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竹,你说,为什么人人都想去璃月港啊?”
一个小男孩赤着脚站在水里,手在水中捣鼓,似乎想从水里捞出些虾蟹什么的,好回去加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在他旁边,一个小女孩靠在一块石头的背面,冷淡地说道。
她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左右,但是却生的一副冷淡的样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蓝的晶莹剔透,就像宝石一样。
那眼睛,像是水晶,也像是寒冰。村里的老人说这孩子面相太凶,日后长大怕是克夫。
“我就觉得轻策庄挺好,大家都很好。就像隔壁王叔,还有对面庄子的李婶……”
小男孩絮絮叨叨的,听上去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人生一世,总要做些事情。你觉得在这村庄中自由自在,与世无争,我道也挺好。
可世人追名逐利,为的却也不只是快乐和富贵。只有当一个人站的够高,他才能有机会去改变什么。”
被男孩叫做“慕竹”的孩子只是有些无趣地看着男孩在河里掏虾,说出的话,却足以让附近读书人都感到汗颜。
“慕竹,你说的话总是很难懂。但我听爹爹说,你家曾经是城里的名门什么族,和我们这些村庄里的孩子还是不一样吧。”
男孩挠了挠头,弄得自己满头都是水,却也不觉难受。
“王离,我说的话并不难懂,而且,我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慕竹似乎有些不开心了,
“你们总是这样把我看成怪人……我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庄子里的大妈总是喜欢念叨些没用的,说我城里的女娃娇气,说我面相不好。”
“啊,对不起慕竹,你不要生气,我没那个意思。”
王离连忙道歉。
“我不是说你,我也没生气。”
在轻策庄,仍然和慕竹一起玩的也就这个叫“王离”的孩子了。
据说他这个名字,是父母找璃月港的读书人起的。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我爹爹想要我去璃月港念书……可念书有什么好的?留在这里,和爹爹一样干些农活,一辈子不也挺好。”
王离摇了摇头说道。
“你有个好名字,和其他人不一样。”
慕竹想起村子里什么“王二”“李狗”什么的,说道,
“所以你爹爹也想让你和他们不一样。”
“可我哪比得上你啊,慕竹。你的名字才好听呢,我光是学着写字都得写半天。”
王离连连摇头,
“可我若是去璃月港念书……慕竹你会去么?你爹爹也想让你去璃月港吧。”
“……璃月港?璃月港。”
慕竹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他兴许是想的吧。我也想,但是……我不想让他这么想。”
“你说的我又听不懂了。”
王离挠了挠头。
“去璃月港念书挺好的。”
最终,慕竹只是摆了摆手,
“我回去了。”
“慕竹!”
王离在她背后大喊,
“我要是去那念书,你可得和我一起去啊!我人生地不熟,你长的漂亮又会说话,跟我一起很有面子的!”
“小屁孩,回去睡觉吧。”
慕竹只是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
“你回来啦,慕竹。”
慕竹刚走进家门,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人就迎了上来。
他是慕竹的生父,名字叫做清风。俗话说清风慕竹,寓意着品德高尚。
他这个人,用轻策庄的女人们说的话来说,就是刚死了媳妇的读书人来乡下【缅怀亡妻】了。
实际上,他们一家三口本来生活在璃月港,不过因为前几个月他的妻子去世,来到了妻子的祖籍轻策庄。
“父亲。”
慕竹低着头,叫了一声,作为女儿喊父亲来说,这句话未免太过平淡。
“来,慕竹……哦不不,我叫错了,维罗妮卡,对,维罗妮卡。”
清风坐在桌子旁,笑眯眯地把慕竹搂过来,却说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你要深切记住,这才是你的名字,一个属于至冬国的名字,你要引以为傲。”
“……”
对此,慕竹却一声不吭。
但是清风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女儿的样子,而是直奔主题,他说道:
“我们回璃月港念书好不好?然后,你要努力学习,去月海亭当秘书。”
“……然后成为至冬国的线人,是吗?”
听到这句话,慕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可爱的维罗妮卡。”
清风板着脸说道,
“我们是至冬的子民,我们要为冰之女皇献上我们的人生,这就是最大的荣耀。”
“对于你来说是这样吧。”
慕竹的手放在桌子上,因为太过用力攥紧,指尖都开始发白,
“那我母亲呢?她只是一个璃月人。”
“对,但是她身体不好,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的。维罗妮卡,这正是我要教你的,作为间谍,你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清风循循善诱地说道,
“你也可以找一个璃月夫婿,这很好,但是一定要找好控制的,或者活不久的。这样,等他死了,你就可以安心活动了,也没人会怀疑你的身份。”
难以想象,这些堪称恶毒的话会出自一个自由温文尔雅的男人口中。
更可怕的是,慕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是真心这么想的,并且没有丝毫负罪感。
“……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月海亭。”
慕竹开口了,但是这句话听不出喜怒。
“我?我不行,我虽然整了容,但是细查之下,还是会有问题。但是你不一样,你的脸是天生的……可惜长了一双蓝眼睛,但是没关系,这可以说是隔代遗传。
祖父母一辈是至冬人,是不会影响你去月海亭任职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保管万无一失。”
清风虽然奇怪,但是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上官清风。”
“什么?”
突然被女儿直呼其名,清风愣了一下。
“我、的、母、亲、不、是、你、的、工、具。”
慕竹一字一顿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什么?不,维罗妮卡,你要知道,我们真实身份是至冬的子民!就算是你的生母,璃月人也不过是敌国的……”
清风猛地站起来,紧紧握住慕竹的肩膀,力量之大让慕竹脸色瞬间苍白。
“住口吧。”
一道叹息声响起,一只白皙的手握住清风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