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什么?
惨叫停止,它看着手爪上的鲜血,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疑惑中。
眼前兽族最后一刻也要保护的幼崽,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吗?
燃烧倒塌的房屋,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拼死保护孩子的父亲。
在感知中是已经见过无数遍的场景,但是它产生了无法自己解答的疑问。
第一次,依照本能屠戮生灵的野兽,收起了爪。
它轻轻的抱起了睡眠中的幼崽,手爪不可避免的把她父亲的血液涂抹在她的身上,幼崽的胸膛微微起伏,丝毫不知道抱起她的人由父亲变成了上一刻还在杀戮的野兽。
呼吸,体温,还有在它看来无比微弱但是坚强闪耀着的灵的光芒。
但是这些都不是能解答它疑惑的答案。
它杀死过无数有所谓亲情关系的人,有的兽族会为亲人争取并不存在的生还的可能性,有的兽族会把亲人当成并不能拖延它脚步的障碍,以谋求虚假的生机。
有的兽族会在见到它以后陷入恐惧,直到被杀死都不知所谓,有的兽族会自己跑到它面前,在愚蠢和傲慢中死亡。
它原本应该习惯并漠视猎物的行为,最多也是以此猎杀他们,但是它还是产生了疑惑。
它并不清楚什么是思考,于是它决定模仿兽族的行为,它要成为这个幼崽的父亲。
……
“趴趴......”
我应该笑吗?
……
“呜呜...爸爸。”
她需要安慰。
……
“爸爸,为什么我是塞尔芙,你是萨塔宾?”
我告诉了她她父亲在哪。
“那,那妈妈呢......”
我告诉她我不知道。
……
“我们接下来去...”
我把选择权交给她,她已经不是幼崽了。
……
“把你的力量给我。”
经过尝试,我做到了,她看起来很激动。
……
“你...为什么没有死?”
我告诉她因为她太弱小了,她...似乎很伤心。
……
“我已经长大了。”
我们分开了。
……
她遇到了麻烦,但是我在敌人里发现了她。
“你会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我告诉了她我的答案,她似乎很生气,只是我有点虚弱,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
“我的父亲是你们口中的异兽,他在领主府,他和领主达成了某种合作。”
“先前的魔兽暴动就是他们目的的准备之一,我在几个月之前就在寻找这方面的消息,只是在冒险团内也没有打探有用的消息。”
“有我在就能确定他大致的活动范围,他很虚弱,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猎人杀死异兽。”
修娅还是坐下和凌界交涉,有两种情况交涉最没有悬念,一是有绝对的筹码,对上凌界修娅很明显这种,她是二,什么筹码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就像之前那样,我们在红石洞穴合作的很好不是吗,我......”
“你可以直接去找佩兹。”
凌界打断了修娅。
“她不会在意自己多带一个预备猎人,作为预备猎人向她提出请求,她会帮助你杀死你的父亲。”
凌界双眸平静,语气平缓,这种态度很明了,他不会帮修娅,因为帮或不帮没有任何用出,佩兹不是能被他人轻易左右的人,哪怕是凌界。
“......谢谢。”
深邃成精的凌界当然能感知到修娅身上流淌着的黑暗,再结合她说他的父亲是异兽,就说明了她身上的黑暗和异兽有关,哪怕不是直接来源于异兽,也是极为接近异兽的力量。
能够稳定的拥有异兽类的力量,这简直就是低配弱化版的异兽猎人,以成为预备异兽猎人为筹码,换取能够异兽的猎人的帮助,这才是修娅的真实目的。
在佩兹到来之前,她不知道异兽猎人在哪里,不知道来的异兽猎人是善是恶,但是她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
她只知道异兽猎人猎杀异兽,并且传承过程极为危险,所以她猜测异兽猎人缺少传承之人,作为猎人组成的冒险团活跃的红石平原,异兽猎人的一些浅显的信息并不难获取。
于是以上计划诞生,而在惊喜的发现凌界后,她有了更好地选择,那就是通过凌界来让银狼更容易接纳自己。
