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二刀流。
能势龙次郎与历史上的那位名为宫本武藏的剑圣所走的从来都不是一条道路。
那么,他的剑技是什么?
其名为“再斩”。
最初施展时,借助是在山中与天狗厮杀时从一名死去武士身上拿走的刀刃与家传宝刀“退魔”。
仅用一次,那把临时得来的武器便因承受不住而粉碎,但同时天狗也第一次受到了来自能势龙次郎的,近乎致命的伤害。
然而那之后就受限于没有合适的武器和天狗已经有所戒备而再无施展的空间。
从山中走出并成为武士的日子中也没有能逼他考虑使用这招的对手。
这是直到今日面对茨木童子那尽显鬼族纯粹而无人能挡的力量时才再度重见天日的招数。
先决条件之一,能读出,甚至是是预知敌人动作的能力。
将时代往前倒退回战国时代,那时的剑豪乃至武士们都或多或少具备这项的能力,因为在生死的战斗之中,若不能抢得先机,那很可能下一秒便会人头落地。
靠着生死之间的反复和与天狗的战斗,能势龙次郎已经学会了洞察就连敌人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先兆”。
在敌人打算攻击之前他已经知道敌人将要怎么攻击。
所以才能抢得最重要的先机,以做到先先之先。
能势龙次郎在茨木童子产生想法之前就开始准备招式的架势并确定了自己要进行攻击的方向和轨迹。
先决条件之二,突破人类极限的呼吸法。
或者应该称之为一瞬间能够惊天泣地的爆发力。
呼吸法最初的运作形式便是在出招时调整自己的呼吸,或许还会伴随着像是示现流那样伴随巨大而诡异的喊叫。
虽然如今的能势龙次郎已经能做到长时间甚至是常态维持呼吸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法做到进一步的爆发。
剧烈呼吸。
不顾及对器官和体力损耗的高速、强烈的呼吸。
这也是必须要能先一步行动才能在不露出破绽的情况下做到的事情。
先决条件之三,能够承受住招式的武器。
最后一步,同时很可能是最难达成的一步。
要解释这一点的话,或许我们应该把视线放在能势龙次郎的具体的行动上——亦即“再斩”的正体。
首先是位于左边,被右手抽出的不死斩,随后是只间隔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被左手拔出的家传宝刀“退魔”。
前者之上缠绕的黑红雾气随着挥动而伸展延长,最后于剑刃之上形成一层剑气,而后者所打向的对象却并不是敌人。
挥动退魔不是为了从另一个方向攻击对手,而是为了增强不死斩的威力。
没错,能势龙次郎将自己的第二把刀刃斩向了第一把刀刃。
所以才必须使用足够坚硬的武器,因为其必须要承受住自己以非人之爆发力挥出的斩击才行。
而如果承受住的话……
经过刻意的调整,在不死斩·纳业与袭来的巨大鬼手相碰撞的前一个瞬间,退魔的刀刃击中了纳业的刀背。
翻倍的威力。
空气发出了令人不适的刺耳摩擦声,本就能将不死之力转为实际破坏的不死斩此刻变得更加恐怖,鬼王的全力一击被其斩断,连带着看似不可能被“斩”的火焰也朝两边散去。
不止如此。
斩击还没有停下。
能势龙次郎以不死斩所携带的势能为引导,带动着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冲锋,他的身影甚至一度消失不见,因为肉眼已经无法捕捉。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达到怪力乱神程度的蛮力。
然而人类所持有的技术让其更上一层楼。
斩击产生的风压将周边的火焰像是烛火一样轻而易举的吹灭,就连茨木童子身上的鬼火也被吹的四散在空中,而起本人更是在看见能势龙次郎的身形的同时便被能斩断不死的武器给一刀两断。
“汝……原来……是吾等的……同类吗?”
这是在化作粒子飞入纳业之中前,茨木童子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能势龙次郎紧闭着眼睛,像雕塑一样维持着挥刀的姿势,直到几秒钟之后才在“喝!”的一声后将不死斩和退魔收回鞘中。
在他的前方,一条犹如地震这样天灾所造成的裂痕向前延伸着,路途中的楼房皆被斩断,直到几乎快要目不能及的距离才停止。
但即便是停止之处,也并非是斩击威力的极限,而是有人,或者说有什么存在将其挡下。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比茨木童子更强的人。
也就是大江山群鬼的真正领袖,这个国家传说中的三大妖怪之一的酒吞童子。
“是个棘手的敌人。可这份感觉是怎么回事。”
能势龙次郎皱起了眉头。
对于剑术到了他这种等级的人来说,挥出去的斩击仿佛就是自己延伸出的肢体一般,是有所感应的。
他明明从中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然而奇怪的是,却唯独缺少了……敌意。
不对,应该说是战意。
那个鬼王似乎没有与他战斗的想法。
不仅没有跟他战斗的想法,甚至还对他发出了邀请。
若是换一个人,或许是怀疑对方别有用心,酝酿着什么阴谋计策。
但选择与茨木童子正面交锋来分出胜负的他可以说是鬼的为数不多的理解者。
虽然处于自己的立场,他不会对斩杀产生犹豫,可同时,他又清楚的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存在。
鬼是纯粹的。
他们不一定愚笨,却往往不会绕什么弯子。
这既是单纯和耿直,也算是忠于欲望的体现。
“鬼的酒席吗?”
按照传说和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个酒吞童子正是要邀请他共同饮酒。
“明明知道我是源赖光的后人……既然如此,就奉陪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