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宽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这是他本人最喜欢的事,或许是因为父亲回家的事总是很少,母亲和自己总是躲在雪山里。
"今天也要走吗?"满脸苍白的母亲皱着眉轻轻地问向父亲。
父亲背对着母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穿上了厚衣物。
母亲急忙想从床上起身去帮父亲收拾,但生着病的她怎么还有力气呢。
就在母亲要体力不支摔下床时,我还没反应过来父亲便立马转身去扶。
母亲用纤弱而苍白的手把年幼的我也挽了过来。我们抱在了一起,什么都没说的他们没多久就哭了起来。
母亲的热泪打在我的脸颊上,我也实在记不得之后的情形了,但我关于那时到现在都牢记着的一点是。。。
我的母亲在父亲不在的几天里走了,尽管她在走之前一直念叨着那家伙的名字,但他这个丈夫却不在我们的身边。想来,母亲本就体弱多病,每次生病,他又几次在呢?话说母亲尽管这样直到病死却还要和我们一起躲在这个眠龙岗,为什么呢?
父亲啊。。。父亲。。
二
烟璃意识一片混沌,只是感觉四肢越来越冷,冷到发疼时她终于在雪地上清醒了过来。
她急忙抬起自己的手腕,原本是被她割伤的地方早已恢复如初。
当然,这其实是她在逼迫绵雪动手的时候,她就动用了自己从母亲那继承下的手镯,这之中有着母亲留下的治愈法术。
不过。。。烟篱转了转手腕。其实那手腕在那种大出血的情况其实也只能做到应急的情况,但一点疤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到呢?
疑惑的她缓缓想要将视线放到绵雪身上,但绵雪早不在之前的地方,而让她惊住的确是接下来的场景。
原本茂密的森林早就如竹签般被折断的到处都是,原本不远处坑坑洼洼的土包早被夷为平地。浓烟四处飞扬着,近处的平地凭空出现了许多大概成人身高长的裂缝,而在那遍地断树残骸上躺着的则是一只只巨大的尸体。
烟篱眯着眼,高到十多米的巨物确实罕见,她只能勉强从他们似人的面皮,还有背上长着的大树认定可能是巨魔之类的怪物。
想到这里烟篱开始冒汗,原来这两天她一直在他们的身体上行走着。
想想也是,既然树木树叶密不透光,那地上的积雪只有在树木没长大时便下了下来,随后在积雪没化前立马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巨魔们便有这个能力,他们常卧在野外,让背上长出树木,而他们的背也和土地的感觉别无两样,碰到猎物时则会起来直接吃掉。
烟篱后怕一阵后便恢复了镇定,她四处开始寻找绵雪的身影。毕竟看过他单手劈开树林的实力简直离谱。
而她如此看重他实力,并苦苦想要打算寻得他帮助的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变成一堆破烂木料的竹屋上坐着的是棉雪,他就那么抱着那把剑,手里也抓着一包脏兮兮的衣服。
看着埋着头看不出表情的他,烟篱生出一丝愧疚,她确实觉得为了逼他出手有点过火了,虽然也确实是对方先惹火她的,但她现在总觉得不自在。
“额。。那个什么,抱歉啦。。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夸张,你也没告诉我林子里的东西这么夸张。”
棉雪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头也埋在阴影里。
良久,一声重重的叹息从口中吐出来。
一副释然表情的他确实比之前看起来清爽多了。
“笛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他生前总是吹给我听,也总是一直对它爱不释手。”
冷风缓缓吹过这片狼藉,烟篱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是把眼前这个男人仅有的家给毁掉了吗?她是把这个男人曾和母亲留下仅有记忆的地方给毁了吗?
越往下想,烟篱越是感到一些愧疚难受。
其实她并没有多么的为他对自己父母的爱有多大感触,因为这个结果其实正是她想要的现状。
现在她能想到的是三种可能;
一种则是马上会被杀掉。
另一种就是无家可归的他无处可去,但对于离世母亲的执念,让他只能答应她的请求,然后以此交易笛子的信息。
最后一种则是把她关起来折磨然后逼问出信息的下落。。。虽然她自认为会更早一步自杀就是了。
但相比更有可能、更可怕的一三两种,但烟璃最怕的更是第二种。
“结果啊,体弱多病的她在走的前一天也不愿意放开这笛子。”
他还是没有抬起头,只是声音更加颤抖起来。
“我再笨其实也察觉到,那笛子并不全是母亲很喜欢才一直拿着的。”
他终于看向了手足无措的烟篱。
“她什么也没告诉我,直到最后才含着泪告诉我,这是诅咒,我和母亲都被诅咒着,那笛子能够暂缓她的诅咒。而她死前死命的把笛子塞给我,然后强调让我找出能够救自己的办法。
我老爹也自然是为此奔波着的。但是啊。。。。”
棉雪看着烟篱,他笑了,毫无遗憾的笑着。
“对于这种诅咒我才无所谓。我对自己能活多久,自己的命运会如何根本无所谓。我之前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就够幸福了。我活着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烟篱一脸愧疚的撇开眼神一边问:“那。。。那你为什么。”
棉雪笑着回答,没有丝毫犹豫:“那还用问吗?到底为什么才会有这种诅咒,折磨着我们?是我父母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吗?才会这样?”
“呵!我才不管,我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回事,若是人为我必定宰了始作俑者。”
烟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安慰?还是让她冷静?她无论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所以啊。这就是我找你问这笛子的原因,现在;可以重新相信我了吧。”
啊,居然是第二种可能啊。。。。。
烟篱范着难,事情她确实知道。但要拉拢他做打手也是必须的,可她现在怎么都说不出口,就红着脸站在那里。
棉雪无奈的笑了:“呵呵。明明用命威胁我出手都干的出来,现在到说不出口了,亏我还花好多魔力就救你。”
“啊!原来救下的伤势是你。。”
“打住!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想我抛橄榄枝的机会,现在你再问我一遍吧。我认真回答你。”
听到这,烟篱抬起头露出兴奋的目光与棉雪四目相对。
“那。。。那你愿意保护我一段时间嘛?直到我家乡里的事处理好后一定如实相告,并附上报酬。”
棉雪轻轻一笑:“我说这么多,我现在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哦。你得真的直到那笛子的事情。”
烟篱连忙点头:“那是自然哦!”
棉雪浅笑着,最后告别般看着屋子的残骸。
他捡起了一些东西放在包袱里,紧接着烧起来了一把火,点燃了残骸。
透过火焰的摇曳,棉雪的脸模糊着。
“喂喂!你就这样把家烧了嘛?我们这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没事,这趟出门我也不准备再回来了。多半会死在诅咒手里吧”
烟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放心吧。我还有半年的光阴,足够把你家的破事解决了。。。。应该。”
烟篱看着棉雪,尽量不让自己内心掀起的各种复杂感情涟漪表露在脸上。
明明剩下的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他能如此淡然呢。
那一天,烟篱不只是因为愧疚或是什么。
她不自觉地把这个男人烙在了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