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下去的人,已经没有那个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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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身后伸出的,带着颤抖的手。
指掌,覆着手套的手心,令人安心的臂展——伸过她的肩膀的,在几日相处中,无比熟悉的手。
僵硬的,在冷夜散发着病人特有的热气。
……或许在某个自己思维的闪现中,会成为伸向自己的魔爪。
但此时却像是……自己的手一般。
【静默处置】
眨眼间就想象得到的,仅仅只是“送入墓地”的同义词,是规避残忍的妄言。
却只是【异世界人没有人权】的概念的延伸。
殊“理解”了。
——那就是自己的手。
是她熟悉的手,是她说出的话,是她的道义的代行,是她柔软的指掌尚且无法握住,但却摩挲着亲热的彼岸。
而在这只手的延伸上……那个曾与自己谈笑,为她分了兽肉的,曾经和蔼的猎户——脑袋无征兆地飞起。
她无法描绘这种心情。
——那种曾被一抔沙土掩埋的,来自于血的味道的东西。
她竭力想遏制自己转头过去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只能逃避般地转过头。
然后……
“噗通。”
她就看到倒下的九足蜘蛛,那带着虚弱的身躯就这么倒在她身上,烂泥一般失去了意识。
——是的,刚才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续了几秒,但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就连手段也不再是沙化,而是来源莫名其妙的斩首。
“现在……只有我吗?”
她不由得喃喃。
在这个地方的自由意志……施与那死亡的只有自己吗?
“是啊,只有你了。”
——不知何时,猎户尸体旁的阴影中,一个青年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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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旁,进山的入口处,两个倒下的身影,藏在两个对峙的身影的影子里。
站起来的,那是猎户的徒弟,也是村庄成员中比较能打的一个……殊记得应该叫做斓。
现在而言,最差劲的目标出现了。
“——看起来危险的那家伙已经睡死过去了。”
“……”
本能地护住了身后的九足蜘蛛,但失去了九足蜘蛛之后,殊已经没有任何反制手段了。
“吱吱~”
——弓弦的声音。
青年把弓满上,将白羽的箭尾拉紧得颤抖。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射死他,然后带你回去——要么你自己杀了他,然后我带你回去。”
他在害怕……只是看就知道。
对这个能不讲道理地施与死亡的家伙,哪怕重病,哪怕昏迷,他也不想靠近一丝一毫。
“……绝对不可能。”
殊横臂,尽可能地掩盖住身后昏迷的蜘蛛。
“——你们不可能逃得掉的,杀人必须偿命。”
两人的冲突显而易见……即使没有剥夺生命的意图,被留在这里也与死亡无异。
——但她又该怎么说?
口舌实在太无力,描绘不出那药物所构筑的历史的一分一毫。
如她在断言那份人权的虚无之时一般,两个世界的人终究在对这个东西的认知上不一致。
“既然如此……那……呜!!”
月下的剑舞。
青年以毫厘之差避过的,是自空气中而来的一击。
“啧。”
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是让殊感到陌生的声音。
——见偷袭没得手,金发的少女自空气中显出身形来。
“你……”
“虽然不想做多余的事情,但主人要是醒了恐怕会拿我泄愤。”
神秘的少女身着奇妙的白色衣装,上面流泻着无数的银白色花纹,代表神圣的无限符号缠绕在她的手脚上,有如神祇。
“……你是……?!”
青年表情阴晴不定——这位不速之客,很可能就是方才将他的师傅一刀两半的狠人。
“放弃吧,虽然这个世界的平均身体素质很高,但还没到能与我们抗衡的地步。”
名为救祓少女·米伽爱丽丝的异质物,在月夜下显露。
“——虽然不想承认,看起来是这样啊。”
“懂了吧?所以乖乖地把我们……”
“我原本不想用这一招的——裁决【林木孤伫】!”
但在爱丽丝将话说完之前,对方先发起了攻势。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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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耀眼的日光代替了月光,撕咬开意识。
——殊因为突然的陌生环境而眯起了眼睛,双手想向后一摸,却摸了个空。
“?!”
心跳漏跳了一拍。
“我的裁决很简单——只能用弓互相射击直到一方倒下——等等,进来的怎么是你?!”
从森林的入口,一瞬间深入了森林一般——这个幻境似乎如此真实,让殊的表情麻木起来。
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些不太能够处理。
唯一膨大的是不安,是手中空荡荡的感觉。
“啧……真是的。”
随着一声轻叹,殊的身旁出现了金黄色的修女的身影。
“我附身在你身上,以避免你被伤害我却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但看起来,这种附身反而让你被拉了进来啊。”
“等……等等,首先,你是谁?这是哪?蜘蛛呢?!”
随着心中的不安的膨胀,殊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双手不安地抓摸着,冷汗也顺着镜框向下流。
“——我的名字是爱丽丝,主人的卡组……不过现在嘛,你最好保持一下平衡。”
“嗖!”
一道锐利的箭矢从对面射来。
“铛!”
被金发的少女随手撇开——但是,她皱起了眉头
这似乎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力度,哪怕她也接得有些吃力。
是力量被裁决增幅了吗?
“能在黑暗游戏里保有物理攻击手段——主人恐怕会很感兴趣,可惜已经不能再拖了。”
爱丽丝冷然地轻哼一声。
“什么意思?!”
“听着,孩子——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但如果放着你去死我就死定了,所以……想活命就跟我念!”
用露琪亚给一护传灵力一般的场景,爱丽丝将手中的青白长剑指向殊。
殊的手终于有了个东西可以握住,她几乎本能地,捏着剑背,将那剑握在手中。
另一边,持矢的少年将手中的弓弦又一次拉满,在林木掩护间,飞箭侵袭而来。
“噗嗤!”
随着锐器刺入殊身体的声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遮蔽晴夜吧!【沙中月】!”
——暴走的沙尘暴吞噬了树林,将一切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