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修女莎赫交谈过之后,神代被修女的手下士兵带着穿过了殿堂外的环绕走廊,顺着石梯来到领主大厅的下面一层。
这一层里有很多豪华装饰的空房间,这些房间通常是预备给外来的尊贵客人住的。
神代被人领着进入了自己的休息室。
四方的看起来比堡垒还要坚固的房间。那墙壁没有像现代住宅那样用白浆进行过一道抹灰工程,只是简单地用泥土的某种混合物涂刷过一遍,所以——
塔楼外面的阳光从方块的窗户开口那里照射进来,就使屋内的采光如正午的埃及金字塔在太阳下表现得金碧辉煌那样,和艺术大师的油画一样美丽。
立身于窗前。
暂时无法得出任何有关行动的结论。神代又想到了被友好地邀请了去参加待会晚上的餐宴,还被邀请去看篝火舞会的表演。一想到这些美好的事情,拖延任务的心态就加重一点。
还是等娱乐节目结束回来之后,好好地躺在席子上思考一夜吧……
◇
晚宴的时候,神代受到了热情地招待。
坐在席位上时,观察到周围宾客的欢声笑语,一想到不久的将来一切都将……杂念就不断窜如心间——是否要彻底下定决心夺回圣杯?这些欢笑谈论的人,不可能长存于历史当中,是消亡了的残影,这一切,在洪流面前,都显得脆弱,无法改变。
之后是篝火晚会。
神代委婉谢绝了共同舞蹈的邀请,只是独自一人来到城墙上,向里眺望着聚集人群的广场。那个地方的中央筑起巨大硬木横纵拼合的篝火,燃烧着,数公尺高的柱形焰浪使它看起来更像是夜幕大海中漂浮的唯一一盏明灯。
不同信仰的修士,修女,还有各个阶层的人士,包括地主,自由农民,甚至农奴,都是在这欢乐气氛的熏陶下暂时忘记了平日里的职责,完全沉浸在庆祝的喜悦当中。
他们手舞足蹈着,围着巨大篝火转动。
另外,立足在城墙上的银发黑衣少女有看到,舞会中途的时候,修女莎赫身穿着隆重华丽的衣装从广场侧面的位置入场。
修女莎赫一来到人群之中,就受到了热烈欢迎。所有人都振动摇晃着手臂,高声大喊出修女的名字,将平日胸腔里积聚的对修女的感激之情化为动作声波的热情迸发出去。
莎赫脸上洋溢的开朗笑容述说着她的真心。
一派融洽的景象。
望着这样的画面,神代感到震惊。
这样的场面,在她本人生活的现代是不多见的。除了一些特殊的场合——比如偶像在武道馆或者巨蛋开演唱会才会见到这样的场面。
那么这么看来,修女莎赫简直就是比专业的偶像还要像偶像嘛!
之后有路过身边的巡逻士兵,神代叫停了他,向他问了一些话。神代从士兵的口中了解到,莎赫之所以会受到偶像般的待遇,是因为她为领地内的民众付出了一切。
从海盗手里保护村子,保护城镇,保护每一个人。战斗的时候,莎赫永远是冲在最前面,身后是心甘情愿追随她的士兵。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不被人爱戴。
士兵讲完离开之后,神代心中更加动摇了……
真的……真的要……那么做吗?就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吗?
◇
早上。
昨夜的欢嚣已然结束,现在充斥在清晨之城里的,在街道间流动的,是薄薄的凉意。
修女莎赫身着棕色的束腰外套,在城门口内侧的距离城墙不算太远的空旷地方与几个士兵交谈。从那对话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在吩咐今早的巡逻任务之类的事务。
就在这时——
砰!
巨大的一声响,是附近有什么东西爆炸!交谈中的,无论是士兵还是修女莎赫本人,都被这突然袭来的声波惊得下意识地使身体收缩了一下。
马上望向那边,修女看到了那样的景象,因此惊讶地睁大了眼球——在城门口那边,原本完好的防御门板已经不复存在,团聚在那里的,是门板炸裂所生成的碎屑烟雾。
从那烟雾中缓缓有人影走出。当那人影的一只脚踏出烟尘,风才把弥漫在空气中的一切吹散,让来者露出真实的面貌。那是一个白袍的女子,灰色的头发在脑袋后面盘成了丸子的形状。
缠绕在她身周,还有漂浮在她近旁的黄金锁链让人印象深刻。右手提着华丽外观的长剑,左手持着朱红的圆锥形长枪。
如果神代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她就是之前有交过手的芝诺比娅。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
察觉到了不友善的气息,修女莎赫握紧了斧枪的长杆,投射向芝诺比娅的眼光变得如刀子般锐利。
“这股气息,看来没有错了,你就是持有圣杯的人。”
芝诺比娅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修女,一边自顾自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她抬剑指着修女,漂浮在周围的黄金锁链就开始像章鱼的触手般活动,但是还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准备着。
“你是什么人!?”
修女将斧枪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架势,同时严厉地问对方。
“哼,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信息。”
说完,芝诺比娅率先发动攻击,几十条锁链在同一时刻朝着敌人的方向激射而出。眼看着光束般迅速的链条就要射到面前,持着斧枪的修女原地起跳,跃到了很高的天上。
使得锁链攻击落空。
天上的她,高高抡起斧枪。然后,在向地面上的芝诺比娅所在的位置坠落的过程中,莎赫大力地将手中的斧枪狠狠劈下。
没有成功。
沉重砸下来的斧刃和芝诺比娅从者手中的迎上去格挡的长剑碰在一起,迸散出多少激烈的火光。
在修女莎赫在短暂滞空的时间里与下方的人僵持住的时候,她看到了芝诺比娅的从这个视角看是隐藏于剑刃边缘下面的嘴角,有露出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先前射出去的锁链居然在抵达的尽头处拐了个弯,射了回来。
“什么!?”
莎赫立马察觉到了。但是,身体的反应并不像眼光那样迅速。一切都已经晚了。
折回来的锁链射中修女滞空的身体,将她的腰,她的上身,她的手臂,以及大腿捆束起来——将她整个人拉扯成了屈辱的大字形态。
“啊!”
脖子被黄金的锁链勒住,莎赫此时的表情如戴上了痛苦面具那样扭曲。吃痛地叫出了声。
斧枪自然是脱手掉到了地上。
这时芝诺比娅从者手中的长剑被她本人推送过来,顺利地插进了修女莎赫隔着布料的小腹。
“唔——!”
莎赫在那一瞬间瞪直了眼睛。紧接着,嘴角开始向外淌溢鲜血。
原本那明亮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能够观测到的眼球画面中,黑暗正在填满上下视界的轮廓,敌人的样子正在变得模糊。
最终,意识消失,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