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其他世界、连接其他世界,这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事。
龙帝依靠龙之帝王的特殊权能,强化了自己的始源魔法,才最终完成这件事。
一般来说就只有龙帝能办到,但是——还存在另一个具有邪典意味的方式,也能达到相差无几的效果。
那就是以始源龙族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进行始源魔法的大仪式。
能办到这种大仪式的,正是「慈母」。
她掌握着与生命有关的始源魔法。
追随慈母的始源龙族,除了担当对外使者的光阴龙王以外,其余全部被慈母吸收了生命精华的能量而死。
一切都是为了,让慈母获取让始源魔法影响其他世界的能力,进入堪比龙帝之权能的境界。
慈母五颗头颅均仰望上方的虚空,念念有词。
“「梦境龙王(Dreamland Dragon Lord)」…”
像是回应慈母的呼唤,一头虚幻的唯美巨龙突然从她身上钻出来,光滑的琥珀色龙身上没有四肢,全身呈完美的流线型,连两对翅膀也没有和躯体相连,根部仿佛悬空在身体上。
甚至没有嘴巴,头部是柔美的水滴型,只镶嵌有一对宝石般的眼眸。这样唯美如蝴蝶的幻影巨龙在空中游了一圈,凝视慈母,然后又像是鱼儿入水一样钻回慈母的躯体、消失不见。
“「冰天龙王(Ice Age Dragon Lord)」。”
立即,又一头巨龙的幻影,如幽灵般穿出慈母的身躯。
表皮如同凝结起来的厚厚冰川,牙齿也如冰凌一般,酷寒的气息不断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即便只是虚幻的影像,也给人一种气温降低的错觉。
它在低空盘绕一阵,然后朴樕一下钻回慈母的身躯消失不见。
“…「星光龙王(Starlight Dragon Lord)」。”
新的巨龙幻影应声而出,如同天使般的羽翼发散出光圈,头部有一根华丽的巨型独角,看上去是由许多根细细的角螺旋汇聚而成,中间镂空。
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光球、光子,像一群群萤火虫一样萦绕龙身。这巨龙在上空快速翱翔,然后一个猛子扎回来,扎进慈母体内消失。
“「兽心龙王(Beast Within Dragon Lord)」。”
庞大的幻影狂暴冲出慈母的身体。如同龙族的三头魔犬,每一个头颅都有上下两双眼睛,即便是虚幻的影像,也能从它全身上下每一处感觉到狂暴的气息。
能够使用契约型始源魔法,舍弃理智换取强悍体力的龙族狂战士,它冲出慈母身体后朝三个方向无声的狂吼,然后和前几只幻影一样,迅速钻回慈母体内…
——慈母还在持续念着许多名号。
除了龙王,也念了普通的龙族成员。
于是,一具具发光的龙之幻影,接二连三从慈母体内冒出,短暂停留又钻了回去——它们,全都是被慈母吸收了生命精华而死的始源龙族。
华丽的幻影如同一场龙族的死灵舞会,在悲怆的龙帝宫殿前上演,各种各样的龙之幻影来而又去。
然后,慈母保持着五个头颅仰望虚空的姿势,咬碎了一块灵魂水晶——属于龙帝的,最后一块灵魂水晶。
“以暴制暴,以毒攻毒。如果只有世界树的力量能够战胜世界树的力量,那么就让哀家来赌一赌吧!————[世界连接]…YGGDRASIL!”
由于吸收了那么多同族的生命精华,她几乎毫不费力就吟唱出了龙帝的始源魔法。——而且是堪称“至高”的始源魔法。
同时发动强化始源魔法,使其真的能够抵达其他世界的特殊能力。
慈母五双眼睛,全部变成了暗红色。
凝聚起暗红的光团,下一刻,这些光团纷纷喷涌而出,在黑暗中形成十道光流,笔直的射向虚空天际——
虚空逐渐被染成淡红色,一缕缕光波涌现、消失、涌现…
如同被眼中射出的光线牵引着一般,慈母缓缓抬起上半身。
紧跟着,后腿离开了地面,并非飞行,而是幽幽悬浮起来,宽阔的巨翼向两边伸展到极限,五颗头颅始终保持向上伸直脖颈。
她很快上浮到了足够的高度,尾巴也完全离开地面,尾尖垂直指着地面,整个沧桑的巨体悬浮于大地和宇宙之间,蔚为壮观。
深红的光线,仿佛源源不断一样,从她五双眼睛中持续射向上方黑暗的虚空。
那象征着连接到另一个世界——连接 YGGDRASIL——
就在此时,慈母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耳畔回响。
“…我是,安滋•乌尔•恭,魔导王——”
“……这是……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式,难道是[世界敕令]么…!”
