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好。”
“师父好。”
“嗯,好,刚才正好未曾见到你二人,给。”
短暂的停留,互相问好之后手上被抛入两个红色纸张扎成的袋子,而后便看见那个身穿白袍的娇小身影再度化作遁光远去,适逢回内门居所的两个弟子看着那消失在远处的身影,眼睛里却是充满着敬畏。
“师父方从京四大世家家宴中归来,形色如此急迫,恐此行有我等难料的机缘啊。”
“非也,师父她老人家的心性非常人能及,又不知见过多少天材地宝,若只是机缘也必不可能如此。望其去处应是大殿方向,恐应是有要事需其处理。”
并未理会后面两个弟子的窃窃私语,白灵冰加快遁速来到宗门大殿,转赠喜糖并和驻守那里的几位长老寒暄几句之后便直接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穿过护府大阵,视线第一眼放在自己的宝贝灵田上,其中栽种的灵草井然有序,有些许灵气旺盛的还散发着点点荧光,看起来这一个月照料的相当之好。
心中勉强松了半口气的她马不停蹄的行入内府,同样毫无异样,白玉坐台,聚灵阵与书架都还维持着原样,并且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能看得出有精心打扫的痕迹。
见此一幕心里却并无安心,反而又是提起半成了,白灵冰最后直奔了自己丹房内,却见那尊紫金炉仍旧完好无损的屹立于其中,虽然看着闲置了不少时间,不过和外面一样并未欠缺打理,甚至就连她之前放在一旁未收拾的的书卷如今都整整齐齐的叠在了旁边。
“莱恩!”
走出丹房看着那正静坐于白玉坐台之上修炼的男子,哪怕她心中一直在默念清心咒,语气中却仍旧带上了少许的怒意,
“给我过来。”
“师父,徒儿在。”
睁开眼,将体内奔涌的灵力压入丹田之中,莱恩用力伸了个懒腰之后自坐台之上一跃而起,在轻巧落于白灵冰面前之后脸上随之堆起了笑容,
“未出门迎接,还请见谅。”
“客套话就免了。”
无视对方那刻意的笑容,白灵冰坐在石桌旁为自己添了一壶茶,饮了两口之后心中总算平复下来的她注视着自觉坐在自己对面的莱恩,眉头也还是如刚才那般紧锁着,
“你前日告知我,有大事要当面禀报,所以你到底给为师惹了什么事?”
“师父未免也太过高看我了,这事可不是我惹的。”
同样是倒了杯茶,不过并未准备喝它,莱恩翘着二郎腿稍微思索片刻之后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放在了桌子上。
“可否识得此物。”
“这是——嗯!”
神识探入不过半秒,白灵冰便紧跟着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随后她紧握剑柄,死死盯着那个看似普通的白玉瓶,眼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刺骨的厌恶,
“钻心蛊,你是何处得来的?”
“我在武陵城内遇上三个小邪修,从他们身上搜刮而来的。”
这次居然并未被直接拿剑指着,心中深感欣慰的莱恩将其他几个邪修战利品也一并摆在了桌子上。而知道其来路的白灵冰此时也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前拾起其中一瓶血煞滴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这些皆为古神教所制,不像是寻常邪修所有。但古神教寻常都在丰州活动,怎会出现在这武陵城内。”
“不愧是师父,真是博识。那三人确实是古神教邪修,而这也正是我刻意要向你直接禀报的原因。”
“看起来你所遇之事并不简单,究竟发生了何事?”
“古神教在武陵城安插有据点,且有数个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坐镇,于暗中发展势力,意为渗透玄天宗,找到当年通古门至宝的下落。”
“这!?”
听见这消息,白灵冰面色再度为之一变,紧接着她用力一握,手中的那瓶丹药瞬间化作湮粉自其指缝间滑落。
“反了,真的是反了,这些邪修竟如此大胆,跑到我玄天宗眼皮底下了,他们做了没想着跑吗?”
