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窝中艰难钻出,至只要稍大点呼气就能看见白雾从口中喷出,早饭的热咖啡第一眼看去更是没法从杯口看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真心好冷。
早上永远是一天之中最冷的。现在的空气恐怕已经接近故乡北海道的最低气温,也许超越了也说不定。
男人开始觉得不想动弹,重新犯困中把懒散的下巴深深缩进毛衣领口里。
今天要不别出门了吧。
……然而有人可不这么想。
“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不是看到了个湖吗。”
闻言,至向旁边看去,正好瞧见仁慈扬臂决定了今天的日程。
“我们去溜冰吧!”她神采奕奕地道。
男人张开嘴,看样子要说些什么。
仁慈好奇地看着他。
唐突出声,至破音大叫道。
—————————————————
露珠凝固在叶尖,俨然保持了刚形成时的圆滑形状。落雪积堆在树梢,白皑皑地沉睡在停留的分岔里,当有松鼠等动物跳过时就会嘶拉拉地掉下来,与地上铺垒的同伴聚在一起。
不出所料,森林也被全白的纯色覆盖了。
比至想象中容易不少,湖的位置没花多少时间就能找到。
在森林腾出的大片空地中,被冻住的湖面平坦祥和地出现在眼前。
明明积雪在哪里都很厚,但唯独硕大的湖面只有与岸边接壤的一小部分存在着雪,整个则是一片平滑整洁。
说到底,雪和冰根本就是同僚的关系啊。
“呀呼!”
一见到辽阔的整齐冰面,仁慈连测试安全性都顾不上就跑了上去,随后果不其然立马滑了个后背着地的大屁墩。
今天的她穿着至来苏联时给她买的厚外套,脖子上还围了条十分保暖的长围巾。要是不拉下来和做特定动作,几乎看不到鼻子以下的嘴巴。
“至!快上来!”
仁慈兴奋地朝岸边的公安挥手,歪歪扭扭地奋力直起身,没一会又成功摔倒。
至歪歪嘴角,“这湖面真不会塌吗。”
冰面下的湖水必然寒冷刺骨,他怎么都不想体验一下。
不过从仁慈这么摔了好几下都没出现裂缝来看,大概率是冻得足够结实了。
叹了口气不去理她,至回首看向硬要跟上来的蕾塞。
“所以?”
他呼出一团白气,“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蕾塞今天也穿厚了不少,印象里来苏联遇见她之后衣服总是在加厚。
黑色的长外套,领口扣子全部扣实在了一起。她没有穿戴围巾,因为内衬的毛衣领子足够包裹住大半个脖子了,只把武器人的开关隐隐约约露了点出来。
手上穿着配条扣的手套,让人感慨即使是在这种大战刚刚结束的之后蕾塞也依然穿得随时方便行动。
“关于G的事情。”
蕾塞低下头,看着脚前被踩开挪移的雪。
“他从总部离开时在里面留下了信件,里面详细说明了他的目的。”
“那个就不用和我再讲一遍了。”至摆摆手,“我已经知道了。”
抖动落上点点雪花的眼睫毛,蕾塞并未觉得特别意外。
“这样一来,军方的态度可能要变得难以捉摸了。”
至自然明白蕾塞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得知G的计划,苏联政府便可以进行提前的布置和预防,在全球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是唯一知道的国家,也可以在假如G成功的前提下提前应对。
这样一来,苏联的损失便是各国之中最小的,【新世界】之后保存力量最多的也将会是他们。换句话说,这可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运用得好甚至能让苏联在这之后的世界中吃尽好处。
所以军方也许会改变对G计划的处理态度,至少现在内部出现异声是肯定的了。
“还真是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啊。”
至说道。
自从他来之后,反叛党在G的手段中似乎一直牵着正方的鼻子走。不管是削弱兵力也好突袭也好甚至是绕后偷家带走自己想带的东西也好,全都达到目的了。
G确实是个厉害角色,无论在哪方面都是一样。
“……”
蕾塞沉默不语,没有什么多余的辩解可以说出口。
“嘛,G放出这个消息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他们,和我倒没多大关系。”至无所谓道。
“最多也就只是闭上半只或一只眼而已,不会反过来帮他对付我的。”
他虚起眼,“只要有我一个就差不多够了。”
蕾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她的判断。
向前走了几步,公安移动到冰面离岸有一段距离的地点,后面的蕾塞也自然跟他走了过来。
明明至第一脚都差点滑倒,蕾塞居然走的稳稳当当。不得不说本地人兼豚鼠真是厉害。
“话说你们是怎么输给G身边的那两个人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从衣袖中的阴影里取出鱼竿和钓具,袖口险些被鱼钩挂住。
至用影子做成凳子后至坐了下来,也没忘给蕾塞准备一个。
看着他空手在冰面上小心地打洞,蕾塞虽然知道至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却未免还是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屈辱和内疚。
所以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至身边。
“和我打的那家伙……是个叫马格木的前豚鼠。”
眼见至对双手哈气,把鱼饵丢下湖面。蕾塞开口道。
“他是首领还在【E】当时就存在的老资格成员。虽然一开始被判定为半成品,不过很快就因为惊人的实力和忠心当上了首领的辅助。”
至默默地听着,不发表任何评论。
“算上G,马格木已经横跨当了三代首领的专用副手了。无疑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
蕾赛的眼神不自觉避开了至的脸,“我打不过他……对不起。”
“别灰心啦。”
至一边钓鱼一边安慰她道,“人家是老豚鼠,你作为豚鼠还年轻着,所以他实力更强也是正常的。我刚出生的时候也打不过泰森啊。”
“我觉得这不是一码事。”蕾塞眼皮连跳。
至轻轻笑了笑。
松出一口气,蕾塞继续说了下去。
“打败瓦列里的那家伙从来没听过,不过瓦列里拖延的时间甚至比我更短。”
顿了顿,她神色严肃:“说是【回过神来一瞬间就失去战斗能力了】。”
一瞬间。
实际上也是如此。
那个叫冈格尼尔的家伙实力比起马格木,无疑还要更加恐怖。
在这之前无论是谁都不知道豚鼠中还有这样的存在,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身上充满了【不自然】的因素。
现在再看这个说法,冈格尼尔恐怕在解决瓦列里之后就在旁边看戏,即没有帮助G也没有第一时间帮助正在和蕾塞激战的马格木。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又为什么……会向至透露和反叛党有关的消息?
没人知道。
“比起这个,瓦列里那家伙根本连一句道谢也没有啊。”至露出嫌弃的表情。“明明是我救了他,而且也是他拖了我后腿。早知道就不管这家伙直接去一打三了。”
?
鱼竿抽动两下,似乎是钩中了什么东西。
“我在拍海绵宝宝吗……”
吐槽着,他取下靴子把鱼线松了过去。
“对了,还有一件坏消息。”
不知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讲,蕾塞还是选择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之前你抓到的加斯鲁———就是那个马克沁机枪的武器人,大战那天在雅宾斯克被反叛党救出去了。他即使在那么多天酷刑下也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蕾塞深吸口气,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准备———”
“回头再说行吗。”
至淡然地打断了她。
向凳背靠去,他调整着更适合钓鱼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