•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五层,冰结牢狱内——
在妮古蕾徳守护的房间内,安滋和雅儿贝徳正凝望着水晶荧幕上显现的,慈母那种甚至具备了些许神性的身姿。
妮古蕾徳几乎是常态性负责监控着慈母,一有异状就汇报给安滋大人。
此时、安滋和雅儿贝徳均神色凝重。
“该说不愧是现存最古老的龙族,觉悟和决心还在白锡昂之上啊,没想到这么快的,就采取动作了么……那就是连接 YGGDRASIL 的模样么?呼唤「玩家之敌」……可恶,真不让人省心!”
“果然是指特殊魔物…「BOSS」一类的存在么?安滋大人?”
“只能这样想吧。我认为没错,雅儿贝徳。而且看慈母这种阵仗,我可不会乐观的想她只呼唤出来个小 BOSS。”
“世界级 BOSS……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可能性高到我不想说的地步,雅儿贝徳。”
“安滋大人…”
“别担心,以纳萨力克的实力,首先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担心的是您的安全,安滋大人!如果发生那种情况……恕属下无礼,安滋大人必须以自身安全为首要,外面整个世界——哪怕是这个纳——万事万物加起来也没有您的人身安全重要!”
“好了,不要过于紧张,雅儿贝徳,现在还没有定论。你已经紧张到要哭的感觉了…”
“但是慈母这种姿态…!安滋大人不是也认为那种超越常理的魔物降临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要搞错了,雅儿贝徳,我说的没有定论,是指我们能不能阻止慈母这次行为,还没有定论!”
“诶——”
雅儿贝徳立即端正姿态,皱着眉头想了一番,但是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头绪。
“请不要安慰我,安滋大人,我们前不久不是才总结过,眼下没有确定的手段能阻止慈母……”
“现在立即安排人手,准备前往水晶城堡的公会遗迹,取得『星际之门』。不,这是第一要务,由我亲自领队前往。”
雅儿贝徳沉默不语,轻咬红唇看向水晶荧幕中的慈母。
沉默的含义是“会不会太晚了?”
“没关系的。”
安滋的骸骨之手轻轻抚弄了一下雅儿贝徳的秀发。——旁观的妮古蕾徳,她那骇人的面容上居然浮现羞涩,不过这一幕并未被安滋或雅儿贝徳瞧见。
“安、安滋大人?”
“冷静下来,雅儿贝徳。你为我担心我很高兴……但是我也需要你履行智者的职责,一味操心我的安危,就不是你了。”
不,很遗憾,那才是真正的我。
你刻在我设定中的最后一句话,已经超越了翠玉录给我的其他所有设定,飞鼠大人。因此,我甚至认为我的真正创造主是您…
——雅儿贝徳将这些话吞回肚里,拿出安滋大人希望的智者姿态。
“万分抱歉,让您看到我的丑态。……安滋大人的意图我了解了。确实据光阴龙王供述,龙帝连接 YGGDRASIL 的时候耗费了大量时间,就算慈母这次所需更短,她的呼唤行为也不可能立即成功。”
“正是如此。我决定行动起来赌一把,也许现在去获取『星际之门』还来得及!”
“不愧是安滋大人,不过有一件事,属下斗胆请您撤回决议。”
“什么?”
“请命令守护者执行此项任务。理由是,这次行动有失败的可能。”
“……你是说,有可能获取『星际之门』的时间晚了一步,而这种行动失败会有损我的形象?”