“这也正是说明那至宝有如此大的诱惑力就是了。”
轻轻吹了吹,把捧着的暖茶饮入腹中,看对方的反应莱恩用脚趾想都明白自家师父并非是安插在宗门内的奸细。与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他伸出手,叫住了那准备起身离开的白灵冰。
“话还未说完,师父你去哪里?”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立即禀报,如果有必要恐怕还得询问闭关中的掌门。”
“莫急,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不想听到最后吗。”
“还有什么?”
“那群邪修在此地隐居了超过二十年,自然不可能毫无进展。”
“你是想说宗内有那邪修的内应?”
“没错,先暂不提那些外门弟子这种臭鱼烂虾。按照我所知的情报,在宗门长老之中也有人已背叛。”
“你说什么!?”
对于莱恩这抛下的第二枚炸弹,白灵冰那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她快速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惊讶与愤怒,按着剑柄从座椅之上站了起来,
“宗门长老中有人背叛,此话可不是儿戏,你可有何证据证据?”
“很遗憾的是,我即不知道是谁,也无法拿出证据来。”
放下茶杯坦然的承认了这件事,毕竟这只是读取记忆获取的情报,而玄骨很明显也未蠢到会把这件事的证据留在储物袋中,所以他一开始就并未准备说服白灵冰完全相信自己。
“信不信由你而定,我只是因此事事关宗门,而需要确定师父你的态度就是了。”
“假设你所说的属实。”
看着对方那事不关己的模样,白灵冰心中倒是意外的冷静了下来。暂时按耐住先去与二长老通报的想法,她一遍来回踱步,脑海中一边闪过了玄天宗内所有长老的情报,其中若说无人可疑那必是不可能的,但这一切都是站在宗门中存在内奸这前提上。
本身时至金丹或者元婴,宗门便给予其相当大的自由,除了本应由你负责的事务外,空闲期间无论是外出游历还是在宗内修炼阅经都不加干涉。倘若是挂名长老,更是基本上只要定期过来露个面就行了,这种情况下论其形迹,未免有捕风捉影之嫌。
“看起来怀疑的人很多啊。”
摸着下巴,白灵冰很明显不得内部纠察的要领,如果就丢他让她在这里想半天,大概半个玄天宗的长老都会背上私通魔门的嫌疑,虽然发展成那样似乎也挺有趣的,不过到也并非莱恩所愿,
“我对宗门诸位长老也并不熟悉,不过这种情况下先从动机与既有现象判断吧,诸如突然功力大增的,近二十年有瓶颈突破的,命数将至的,或者和宗门有积怨的。”
“我都说了,我只是暂且假设你说的属实。”
皱着眉头看着似乎是想要提点自己的莱恩,暂时先将这些疑点尽数记在心中的白灵冰坐回了桌旁,犹豫片刻之后她轻叹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红纸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丢到了对方手里。
“此事非同小可,此事我先汇报给二长老一人,你切记不可向其他人提起。”
“师父你大可放心,我这人的优点之一便是守口如瓶。”
笑着回答道,既然局已布好,暂准备旁观的他自然不会现在托出自己的计划。第一件事完成之后他打量了两下手中的红纸包,从手感上判断其中所包装之物似乎是某种丹药,不过以莱恩对丹药的见识很难辨识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父,这是?”
“喜糖,里面包的是三品丹药龙虎丹,服用炼化可强筋健骨。你似乎是修体修之道的,我也就顺手多给你抓了颗。”
“这可真是阔绰。”
神识探入其中,外面虽然看似是普通的红色彩纸,但内部的涂层却完美封锁了丹药的药力与灵力,而丹药内的结构也无一丝瑕疵,绝对属于上品。加之这属于罕见的永久强身健体的丹药,如果放到市场上卖恐怕可以轻松过万。
“不愧是传说中的京城四大家啊……下次师父你回去能顺手带上我吗?”
“若非有理由,我怎可会带上外人。”
把桌上那堆作为证据的邪修之物收入储物袋,白灵冰是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对方的请求,若是让这家伙同自己一道,别说到时候惹出什么祸乱了,她甚至怀疑对方踏进京城就要被那护京大阵劈成两半。
“倒是你,怎么老是想着进京,有何图谋?”
