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雪左一块右一快的盖在她的身上好久了,她就这样躺在森林之中,也不知她到底躺了多久,半边脸就这么埋在雪下。
直到一束阳光从茂密的树叶中钻了进来,打在了她那半边脸上。
突然间她睁开了眼睛,反复眨眼间的紫色眸子在暖黄色的阳光下闪烁着。
她立马直起了身子,白雪也就这样从她脏乱破烂的白衣裙上滑落下来。
她扶着额头,四处张望着。她从四处雪白中站了起来,本来雪白的肌肤也被冻的通红冰冷。她抱紧自己摩擦着自己的臂膀,哈起了气。
“我晕了多久?”
她又张望了下远出,但除了森林的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我是为了躲开他们...”
无数刀光剑影从记忆里闪现到她眼前,一回想到他们之前的追杀自己便不寒而栗。
她一路逃到了就近的树林,无意间自己居然逃命累到睡着了,她估摸着睡了这么久都没事,自己应该是安全了,索性一头栽倒在地。
她太累了,也好久没睡过这么久的觉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麻烦的是她既不会打猎,也不知道这里的路。这流落的十年来,这次是她最狼狈的一次,以往在城市里她总能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但像这次一样被仇家追杀还真是久违了。
渐渐的她又累了,饥寒交迫的她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她这是走出森林的方向还是更深入的。
小腿突然一软,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太饿了吧,她再一次跪倒在地。
哈哈,这次我是真的要殒命于此了吗?
她对自己突然又抱着这样的想法感到无奈又可笑。而这时,一只小兔子蹦到了她的面前,幻觉吗?不是。。。但可惜她现在连抓住它的力气都没了。
突然,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使得烟璃一时脊背发凉。
她紧闭双眼,半晌睁开后才发现,这箭并没有扎在她身上。
只见那箭稳稳地带着兔子的脑袋扎在了地里,烟璃顺着箭尾看去。
那是一个身穿兽皮的男孩,眼神月光般皎洁而冷淡,头发就这么披散在肩上,脸庞看似阴柔却不失英气,破旧的布服与兽皮虽然宽松但却依旧能隐隐看出他的魁梧。
他没多话,只是慢慢的向着烟璃走来。
场面安静的吓人,周围只有他走路摩擦积雪与树叶的声音。
烟璃慌了,思维也像她呼吸那般慌忙。
这个啥都没有的鸟地,天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野人会干什么,不会要把我带回去宰了做成储备粮吧!?
随着他的接近,烟璃越发慌了,吓的瘫坐在地的她慌忙的向后退。呜咽着的她似乎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般。
但男孩只是挑起了那带着兔子的弓箭,然后便一边看着她的失态不屑的笑出了声一边准备回头走掉。
烟璃顿时青了脸,即使反应过来了她的失礼也依旧大声喊停了他。
“等会!你笑个什么!”
男孩转头:“呵哈,我笑某人把我当吃人的妖怪,还胆子小的跟芝麻一样。”
见被完全戳穿,烟璃更是又气又恼。
“我。。我没。。我胆子才不小!”
咕~~~
嘴硬的烟璃不争气的肚子倒是很诚实。
他顿时大笑了起来,烟璃这次倒真的是脸红的头都不敢抬了。
他扫视了一下,一身脏乱的衣裙,膀子,脸冻的通红,本来带着些暗紫的黑发也杂乱无章的散落着。
“要我送你出森林吗?”他冷冷的说。
“。。谢谢了。”烟璃埋着头。
男孩又看向了那枝叶间透下来的阳光,似乎要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他神色顿时更暗了下来。
“哎。。。”
男孩长叹了口气。
“有兴趣到我家坐坐吗?”
理性告诉她要拒绝,但她的肚子却不这么认为。
“咕~~”
烟璃依旧只敢埋着头,只是弱弱的回应。
“您方便的话。”
随着和男孩的路程,令烟璃惊讶的是周围的树木越发的紧密了起来。难道他不住在森林外反而是在森林深处吗?