如果是守护者的失败,则只要下达谴责就行了吧,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但安滋感到厌恶,乃至有点生气。
“雅儿贝徳……”
“我恳请由提出建议的我执行此次任务。”她鞠躬说。
“哼,真狡猾。”
(不,雅儿贝徳那家伙思考的没有这样简单……不愧是我妹妹。)
妮古蕾徳瞅着妹妹的身影,心里偷偷发出赞许。
(行动失败这种事才不会有损安滋大人的形象,雅儿贝徳考虑的不是那种事…)
没错,雅儿贝徳考虑的并不是什么统治者的威严、光辉形象。
她是害怕万一在获取『星际之门』的过程中,世界级 BOSS 或者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威胁突然降临,导致安滋大人陷入危险。
她希望安滋大人尽可能待在家里,待在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别出去。
“不,毕竟是公会的遗迹,由我出面才能做到效率最大化。”
“但——”
安滋伸手止住还想说些什么的雅儿贝徳,笑了笑说:“而且我刚刚想起来,还有第五种方法,或许能够影响到慈母!”
“疑?请问是……”
“语言。”
“语言………莫非您是说[世界敕令]?”
“正是。”
安滋看了眼荧幕中那漂浮虚空,壮观的巨龙。
“正好不是要做个胜利宣言么。妮古蕾徳。”
“在。”
“用特殊技能,把荧幕移动到王座之间。”
“遵命!”
•
第十层、王座之间——
“『向星星许愿』……让我使用始源魔法[世界敕令]!”
『诸神王座』能够在情报方面守护整个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而坐在上面的人,则能额外获得世界级的情报防护。
安滋知道,白锡昂在使用[世界敕令]的时候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为防万一,他坐在王座上发动这个魔法。
不过王座的额外防护效果并没有启动,而安滋也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
(是因为不死者的种族特性对此依然有效么?还是说许愿模拟出来的[世界敕令]没有那种负面效果呢?)
思考着这些事情,安滋试图逃避现实。
就算看不见听众,但一想到自己在向几乎全世界的生物说话,安滋就胃疼到想进医院的地步,他好想打电话给急救中心的。
(然后医生会对我一副骷髅的身体束手无策,露出苦瓜脸吧哈哈……啊,咳。)
无法再思考其他事逃避现实了,感觉已经连接上几乎整个世界了。
(加油啊!安滋•乌尔•恭!不能丢脸!)
安滋始终注视着荧幕,发现慈母的身体明显吃惊的动了一下。
看来也能让她听到,太好了。安滋微微一笑。
“——曾经夸下海口说要集结大军击败我的龙帝之子,已经被我成功反杀。证据就是,他的名号已经失去了实际意义,甚至无法被念出来。”
“有为我担心的人,也有期盼我被讨伐的人,我要在此明确的告知——是安滋•乌尔•恭压倒性的胜利!向全世界对话的这种能力,也已经被我收入囊中。”
安滋的目光绝不离开慈母。
但是既然同时连接了全世界的生物,就必须先把胜利宣言说完。
“暗中支持攻略军的国家、组织,你们恐惧吧,因为你们不久就会经历值得恐惧的事情——经历纳萨力克的反击。我对敌人,绝不姑息。”
“魔导国以及友邦的各位,请放心,我的安全没有受到丝毫的威胁。日后将在耶•兰提尔再一次进行龙王游街的庆典,宣告完全的胜利、让魔导国的繁荣与荣耀走向新的巅峰!…敬请期待。”
该进入正题了。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胜利宣言到此为止——我此刻,要对这个世界昔日的霸主,对最后的始源龙族,被称为「慈母」的存在说几句话。”
慈母绝对是震惊了。
甚至能感觉到她惊讶的神情溢出荧幕。
“我知道你正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正在试图呼唤不详的怪物降临这个世界。”
慈母心脏停跳了一拍,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在遭到监视…
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安滋继续说:“我奉劝你立即停止那种愚蠢的呼唤。你试图呼唤的怪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会令整个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
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在聆听着。
在睡觉的早已经没有了困意,所有人都因为龙族大攻略的失败或喜或悲,然后又因为慈母呼唤怪物的话题感到紧张。
然后,安滋也没料想的事情出现了——
本应该只能单方面说话的[世界敕令]中,出现了另一个存在的声音。
“魔导王哟,你既然已经知道哀家的行动,为何不干脆来武力制止哀家呢?”