和凌界成为朋友是她真心的,想要让要得到凌界帮助也是真心的,只是事实终究和计划有所差别。
……
凌界不知道修娅会去哪里找佩兹,他则是继续在房间里尝试构建更加稳定的刀刃结构,小说里什么循环一圈身体能量就会变强的方法在凌界这里行不通。
现在提升实力方法只有两种,深邃之力开发,和身体强度的增强。
深邃之力的开发和使用方向有很多,但是这里面并不包含在身躯内部活化深邃之力就增强身体强度的方式。
长时间在身体内部活化深邃的力量只能增加深邃适应性和对黑暗、水、虚幻特性的侵蚀抗性。
按理来说,开发深邃之力是凌界的主要发展方向,但是开发能力不是短时间能够见效的,凌界开发能力方向有无数的可能性,而把这些可能性赋予实践并且得到能够使用的能力,需要过多的时间成本。
忽视身体的使用技巧及增长而专注于不知何时见效的能力开发,有些过于傲慢。
凌界目前开发的能力看起来十分强大,无论是对强还是对群都有方法,但是这都是建立在深邃之力的顶级特性上。
深邃之力包含三种特性,但是并不是说深邃是由黑暗、水、虚幻特性组成,只是作为源·深邃的凌界可以很好的支配这几项次级特性,深邃最强大的还是连空间、死物都能侵蚀的超·顶级侵蚀特性。
但就是因为深邃力量的强大侵蚀特性,让凌界想要使用作侵蚀以外的作用时,面临的难度极大,让凌界不得不使用次级特性来代替。
相比于单一且强大的深邃侵蚀,黑暗、水、虚幻特性的开发方式就有很多,这是凌界逆向开发深邃的方法,也是在危险环境迅速获得战力的方法。
就好像暗·尖刺,水特性赋予形态,黑暗特性赋予侵蚀特性,是消耗精神力的远/中距离攻击手段,甚至凌界可以在其上面加持深邃,以牺牲攻击距离为代价,获取更强大的杀伤力。
这就是凌界现在做的事情。
……
三天后,深夜,下城区,鼠巷深处隐蔽的店铺。
黑袍、遮面的修娅以特定的频率敲响厚实的木门,经过辨识,木门向内打开,修娅闪身进入。
作为混迹于冒险团和独狼猎人间的修娅,当然有自己的情报/资源渠道,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对材料、知识有较大需求的机师。
昏黄色的烛光随着墙壁上映出黑影微微晃动,墙角处是潮湿的泥土,兜帽顶部有两处凸起的黑袍人熟稔穿过黑暗的长廊,终于来到被蒸汽灯照亮的地方。
柜台、壁橱上满是精品的机械零件,有指盖大小的锻钢轴承,也有兽眼大小的克鲁斯水晶导体,浓烈的机油味丝毫不能抵消这些小可爱的价值,在以往,哪怕买不起,修娅也会看个够,来满足她想要这些小精灵的欲望以至于每次都被老板赶着走。
但是今天,修娅停在了门口,精神力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因为熟悉的老板不见了,红色披风暗金色衔接处的银色甲胄坐在柜台后的座椅上,鲜血般的的红色从面甲眼部流出,表示这台杀戮武器正处于战斗状态。
“我记得你跟我们承诺过,不和猎人接触,”
甲胄的碰撞声传来,它抬起右手,轻轻抚摸横于膝上的剑柄,庞大的甲胄驱动起来没丝毫笨重感,比起其他型号要稍显纤细的机体,让它有一种仿佛不似死物的错觉,就好像跟你对话的不是舱内的骑士,而是这具甲胄。
“但是就我们得到的事实来说,你违反了承诺,”
骑士的语气稍稍停顿,鲜红色的视线从它的武器上移开,锁定黑暗与蒸汽灯光交界处的身影,精神上的压迫夹杂着杀意袭向修娅。
他是最强梯队的[主教]级裁判者,只差一线就能达到[大主教]级,负责一个地区包含数个领主领地在内的机枢下属,这样的实力产生的压力可想而知。
嗡~
精神高度紧绷,三只工蜂振翅悬停,右手手腕上的链接盘早已激发,尽管和一般的机师战斗方式不同,但是机师激活链接盘同样表达了修娅的态度。
骑士不为所动,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话,仅听声音,完全无法想象这是来自于一名以无情残忍闻名的裁判者骑士。
“我们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拒绝了,这样的情况下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这一刻,修娅在夹杂着杀意的压迫中不仅后退半步,[主教]级裁判者瞬发而出,红色流光顷刻间跃过柜台,直袭修娅,上一刻还在交谈,下一刻杀机毕露,这才是裁判者的作风。
嗡!