树顶上透下来的光已经十分稀薄,逐渐寂静的雪地和渐渐暗下的环境使得烟璃感觉更冷了几分。
穿过只能侧过身子才能过的树林,之后便豁然开朗。
一块满是雪地的空地,就这么在那里立着一间竹屋。而尖耸的竹屋和周遭满着白衣的树木或空地不同,它的身上没有染上一点白雪。
进屋后男孩十分麻利的生了火,处理了兔皮,架起兔肉,最后进了里面的屋子。
烟璃一时手足无措只得四处张望。
不只一人的茶具餐具,精致的手工家具,挂着各种各样的字画,种种种种。
最后她停留在了一把似白玉般无瑕的剑旁。它就这么挂在墙上,周围并没有多余浮夸的装饰,但它依旧是在新奇之物不少的房间里最突出的一件。
“那是我爹的剑,平常也没啥用,我就拿来砍柴剥兽皮啥的。”
背后突然的声音一时间惊了烟璃一下,接着便有些尴尬的吞吞吐吐。她确实看这柄剑入了神,甚至都不知道男孩已经在她后面许久了。
“额,对了。。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棉雪,林棉雪。”
“额。。”
一时间烟璃没分清楚这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因为她把"棉"理解成了"眠"。林中枕雪而眠,不就是说她一开始的状态吗?他不会从一开始就看到她了吧?
眼看那么严肃,她也不敢冒然说什么。
棉雪似乎理解了什么。
“哦!哈哈哈哈这是我的真名啦,你可别乱想,我的棉是棉花的棉。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荒林里?我看你这么匆忙,可不像是什么旅人迷路那么简单。”
这家伙。。。果然一开始就注意到自己了啊!
问及来树林的原因,烟璃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实在不想把其他人卷进来。。
“啊。。不方便说也就算了,一会吃了饭就将就在这里睡下吧。”
烟璃一听立马起了身,她一直被人追杀,如果久留在此一定会让棉雪惹祸上身。
忙讲了原委,棉雪却只是笑笑。
“哈哈,我料到了。看你这样子也不难让人联想到,但天色真的晚了,你就住下吧。”
“可。。”
“相信我,这里是安全的。若出去,你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几个亡命徒那么简单。”
棉雪打断后露出的笑容让人冷而又颤栗。
“难道,你在森林里呆那么久一点反常的事都没有发觉吗?”
烟璃静了下来,其实她一直都注意着,森林中有着许许多多的反常现象。但之前的她无心推敲。
就比如,明明地面积着厚厚的雪,但是树林的枝叶却浓密的让阳光只有稀少的几缕。有比如最明显的就是这座竹屋,明明周围积雪堆得那么后,但为什么只有这竹屋一尘不染。
诸如此般的不合理其实非常之多。
棉雪把几乎全部兔肉全部分给了烟璃,嘴依旧笑着。
烟璃接过后,脑中思绪万千,没注意的是自己面色早已惨白。
换好衣服的烟璃甚至都分不出神思考这个男人哪来的女人衣服,她只听到焰火的噼啪声,还有晾起衣服滴水的滴答声。
微小的火光远不及夜的黑,她没敢自己睡,就这么靠墙坐着睡在火堆旁,而一旁则是同样的棉雪。
夜静的可怕。
突然外面传来的巨大的响声,听起来是风声,但更像是雷的轰鸣。烟璃全身是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始终没说完。
棉雪笑了笑:“谁知道,兴许是鬼肚子饿的咕噜叫了吧。”
烟璃尽管自以为知道这是玩笑话,但却始终笑不出来。本来就困的意识模糊的她眼皮一坠一坠,她想睡,却害怕。
棉雪掏出了一支玉笛,只是无表情的端详着它。
“睡吧。没事。”
“不。。不睡,我。。”声音越来越小,视野也逐渐模糊。
“没事的,睡吧。”
“不。。不了。。我还能在。。。”
棉雪没再说话,紧随着的便是他发出的悠扬的笛声。
不知为什么,外面的轰隆声好像越来越小,好像被这笛声温柔的掩盖住一般,流进了烟璃心中。
她彻底闭上了眼,十分低声的喃喃。
“要是睡着,父亲。。。就不见了。。。”
伴随着梦话,她又一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