“…!你……慈母么?你怎么做到的和我对话…”
“不要小瞧了哀家。”
安滋注意到『诸神王座』有要启动情报防护的意思,于是及时进行取消。
“比起用语言劝说我,魔导王,你为何不干脆用[世界回廊]过来阻止哀家呢?既然你连龙帝的[世界敕令]也能使用的话……原来如此,你办不到对吧…所以才只能诉诸语言。”
圣王国中,宁亚啪一下把手中的笔捏断了。
她原本正在记录安滋大人的胜利宣言,但此时慈母切进来说的话语令她恼火。
安滋说:“没错,我坦率的承认,我暂时没有办法立刻阻止你「铸下大错」。我只能好言相劝——”
“多说无用。”
确认魔导王没有能力用武力阻止自己后,慈母不仅是想切断对话,似乎连[世界敕令]也想拒绝收听——
“等一下!你会死的!”
感觉到慈母坚决的意志,安滋情急之下这样说。
“…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哀家自有办法和觉悟……”
“那这个世界呢?你的行为或许会令世界陷入毁灭!无数无辜的生命会因此牺牲——”
“被污染的世界上,没有无辜的生命。”
“什——”
那是一句冰冷到,甚至刺痛了安滋的人性残渣。
安滋突然想到的,是现实世界里发动的核战争,是变成毒气弥漫,人们只能在生态都市里才能摘下防毒面具的“灰色地球”。
于是安滋忍不住,发出了训斥:“混蛋,你有什么权利擅自将整个世界拉入危机!你能对面临威胁的全体生命负责么!”
然而,回应的声音却冷淡至极。
“哀家不准备负任何责任,魔导王。哀家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洗涤这个污秽横流的世界,就算九成的生命会因此被连累而灭亡,哀家也在所不惜。”
不对,原来冷淡只是表面,安滋听出来,慈母的话语里隐含着热情,仿佛冰川下流动着熔岩一样。
“……你期盼世界的末日么?”
“哀家期盼一个崭新的世界。”
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分别。
“可恶!安滋大人好言相劝,那个残存的龙族却居然执迷不悟!居然一定要让世界陷入巨大的威胁么!”
卧室里,宁亚原本就吓人的眉宇因气愤而更加凶恶。
绝对的正义和绝对的邪恶,真是黑白分明啊。
正在这样想,宁亚——不,全世界人又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实。
安滋说:“…我从其他龙王那里得知情报,魔神之乱就是你导致的吧,当作一个实验。”
“事到如今,哀家没有什么可否认的,正是。”
两百多年前,因为实验的需要,光阴龙王使用[因果修正]复制了一个劣化的[世界连接]灵魂水晶。
由于是劣化的东西,而且只是实验,所以连接的不是 YGGDRASIL,而是另一个低等很多的世界——当时被呼唤来的,就是满世界胡作非为的“魔神”们。
“果然如此啊……那么,大森林里被称为毁灭龙王的封印魔树…还有、咳、所谓的魔皇亚达巴沃,果然都是你的杰作喽?”
“哀家怎么会知晓低等生物们对魔神们的具体称呼。”
都武大森林内被封印的魔树,那种等级显然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但同时安滋在 YGGDRASIL 内也找不到对应,所以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慈母唤来的东西。
至于把亚达巴沃也给带进去,属于“灵机一动”——不过安滋现在有点后悔,这可是在对全世界讲话,之前又没有和雅儿贝徳他们商量。
(糟糕,可别被我这突发奇想给搞砸了……应该…没问题吧?嗯…雅儿贝徳的眼神没什么不对,甚至在笑啊,太好了。)
整个圣王国几乎都处于沸腾之中。
甚至生活在周边地区的人们,都隐约听见了圣王国的地界里传来沸反盈天的喧哗声。
“——原来龙族就是罪魁祸首!”