“我只是对此处最繁荣也最古老的城市有所兴趣,毕竟那里说不定有什么有趣的知识。”
面对其怀疑的视线,莱恩只是以诚恳的语气坦白了自己那毫无恶意的想法,随后他收起手里的丹药自然的将话锋转到了下一个话题上,
“比如说传说中上古才有的六十四卦丹炉以及配套丹方丹法,如果是以炼丹成名的白家,说不准现在还存留着一点?”
“你翻了我收起来的丹书?”
“那是自然,师父既然准许我自由阅读此处的丹书,我自然也要翻一翻其中最有趣的那几本。”
“哼,那本正是因为天马行空才被我收起来。六十四卦丹炉消失可不是因为其上有什么玄机秘策,而是因其操作不便又空有昂贵,才会被八卦炉所取代。”
手一伸,自书架底柜中盛放的书册被其以念控取至手中,翻至那流言一页果然有被对方所翻过的痕迹,再度阅过其上那玄乎的描述之后她倒是嗤笑一声,将其放在了桌上。
“难道你还真信了其上所说,六十四卦炉可炼什么活死人肉白骨,一粒登仙的神丹,只因白家为独占其谜而作八卦炉藏之的蠢话?”
“这倒是不至于,不过我主要是对六十四卦丹炉比较有兴趣,如果是最早的丹炉,或许会离丹术的‘根源’要更近一些。”
“又在想用你那魔法炼丹吗?不过这倒是确实不敢直接说是妄言,毕竟我即使在白家也从未见过这种丹炉或者丹方——倒也不是。”
看着上乱画一通,可以说是臆想的六十四卦丹炉,白灵冰闭着眼再度回忆了一下阅过的所有丹炉与丹书。自己确实曾经在白家的藏经阁里见过一篇与其有关的记载,只是那书仅仅是一本史书,她速阅之后便将其放了回去。
“白家确实有过这样一本,似乎有讲在万年前有位丹圣还在用六十四卦……似乎叫漠心?如果是丹圣的丹书,哪怕有万年之久或许还会在白家有所收藏。”
“嗯?”
眉头微挑,原以为不会有太大收获的莱恩听见这个名字脑子里也是不由得一个激灵,于顷刻间决定好下一步的他保持着激动的态度,赶忙追问道,
“你是说白家还有记载吗?可否去借阅?那书又位于何处?”
“你这,白家藏书怎可会让外人借阅。”
“出钱……这个恐怕很难,不过师父你或许可以拓印一份带出来,或者阅后记住其中文字?不过若是背错了的话,看起来……”
“你这是把为师当成什么便利的法宝了吗?”
看着对方苦思冥想的模样,白灵冰早以为自己已习惯了对方那自说自话的模样,但一想到自己归家这段时日遇见的憋屈场景,心中却怎么都压抑不住那阴燃的怒火,
“那么想要那本书,何不干脆入赘白家算了?”
“嘛,为了一本书就去入赘,做这种事情我的良心会痛的。”
听见这很明显的气话,知晓自己踩到对方雷点的莱恩也是干脆的放弃了自己的小算盘,收起脸上的激动之后他老老实实站起身为白灵冰填了一杯茶,
“抱歉师父,弟子我求道心切,有些失礼了。”
“哼。”
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味道是有些怪,白灵冰心中的怒火也是被浇熄了一大半,捧着茶杯抿了口以掩饰脸上的尴尬,随后她尽可能的摆出一副淡然的神情继续说道,
“你为何突然对六十四卦丹炉如此感兴趣?”
“这个嘛,理由我暂时不能说,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不是用于作奸犯科之事。”
“……那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谈此事罢了。”
“既然如此的话,弟子就不打扰师父你了。”
把玉佩和采取的血髓精给对方,莱恩作了一揖并施展法术钻进了镜子之中。而目送对方离去的白灵冰则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犹豫了许久之后她最终是收起桌上的那些物件,拿出传音符朝洞府之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