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日,加里宁郊外的森林出现了大规模燃油管道爆炸事件,消防队在前去的路上又发生了多起爆炸事件。推测原因是因为气温的突然变化导致管道收缩破裂,再加上气温过于干燥产生的静电触发明火,从而导致一系列的连锁性爆炸……”
电视新闻是这么播报的。
“不过没想到他们是这么解释的,”至看着切换成国外频道的电视机说道,“好老套的理由……和最经典的煤气爆炸有的一拼。”
玛奇玛笑而不语。
——————————————————
意外的人出现在了意外的地方。
空间宽敞,木制的地板自柔和的灯光下反出锃亮的光芒。
至现在在玛奇玛家的沙发上坐着。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家呢。”
毫不拘谨地端起桌上闲置的茶杯,至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是吗?”玛奇玛歪歪头,“以前有过吧。”
“没有。”
至回忆了一会后回答,“我肯定是不会主动去你家的,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
话虽如此,关系不好的人也无法对彼此直白地说出“我们关系没那么好”。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这一点特异四科没人清楚。
这次因为时差的问题,至从苏联那边回来时日本时间早就很晚,也正好恰逢玛奇玛下班的时间点。
比起继续待在熄灯的四科,玛奇玛朝他抛出了日漫中常出现的“要不要来我家?”一话。至环顾四周只能顺理成章答应下来。
“所以?这次回来找我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
至伸手逗着旁边凑上来对陌生人好奇的狗,“你都用鸟的眼睛看到了。”
这狗居然完全不害怕或者讨厌我,肯定不是普通的狗。
难道说玛奇玛家所有的狗都是恶魔?还是说她家的狗都一直保持着被【支配】的状态下?
其中最大那只可能是哈士奇的狗被至的精湛手法所折服,翻起肚皮享受起来。
事实证明,它们大概只是因为被玛奇玛养的太好,失去了危机感而已。正如刚出生的小猫不会害怕狮子一样,没有危机意识的天真动物也不会被至身上的危险感觉影响到。
见至一语道破,玛奇玛也就不再装了。
“你觉得怎么样?那个G。”
她关上电视,托腮前倾身体专心看向在沙发上弯腰逗狗的至。其他狗子也跟着围到了玛奇玛身边。
“很强。”
至停下撸狗的动作。
“那家伙作为前任豚鼠首领的实力母庸置疑,精神方面更是让人觉得可怕。”
与疑惑他为什么停止手上动作的哈士奇对视,至的目光却停在了更远的地方。
一回忆那日的交谈,心中便会出现复杂的情绪。
“在那么点简单交手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用话术对我进行精神方面的骚扰。想诱导我认可他的行为。”
“提及计划之后,他问的是【是否有效】而不是【是否错误】。要是问的是【是否错误】的话,了解我的他明白我肯定会否认他的想法,但是问【是否有效】的话我却否定不了。”
“而且他似乎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没有用高尚的道德感和歪曲的说辞来帮自己开解,虽然那样能让自己好受不少。”
准备消灭四分之三的人类,愧疚感和罪恶感可是无法想象的庞大。就算是再穷凶极恶的人,也会【惧怕】去亲手执行这种事。
“哦,是吗。”玛奇玛淡淡道。
至不置可否。
无疑,G的方法确实能达到极大幅度削弱恶魔存在的目的,也能像他说的一样解决资源分配小于人均需求一事。
“从头到尾那家伙都一直用这种措辞的陷阱想说服我,后面连微妙的道德绑架都用上了。”至叹了口气,“就是为了让我不和他站在对立面。”
“那你有被说服吗?”
玛奇玛打趣道。
“可惜。”
至遗憾地摇摇头,“他做这么多的前提是建立在我是凭自己意愿行动的情况下,然而我只是被人委托了奉命行事而已。”
手上动作再起,哈士奇欢快的样子引来了其他同伴,很快至便被大型犬的海洋包裹了。
一边担心着狗毛会粘在衣服上,至一边享受起了这对他来说来之不易的稀罕体验。
偶尔来玛奇玛家几次也不错,要是家里没有玛奇玛就更好了。
“想放弃我的委托吗?拔月。”
玛奇玛扯下还没来得及换的领带放在沙发上,不经意间弄乱了领口。
至看都不看露出的部分,“那倒不必,你也知道我一直是言出必行的。”
“如果你觉得G太麻烦,放弃也是可以的。其他国家的家伙已经从昨天开始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他了,不过反而顾忌于你迟迟没有动手。”
“什么?他们眼里我是那种会说【既然敢动我的猎物,那就一起死吧】的世纪末青年漫反派角色吗?”
玛奇玛牵起嘴角,“这我可不清楚,不过大概率可能确实是这样。”
公安叹了口气,拨开一直在用鼻子顶他脸的狗头,“G麻烦过头了,我还巴不得他们一起来帮忙呢。”
“连你也觉得麻烦?”
“嗯。”应了一声。
至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真对上的话,我大概也只有九成胜率吧。”
“九成还少?”玛奇玛觉得好笑似地眯起眼。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大型犬们踩脏沙发,就这么任由他们在至身边舔来舔去。
至垂下眼。
……
听完自己想听的话,玛奇玛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
“我去换下衣服。”
她说着往内间走去,回头看了眼正把哈士奇当成被炉的至。
“啊,你去吧。”至眼都不抬地回答,“我再撸会狗就回去。”
于是玛奇玛不再管他,一会就听到没关上的房门后出现衣服脱落的声音。
——————————————————
人的吵闹声被隔绝在了半掩的厚重铁门另一头,即使如此也能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男人这边。
“首领,不去和他们一起喝点酒吗?”
耳畔出现熟悉的声音,正独自一人趴在窗边的G扭过头。
“是艾兹克啊。”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很喜欢酒,就不去参加了。”
过去的某些回忆避无可避,潦草地出现在脑中。
“好不容易对组织打下了一胜,该放松的时候还是放松一下吧。”
艾兹克笑笑,也许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他和G现在说话没平日那般拘谨了。
但是尊重依旧没有减少。
艾兹克低下头,从衣服里掏出香烟,凑近嘴边点燃。
寥寥升起的烟丝在月光下飘散,艾兹克别开烟,吐出的烟连同气温滴时的白雾一起没入走廊的空气。
“艾兹克。”
“……?”
首领向他说道,“也给我一支吧。”
心怀疑惑,艾兹克虽然依稀记得G不抽烟,但还是从怀里的烟盒里又拿出一根交给了他。
接过烟和打火机,G点着烟头和送出窗外。
他没有抽。
艾兹克慢慢明白了G在做什么。
“斯夫聂,多尔、卡沃夫斯基,东尼,伦道夫,布拉德利,易莱哲,金姆,阿尔杰农,诺万,罗布斯基,马佩,斯利默……”
烟头缓缓燃烧,G念出一个又一个人名。
那些是被他记下的,死去反叛党的名字。
足足等到烟丝熄灭,G才停了下来。
“请你们闭上眼吧。”
收起烟,他吊唁完所有是前豚鼠和不是前豚鼠的人。
如果没有那个拔月 至的话,他再早一步帮助掩护撤退也不会失去这么多的战友。
“首领……”
“放心吧,我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
G朝艾兹克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种程度的觉悟他早有了。
明知道首领肯定接受过类似的训练,艾兹克依然愿意认为这种疲劳而脆弱的微笑不是演的。
“早点休息。”
朝他搁置下这么一句话,G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看向窗外。
“等庆祝完,明天又要继续做下去。”
空中的飘流的烟已经散去。
找不着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