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炊烟,渐渐随着落下黄昏的帷幕,柔和的光绕着少女的手,轻轻盖下——
“还是老样子,我盖五过。”
“哇真的假的。”
——守卫小姐啧了一声,为盖卡而挣扎着。
“我的回合,抽卡,准备……”
“准备阶段,我打开盖卡,魔封的芳香——双方的魔法卡,不盖放就不能发动,盖放后必须等待一回合才能发动。”
“……唉。”
守卫小姐悻悻地将抽出来到一半的手牌放了回去。
——压制范围包括依赖魔法的上时代(强调)融合,side局中的大范围破坏魔法,以及在诸如烙印(烙融限一前),救祓少女这种终场只有一只怪的情况下,也能压制强势的超融合。
缺点是如果系统内没有盖卡除去的话会有点头疼盖下来的卡。
“结算之后,我发动【拉比林斯迷宫欢迎】,从卡组特殊召唤拉比林斯怪兽,然后直到我的下个回合结束,我不能从卡组/额外卡组特殊召唤恶魔族以外的怪兽——我特殊召唤拉比林斯迷宫的白银姬!”
白银姬 3000
白银姬只要自己场上有盖卡,就与红爹有相同的抗性,顺带一提也可以是盖放的怪兽。
但可惜的是拉比林斯全家最高打点就是这个了,一旦红爹上四千之后掏不出技能抽取,白银城就会寄掉。
“实际上这两年,干扰虽然廉价了起来,但抗性怪一直没咋升级。”
A5倒是有个全抗3800的天花板,现在救祓靠着异热同心立场可以做出来,但距离那个时代也已经好久了。
“这样啊。”
“顺带一提,我们那边红爹禁了。”
“……你果然是异世界人啊——”
守卫小姐似乎早有预料。
“我投降我投降……给我把先手吧。”
举起双手,将一水绿色的手牌展露在蝶的面前。
夹杂着些微试探的对话让蝶有些不适。
但她还是努力去做。
——因为,总感觉如果不这么做……事情就会走向她所不愿见到的方向。
第三局……希望不要是第一张卡拍出来就结束了的对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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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下夜幕的女神,同时披上星光的帷幕,眨眼间变得不取对象了起来。
“东西都拿好了吗?”
伴随着口舌间的热气,我感到身体如灌铅般沉重。
——一只手几乎动不了,但脑子还算在清醒的范围内。
“……已经拿好了。”
我面前的眼镜女孩咬紧了牙关,忍着饥饿将手中的包裹提好——里面有一些没有下毒的,能吃的干果。
就结论而言,我们现在正准备逃出村子。
——从今天的饭菜才开始下毒来看,这个村里的人似乎是想将我和殊留下来……毕竟就在一天前,殊才问过对方能不能使用长距离移动的马匹。
殊所报告的村里情况来看,村里很缺年轻的少女,而正值青年的男性也是绝佳的劳动力。
对苦于山贼久矣的村子来说,即使动用手段也要留下来,实在不奇怪。
“好,我们……走……!”
我跨出一步,却开始踉跄——可恶,脑袋好晕,是因为这两天一直躺着吗?
脚下天旋地转的,即使竭力也无法在一瞬间保持平衡。
“啪!”
小巧的手将我稳定住,出乎意料的稳定的双手,对着我的胸口轻轻拍了拍。
“这样会好一点吗?”
她的表情中混杂着关心和歉疚——当然我觉得她没有歉疚的必要才对。
“……走吧。”
省点力气吧。
“嘎吱~”
随着轻轻的,木门的响动,我半倚着殊,向着月朗星稀的天边出发。
在这夜盲症的时代,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在夜里追上两个有良好夜视能力的现代人。
——瞒着月色的行进中,只有我半倚着的小小的身体,有温热的触感。
“……我其实……一直很害怕。”
殊开口了,在我浆糊般的脑袋里回荡起她稚嫩的音色。
“一开始害怕是因为处在不认识的环境里——但我不敢在你的面前露出害怕的样子。”
确实,一开始的时候她表现出的行动力有点太强了,反而有点像是在掩盖感情。
“再后来害怕,是因为被山贼们袭击的时候——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她只描绘,她不抒情。
“那时候,躲在没人的地方,我就在想——我是期待你回来呢?还是期待山贼们与你同归于尽。
……我明明知道自己一个人也活不下去,但却一直有这种卑劣的想法。”
会认为自己卑劣,那就是成为后天的高尚者的第一步。
“但是……你倒下的时候,我才在想,我的那些恐惧是不是都没有意义。”
走过田埂,走过栅栏,越过守夜的灯光,扶持的身体露出了些微的疲态,我的脑也因为夜风而晕眩得更彻底。
“——我是不是将自己身为女性的一面看得太重,因而忽视了自己身为同伴的一面。”
——小孩子就别说什么女性了啊,哪怕烧得糊涂了我也能从心底涌上恶意。
“普通如我也想帮上你的忙……我由衷地这么想。”
她是很普通的人吗?我不这么想。
能够思考,然后前进——她的年纪我还在玩泥巴呢。
超乎年龄的成熟又来自于怎样的经历,哪些不同的感触形成了殊和她姐姐不同的性格?
有如语文阅读题一样的东西,我没有思考的余力了。
“……肯定我吧。”
——然而,违背我心的,是在口唇边擅自吐出的话。
“……告诉我,我做的蠢事有其意义。”
“……”
被我出乎意料的回复惊讶而顿了一顿的她,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的眼前,进山的路线上——
“果然是想跑啊。”
一个长相粗野的男人,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在我混沌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用娇小的身躯站在我的身前,护住了我。
“别紧张,我没打算动粗——只要你们乖乖回去的话。”
“猎户叔叔……”
——似乎是这个村子的猎户的样子。
“我手中的铃铛只要摇起,整个村子都会被惊醒——我没打算闹出大动静,但希望你们乖乖跟我们合作。”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五指已经扣在了铃铛上,似乎对斩杀了山贼的人抱有最大意义的警戒。
“所以,回答我吧……”
——我知道,这是卑鄙小人的行径。
“这些异世界人……有人权吗?”
——他们没有敌意,甚至向我们伸出了援手。
他们需要的只是我们留下来——哪怕那些药物,也是他们没有用历史了解过其危害而使用,经历不过的两年的稚嫩产物。
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这般的语境中……
我们能够贯彻自己的原则吗?
“……没有。”
再三地躲避,再三地咬牙,再三地退让——然后,她断言。
那是一个普通人,做下最残酷的决心的话语。
“他们——没有人权。”
——不说同一种语言,没有同一个观念。
——甚至……不是同一个种族。
“好。”
我伸出左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向那猎户……他紧张起来,似乎想要摇铃,但我没有给他机会的意思。
“照《实验动物法》……”
——就感情而言,我的行为无法轻举妄动。
——我始终需要一个规则上说得过去的理由让我动手。
于是……
“无痛静默处置。”
Now I have.
月华自黑夜中闪烁而过,一颗头颅升天而起。
女孩惊讶而不惊讶的表情,与月光交相辉映。
——我已是,最恶毒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