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高二上学期开学那会,也就是九月初。
社团招新开始了。
从5∶30持续到6点,完全不像霓虹动漫里那样盛大热闹,反倒是匆匆忙忙,草草了事。
这样无聊的社团招新我在去年就已经领教过了,我就站在操场正中央的人造草坪上,周围几百号人摩肩接踵,或与我擦身而过或躲在人后,当时的我在想什么呢?
我想,无聊,无趣,无所谓。
我花了十分钟思考自己有什么特长,从体育到绘画再到游戏都被我一一否决,因为我确信——那绝对不是我能拿的出手的超然技艺。
于是我明白自己并不适合加入社团,或者说我从骨子里不习惯与他人交往。
这之后我在操场上来回踱步,纵使我的裤脚沾满了草絮。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提醒我必须再好好考虑后做出决定,我是否真的要让自己的青春白白浪费在一个人的教室?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到点了,等我回过神来,操场上只剩下几张来不及收走的板凳和零星的招新传单。
我不明不白地回了教室,飞沙吹的眼睛很痒。
......
我以学长的视角看着高一新生那期盼的目光,不觉的有些羡艳,不过也仅是羡艳罢了。我已经成长了,也明白在这个高压环境找寻虚幻的青春是多么的可笑,于是我打算花上半个小时欣赏舞蹈社的学姐那妙曼的舞姿。
只是入迷地盯着人群不知多久,在一阵遗憾的散场声中我明白,我该回去了。
一场无聊的表演,嘛,在繁忙的生活中到也算不错的体验。
唯有一件事让我在意,
“同学,创作社了解一下吗?”
约莫是十分钟前,我正站在人潮中聚精会神地望向前方,试图用鹰集般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一览美妙的风景。有个微小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入我的耳中,待我转头察看时却什么也没看见。
兴许是某人无聊的恶作剧吧。
第二天放学,高二第一次社团活动开始,动漫社的“阿宅”们排成了一条长龙,浩浩汤汤地跟着学长走出了教室,我真的怀疑这帮人有没有看过几部番。
余下的同学也大多走出了教室,不过与我无关就是了,我只是坐在座位,隐没在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中。
做着仅属于我一人的美梦。
那之后的记忆便有些模糊了,只是再睁开眼仿佛换了片新天地,事实也是如此,
陌生的天花板,停摆的时钟,沾灰的吊扇,没有课桌,只有三张长方桌和十几个圆凳,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
我有些惊慌,直到看见门上明晃晃的几个字:创作社活动室
这里是创作社?!
不可能,学校里哪里来的创作社?
我很清楚,尽管昨天我全然没有关注除舞蹈社以外的区域。
我试图打开大门,却发现似乎从门外锁上了,我甚至无法略微摆动门把手,就连窗户也被锁死了。
我随处找了个凳子休息,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把视线转移至那张一人长的方桌,桌上除了一张纸外什么也没有。
纸是那种条纹练习本上撕下来的,撕口倒是很整齐,上面用黑水笔写着一句话:
下个月到活动室来!
没了,我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纸就写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体娟秀却写得很小,看起来并不轻松。
我明白这话的意思了,但我并不在乎这背后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只是不能回教室这点让我心里莫名的烦躁。
顷刻间,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脑海,我的身子像果冻一样软了下去。
喂!这会摔到脑袋吧!
又一次睁开眼,我已经回到了教室,一如既往地只有两三个人的空荡荡的教室。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摸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想到。
那之后我的中二比以前更严重了,我开始幻想一些超自然的事物,并笃定那一切都是真是存在的,以至于在美好的十一长假为自己找了许多麻烦。
我有写小说的爱好,从初中开始便把那些荒唐的想法寄托在故事里,有时自己看了都会捧腹大笑。
但我不曾将这些小小的爱好展现给他人,至于加入所谓创作社更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切是梦罢了!
上个星期的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10月8日的下午,我再次从教室转移,转眼间,满天的大火将我吞没。
我拼尽全力从噬人的火焰中脱离,看到的是乌泱泱的人群,他们有的是抱着婴儿的妇人,有的是举着铁锹的农夫,有的是带着高帽的记者,那着装不似现代,倒像是几百年前的中世纪风格。
愤怒的民众朝我扔来石子,树枝,甚至还有几只臭靴子。我下意识举起手挡下,却发现这些“炮弹”直接从我的胸膛穿过,没有一点实感。
“死吧,招来厄运的魔鬼之女。”
“粮食收成不好都是你害得。”
“如过没有你皇帝老爷才不会加税!”
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语句急促混乱,似乎剥离了最后一点理智,仅剩下无意义的发泄。
【新帝历1479年,乌拉尔大公家的千金在政治斗争中沦为牺牲品,随着家势衰落染上了荒谬的魔女之名】
亮金色的字幕在我的面前凝聚,上面的字句莫名的有些熟悉...
啊!我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我几年前写的《魔女之祸》,因为没什么经验写了几章就写不下去了。
另外和这个故事写在一本本子上的还有几个,全都有头没尾,活脱脱的大太监一个。
还好只有我自己看过,而且本子也弄丢了。
既然书里的内容出现在这里...现在的我大概是在做梦吧?
故事仍在继续,被绑在木架上的女子在大火中不断地哀嚎,直到连瞳孔也染上焦色,她的手脚不再挣扎,表情停留在最惊恐的那一刻。
喂...这都烧成灰了吧,而且我哪里还记得自己写过什么内容啊,只能祈祷故事结束我就能醒来了。
台下的人们围了数日,又在散去的骨灰上吐满口水撒上发酵后的粪便混合物,待到这块土地被污浊浸润,散发的气味能让人退避三舍后,人们便失了兴致。
这一幕幕行为简直触目惊心,而且我还无法离开女子残骸的半径两米范围,多少次眼睁睁看着粪桶泼在我身上。
“体验怎么样?”
“真恶心。”
......
我惊恐的睁开疲惫的双眼,左顾右盼没发现一个人。
幻听么?
“嘻嘻,这不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嘛?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
声音很空灵,依稀能分辨出是女声。
“你是谁?”
“秘密。”
“...那我可以出去了么?”
“嘛...你也累了呢,下次再玩吧。嘻嘻。”
还来么...
最近我还真是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