更强烈的嗡鸣声从工蜂身上传出,却不是翅膜震动。
利刃割裂空气,却被三只小小的工蜂抵挡,震荡之力弹开尖刃,同时把工蜂向后送去,回到修娅身边。
裁判者几乎没有后退,仅是双臂稍稍向后便稳住武器,第一击摸清楚修娅的能力类型,下一击就是必杀时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裁判者右侧墙壁猛然破碎,巨剑直奔裁判者躯干,但是裁判者早有准备的左拳同样击出。
整个鼠巷猛然一震,一处店铺塌陷,整个下城区陷入混乱。
废墟中,整个左臂直到左肩为止完全消失的裁判者摘下了头盔,露出不停吐血的骑士。
生理和神经传来的双重剧痛几乎让他双眼布满血丝,但是他还没有昏迷。
“咳...咳......”
骑士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遮住月光的身影,他其实从修娅的表现中已经猜到她会有帮手,而且也做好了准备,但是却根本没能想到帮手会是银狼。
他的实力本身就超过抓捕修娅的需要,原本就是要以百分之百的把握抓捕修娅,结果还是在做出了格挡的情况下被一击重创。
“为什么你会...”
但是佩兹却没有理会,而是一剑斜砍砍去骑士右臂和下半身,然后剑柄猛击其太阳穴,让骑士直接濒死。
远处,刚刚把人带出危险区的凌界丢下一旁还未缓过来的修娅,来到正在死去的骑士身旁,右手抓住头颅,源有些虚幻的肢体探出,缠绕住骑士的脖颈,自后颈处的深入。
片刻后,凌界丢下被深蓝色侵蚀大半的骑士,对佩兹点点头。
……
片刻后,上城区的一处旅店。
凌界关上窗户,并把窗帘拉上,把外界的喧嚣隔绝。
转过身,就对上修娅的眼神,凌界没有理会而是拿出纸笔。
钢笔划过纸张,留下痕迹:
‘芬.斯洛克已经五天天没有出现,现在是他的第一子宾克.斯洛克主事。’
‘骑士原本在机枢庭进修,是斯洛克家的人,在两年前被召回,后被委任领主庄园驻守,有职位,无实权。’
‘得知修娅和我接触后寻找猎人银狼,在宾克.斯洛克命令下抓捕或杀死修娅,经过领主的情报系统得知鼠巷的店铺,是以此为埋伏点。’
‘领主府现在地位最高的是宾克.斯洛克和大管家勃朗宁,领主第一子的身份很高体现在对宾克·斯洛克曾经的部下,但是现在勃朗宁在领主府管理方面话语权更重,两人从前在某些方面的意见似乎有分歧,但是现在领主不在,并没有再出现这种征兆。’
‘还有其他领主府的重要人物,包括领主夫人、女仆长、护卫队长......’
‘......’
‘......’
凌界从那个主教骑士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以记忆的方式呈现的很细碎,不过凌界都能抗住‘死魂’的灵魂冲击,当然不存在解读的难度。
其中最关键的信息是领主芬.斯洛克已经五天未露面,再结合已经逐渐平息的红原城和先前持续了许久的红平原魔兽暴动,会让人忍不住有种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看完凌界写下的内容,佩兹点燃纸张,并未点亮灯光的房间里,映照出三人的身影,佩兹转头,看向不停擦拭工蜂的修娅,这是她紧张时的表现。
“你能感知到你父亲的状态吗。”
修娅摇了摇头,火光中她微微失神,但马上被佩兹打断。
“那我们就只能等待,杀进领主府是不可能的,潜入有机会但是危险极大。”
“你们都会以猎人为目标前进,现在教猎人最重要的一课,耐心,越是面对强大的猎物越是要保持耐心。”
……
两天后,中午,领主府后花园。
地面震动,花园中间的石砖被顶开,一块3.2米高平均直径1.1米的暗红色棱晶石排开泥土出现在地面,众多平面组成的表面让晶石自然的反射阳光,让不远处的守卫陷入懵逼。
烈日的阳光经过晶石变成深沉的暗红色,光芒照到裸露的泥土开始小块小块的蠕动,价值不菲的植物叶片背后叶脉轻轻抽动,石砖砌成的墙壁发出‘咔咔’的响声。
守卫刚要转身去报告长官,就发现身躯开始不正常的发热,他看向同伴,张开嘴,只能发出嘶哑的吼声,下一刻就被同僚扑倒在地撕咬起来。
“吼!!”
一张由岩石泥土构成的大嘴咆哮,震开层层气浪,随着遮光的建筑异变,暗红色的光芒宛如铺开的地毯,迅速向四周席卷。
此为,异化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