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冒险者么?”小栗帽用手撑起下巴:“那得先带你去冒险者公会注册一下身份,说起来,你有身份证明吗?”“身份证明?”南宫雨一愣,弱弱地问:“临时身份牌有用吗?今天早上刚拿到的。”“那个没用,每个进城的人都能领到一块。既然没有身份证明,那就需要我做一下担保人。注册冒险者后,以后你就可以用冒险者徽章来作为身份证明了。”“是、是吗?谢谢了。”“以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这样客气的。”小栗帽无奈。“也对……哈哈哈……”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即使偶尔眼神相交,也会立刻移开。站在一旁的莉莉姆看着这一切,微微一笑。“主人,看起来您没有其他事了,需要离开吗?”“哦,确实,在这里已经呆的够久了。”南宫雨轻咳一声:“小栗帽,你还有其他事吗?”小栗帽摇头:“我也没有了。”“那就请送我们离开吧。对了,莉莉姆,你能离开这里吗?”“不能的,莉莉姆只能待在这里,但是主人可以通过青铜牌与莉莉姆随时保持沟通。”莉莉姆双手放在身前,深鞠一躬:“随时恭迎您的到来,我敬爱的主人。”下一刻,空间一点点扭曲,形成一团漩涡,当这团漩涡恢复正常时,两人已经出现在小木屋中。这一次南宫雨确实体验到了空间置换的感觉。小木屋里静悄悄一片,那名炼金傀儡瘫坐在桌子前,宛若被抽取走了灵魂一般。小栗帽环视四周,问:“这里还有在意的东西吗?”“没了。”南宫雨摇头,她亮了亮手中的青铜令牌:“就算有在意的东西,也应该都在这里了。”“那好,走吧。”两人走出木屋前,南宫雨猛地顿住。她面露难色:“呃……忘了问莉莉姆要个斗篷了。”小栗帽一愣:“其实没必要了吧。”“没有斗篷不就没法隐藏马娘的身份了吗?”“和我在一起的话,如果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因此即便暴露马娘的身份也没什么了。而且……”小栗帽苦笑:“实际上你并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对吧?”“这倒也是。”南宫雨点头,看向自己右手上的印记。且不说那瓶被自己放弃,加了料的丹药,单论这神祖印记,只要她肯拼命,连半神都能轰杀至渣。左手抚过那太阳般的印记,指尖传来一股灼烧感。南宫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究竟为何,那位至高的神祇要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么一道印记?这样想着,南宫雨与小栗帽已经走出了小屋。时间已经是下午,夕阳将西方天边染红。一路上,南宫雨只觉得周围注视过来的目光比来时炽盛了不知多少倍。毕竟来时是两个斗篷人,走时变成了一名马娘一名斗篷人,吸引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好漂亮的小马娘,捉住了带到黑市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你疯了,没看到人家跟着一名白银级冒险者吗?”“值得冒一下险,等两人分开时下手……”南宫雨神色紧绷,倒不是传入耳朵中的话语吓到她了,主要是……太羞耻了。尽管莉莉姆完全按照正式服装制作,可是南宫雨还是很难摆脱自己穿的是cos服的思维。作为一名资深家里蹲,南宫雨并不喜欢这种将自己鲜明地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的感觉。“那个……小栗帽,我是不是同手同脚了?”“没有啊。”“那……我的腰是不是有些弯,有些驼背?”“……,也没有。”小栗帽索性直接牵起南宫雨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这时周围传来的视线热度才减弱下去。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誓,宣誓那黑发的马娘少女的所属权。而在黑岩城这种小地方,没有谁会想去得罪一名白银级冒险者。南宫雨低着头,走的很慢,于是小栗帽也放缓脚步。两人走了很久,才通过那条木桥,进入了黑岩城中心区。“黑岩城的掌控者是冒险者公会,因此它被建造在两条河交叉的位置,也是黑岩城的中心处。”小栗帽边走边介绍,充当起导游的职责。“哦。”南宫雨回应。到了中心区后,周围的行人快速增多。虽然这些行人是兽人,可看向黑发少女的眼中依旧满是惊叹。无论是少女那华丽的服装,还是那花朵般的美貌。“好漂亮的小马娘,居然会来我们这种地方。”“话说她身边的不是白银级冒险者银白闪光吗?听说她也是位马娘,难怪两人会在一起。”南宫雨小声问:“银白闪光是什么鬼?”小栗帽一脸懵:“我不知道啊。”突然,前方道路上的人分开到两边。南宫雨初时以为是哪位大人物经过,然而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一名蜥蜴人慢悠悠地走来。那名蜥蜴人明显很老迈了,眼睛浑浊,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难看的粉色疤痕。她拿着一摞纸,边走边往周边人面前递。“要信教吗?”“小姑娘,来信教吧。”“一起来信仰我等伟大的真神,摆脱精神内耗,适当纯真自我。”周围人纷纷躲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南宫雨看着那名蜥蜴人,不知为何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有人说卖火柴的小女孩如果真实存在,那么应该是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臭味,脏兮兮的小女孩。这样的小女孩不会招人喜欢,就像寒冷的冬夜,不会有人去在意街边脏兮兮的流浪狗。所以没人会愿意搭理她,也没人会去买她的火柴。可即便知道了这些又如何呢?小女孩什么也改变不了。她没法去换套漂亮的衣服,也没法去洗个温暖的热水澡。这是个无解的死局,所以她的命运只能是冻死在那个深夜。这样的老蜥蜴同样不招人待见,因此人们遇到她都躲得远远的,就像躲避瘟疫似的,更别说去接她的传单了。南宫雨心说你们教派是真的准备传教吗?发传单不应该找身高腰细腿长的美女吗?就算没有你至少找个兽娘萌妹啊。难道你们的教派里只有兽人老妪吗?这样怎么能发扬光大呢?不知为何,南宫雨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你们怎么就这么拉胯呢?就好像……那是她的教派似的。小栗帽眼神微冷:“末日教,没想到他们已经发展到这里了。”南宫雨愣了愣:“末日教?这是什么鬼名字。”“他们的教义是‘这个世界是错误的,所以要纠正错误毁灭世界’。里面没多少正常人,都是疯子。”小栗帽说着,拉着南宫雨也往街道边缘走,想躲开那名老蜥蜴。但老蜥蜴却转过头来,仿佛盯上两人一般,径直朝两人的方向走来。两人躲无可躲,正好被蜥蜴老妪撞上。她走到南宫雨面前,颤巍巍将传单递上:“这位美丽的小姐,要信教吗?”南宫雨看着老蜥蜴那浑浊的眼睛,鬼使神差般接过了传单。老蜥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接下来她再也没向路人发过传单,也没问他们是否要信教。就好像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将传单递给南宫雨似的。完成目标后,这里的一切都不再能引起她兴趣。南宫雨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传单,发现传单上画满了扭曲的符号,晦涩难懂,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憎恶。这真的是传单吗?怕不怕一张诅咒吧。又或者是道谜题,只有解开谜底的人才能加入教派。至此南宫雨对这个抽象的教派再无兴趣,她把纸一揉,准备找个地方扔掉。可突然她怔住了,那蜥蜴老妪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而且她听懂了那含混的话语。“尊贵的圣女,荣耀的殿下,您终于归来,再度指引吾等前往命运的彼方。”在脑海中回荡时,它何止不含混不清,反而如同一名吟游诗人在浅吟低唱。南宫雨猛地惊悸,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熟悉,仿佛经历了千百遍。她感觉心脏一阵冰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那攥住她的,正是名为命运的东西。回头看去,蜥蜴老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