咚!!——宁亚一边要呕血般怒吼,一边全力锤了桌子,手丧失了知觉在流血,实木竟然裂开了缝。
“作为某种实验,就呼唤来魔神,呼唤来魔皇,把我国搅到天翻地覆,让无数无辜的人陷入水深火热么!不知羞耻!无耻之尤!!居然被称为「慈母」!怎么会有这个脸!”
心痛,宁亚感觉心脏要裂成两半一样痛。
(安滋大人…安滋大人、安滋大人、安滋大人!!)
如同服用止疼药一样,宁亚在心中反复呼唤正义的名字。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也明白过来,慈母将会给世界带来什么。著名的魔神之乱居然只是一个小实验,那么慈母现在要做的事情,又会引发怎样的灾难呢?
安滋不负众望的出言训斥慈母:“混账!想一想你捅的篓子,快收手!你正在铸下大错,不论是对于世界,还是对你自己——”
“哼哈哈……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劝说哀家,看来你真的无法动手来阻止哀家啊,魔导王。”
慈母的发言非常不逊,但是雅儿贝徳和迪米乌哥斯等人,除了气愤之外却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因为慈母这番话有巨大价值,不论这之后世界发生什么,都可以说成是慈母的错吧,而且慈母还亲自帮安滋大人对全世界人澄清了:安滋大人鞭长莫及,阻止不了。
配合前面关于魔皇的话,纳萨力克的可操作空间极速提升。
这一切一定是安滋大人谋划好的,不愧是安滋大人…!
对此一无所知的安滋只觉得非常气愤,恨不能赶紧传送去痛打慈母。
然而眼下,安滋确实除了语言以外没有其他办法,他触发了精神抑制,压制了怒火,冷静下来继续好言相劝:“我再一次提醒你——”
“不用说了,魔导王。从你这番不停的劝说中,哀家知道了,哀家要呼唤的存在确实是你所畏惧的!世界树的力量,就让哀家用世界树的力量击倒!我察觉到你的恐惧了,哼哈哈哈…”
“…是么。原来如此,真是被小看了啊。”
安滋放弃了劝说。
滚你的吧——
“我为了世界整体着想、为了无数弱小的人们着想,才好言相劝,没想到一番苦心被当成软弱了啊。”
绝望灵气飘荡了起来。
明明不可能传达到慈母那里才对,慈母却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笑声戛然而止。甚至宁亚等人也感觉到一股畏惧。
不过畏惧之余,还因安滋的话感到温暖——当然,仅限和魔导国友好的人们。
“你真的以为我——以为安滋•乌尔•恭害怕你要呼唤的东西么?只不过是在 YGGDRASIL 里被各路公会反复挫败的东西罢了…你以为我会害怕是么?”
“…………。”
慈母似乎大为动摇,在评判安滋所言真伪。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慈母。我不仅是 YGGDRASIL 的安滋•乌尔•恭,我还是这个世界的魔导王。纳萨力克——不仅是游戏的一个据点名,还将是这个世界的名!…不要小看了这个世界,不要小看了纳萨力克…”
“纳萨力克不会姑息任何敌人。慈母,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以纳萨力克最高统治者的身份告诉你,你会因成为我们的敌人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完,安滋认为没有必要再对话了,直接中断了[世界敕令]。
画面中,慈母显然因为安滋这番王者的奉劝之词——或者说霸主(OVERLORD)的训斥——而产生了动摇。
原本纹丝不动的肢体乱动了一阵,尾巴不安的摆动,翅膀也在颤动。
但是最终,动摇逐渐平息,慈母依然决定在呼唤「玩家之敌」的道路上走下去…
于是安滋摇摇头,对雅儿贝徳遗憾的说:“抱歉,我失败了。我说服不了她。”
雅儿贝徳跪了下去,说:“安滋大人一言一行,都不愧是纳萨力克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您不仅没有失败,相反,普天之下所有人都会歌颂您的威名吧。”
“是…是么?谢谢你,雅儿贝徳,就算是安慰,也令我稍微好受一些。”
“安滋大人…您真是太谦虚了。”雅儿贝徳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