破你的把戏所以做了佯攻。是因为我当时出的是左手才能让你如此确定吧?”
龙之恶魔是右撇子,至则是左撇子。
同时打出的那一拳,双方用的都是互相对应的那只手。
“被你看出来了啊。”
至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苦笑着看向天边。
龙之恶魔轻笑,“要是我当时出的是惯用手让你无法确定我识破了那招的第一段,你又会怎么做呢?”
“谁知道呢。”
至无动于衷。
“要是告诉了你下次就不管用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龙之恶魔也就不继续想追问出结果了。
就在这时,仁慈的声音从湖面不远处传了过来。
“至———”
她呼喊道,看到公安身边的龙之恶魔时出现了不开心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
“快来和我一起玩!”
“不要———”至同样拉长音回应道,“好冷!”
拗不过她,至只能悲惨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滑动间抽空在脚上用影子做出印象里溜冰鞋的形状,至看了眼龙之恶魔朝她挥挥手作道别,龙之恶魔也同样保持刚刚的表情挥挥手。
视线瞥见蕾塞在树林边靠着树干看他,至也就不去考虑反叛党战后重新回这里会造成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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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脚下踩不稳的感觉的确有些令人觉得不习惯。
至前世是南方人,接触到溜冰的机会少之又少,他更是根本没关注过这方面。
虽然有时候会和秋或者姬野前辈去新潟滑雪,但是说到底溜冰和滑雪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东西,甚至连作为器具的专用鞋也都大相径庭。
即使如此他也很快抓到要点掌控了这种感觉,至少不会像一开始离开了仁慈的手就走不动路了。
与寒冷的空气相反,仁慈的手心很暖和,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暖。
一直触碰着她的手,至也渐渐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
或许真如她所说,跑两步就不觉得冷了也说不定。
“给你看个花的……嘿!”
一身厚实衣服的仁慈撤开两步,稍一加速后旋转着高高蹦了起来。
“唔呃!”
然后不出所料,落地没一刹那就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唉?刚刚明明都成功了一次的。”
仁慈嘟嘟囔囔地爬起身,很快又稳定地立住。
被取笑的仁慈小姐头上冒出井号,出手偷袭狠狠推了至一把。
“哦哦哦哦……!”
稳不住身体,至乱步滑了几米就要和她刚刚一样摔在湖面上,还好危机时刻动手召唤出阴影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才没出丑。
“你那是犯规!”
仁慈骂骂咧咧地扑了上来,这次被早有防备的至躲开了。
深呼吸,仁慈放弃了捉弄至的念头。
“我已经学会了,现在你抓不到我的啦。”至补上一句嘲讽。
虽说她在天赋方面比至好上不少,但至身体机能方面的优势就摆在那里。
两人经过这么短短一段时间的体验已经掌握了最基础的滑冰技术,现在处于谁也轻易奈何不了谁的状态。
“哼,是吗。”
仁慈不怒反露出甜甜的笑容,“那你就试着接下来一直不摔倒好了,我可不会去扶你。”
自顾自滑向一边,她开始反复蹬地在冰面上加速起来。
脚下发力,至没怎么费力气就重新追上了她。
看着仁慈气鼓鼓的脸颊,至试探问道。
“没有。”仁慈冷冷道。
听见对方回答的语气,他便知道仁慈或许是真的被他弄生气了。
脑子里出现了个算不上好主意的模糊想法。
至突然一口气拉进距离,滑到仁慈旁边。
仁慈下意识动手便打。
灵巧地躲开她的攻击,公安在仁慈的惊呼声中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以为要被至一把拉倒,没想到他只是做出了类似牵引的动作。
这是……
感受到脚下被至带动,仁慈在和至一起面对面转弯时意识到了他在干什么。
跳舞?
冰上芭蕾。
这是只要提到名字脑海中就会自动出现画面的东西,多数为两个人一起滑冰时作为消遣使用。
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仁慈渐渐放弃,顺从起至的举动。
远比与反叛党交战一晚时留下的简单印象要大上不少,一眼望过去要放高视线才能看到湖面另一端的对岸。
但是即使如此,在配合小有所成后依旧能让人觉得开心。
因为仁慈脸上慢慢浮现起的笑意就是如此说的。
仿佛有不存在的音乐在空气中荡漾,一切都是那么的愉快舒适,令人容易沉溺其中。
溜冰鞋在冰面上飞速滑过,留下一道道细小交错的伤痕。
两人的身影在空荡的湖面上四处游弋,大衣因掠过身旁的风接触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容易误看成身形贴合。
仁慈在大大地笑着。
至脸上一样洋溢着相同的表情。
在这片湛蓝的天空下,及白花花的明目湖面上,两人只是专注于眼前和对方配合的拙劣舞蹈。无不深陷在失去流动的时间里。
但是这种状态总会有自然完结的一刻,即使没人愿意欢迎它的到来。
一曲终了,两人慢慢地停止滑行的势头。
“呼……呼……”
直到这时,仁慈才发觉身体的疲劳。
“比想象中累啊。”
她擦去腮边滑落的香汗,头发纷乱地粘在了脸颊上。
“哈哈,是啊。”
至也呼出了一团团的白气,显然穿这么厚运动连他也不能一直保持轻松。
“久违地———呀啊!”
脚下一个不稳,仁慈才发现腿没缓过来后正保持发软。
眼看她即将滑倒,至没有犹豫便伸出手揽上了恶魔的腰。
刹那间,仁慈的鼻尖几乎点到他的鼻尖。
修女小姐的脸颊因为运动微微发红,在白皙的皮肤下尤为明显。
粘在额边的发丝,嘴里呼吸间散去的白雾和至吐出的交织在一起。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
太近了。
眼神中出现瞬间的闪躲和浅到几近不存在的退缩,这一切像幻象般只维持了不可察的刹那。不过还是被仁慈捕捉到了。
来不及确保仁慈已经站稳,至连忙缩回留在她腰间的手,退开几步。
“啊,抱歉。”
他躲闪的间隙没有从仁慈眼睛中逃走。
“……”
视线无意识地扫到远处坐着的龙之恶魔,对方似是面带微笑地和仁慈接上了眼神。
她抿住嘴。
“拔月至。”
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从仁慈口中发出的时候,至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仁慈印象里从来没这么叫过他的全名。
伫立在什么也没有的洁白冰面上,仁慈表情淡然地对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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