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云映雪简单擦拭了下血迹,换上了一身白罗缎裙,头戴翠玉发簪,耳配桂花佩饰,除此之外,身上便再无它物。
可就算是这样,也无损她容颜分毫,反而身上隐约带着的风尘之气便完全消去,取而代之的一股清灵自然之美。
西域佩饰与珠宝已经装在包袱中,云映雪看了看镜中自己,满意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做普通妇人打扮,云雨楼中也没有普通衣服。最关键的是,就她这细皮嫩肉,肤白貌美的模样,扮成普通妇人反而是最大不过的破绽,到时候说不定会引出什么事端来。
因此,还不如扮成元宵佳节外出游玩的千金大小姐,反而更加真实。
“姐姐,已经准备好了。”
不久之后,烟儿悄无声息地走到厢房门口,幽幽地说道:“楼里妈妈们和姑娘已经全都逃出去了,麻道让姑娘再等一会。”
她有心事,自从被放过之后就一直有心事放在心中。
烟儿从来没有隐瞒过,云映雪在路上也从来没有问过。
眼看麻道还没准备好,也还有一段时间,她便是问了出来。
“你有心事?”
“是。”
“愿意和姐姐说看吗?”
话说,我这是赢了吧?为什么还要负责侍女的心理建设?!
云映雪有些烦躁,真想就这样不管,但之前都放过了烟儿,总不能在这时候放手。
“不敢劳烦姐姐。”
烟儿只是低头,闭嘴不言。
“是血犼教。”
没有疑问,只是陈述,直接指出了此事核心。
“你在担心血犼教?”
“是。”
“那好,既然现在就我们两人,我就直说了。”
窗口外,红光妖娆,照亮云映雪的侧颜,只见她淡淡地说道:“当初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在多年情谊下如何放过你。既然你现在在担心血犼教的事情,现在就可以走。”
“姐姐……”
烟儿顿了顿,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换了一副说辞:
“只要姐姐不弃,烟儿就绝不离开姐姐。”
仅仅是这样,又哪里够?
云映雪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自己难道还能强迫烟儿把心里话说出来吗?
好烦好烦好烦!
美人心中有些抓狂,可接下来她却是眉头一皱,望向窗外。
……
一开始,只是一抹红光。
随后就是走水的叫喊。
街道上的男女们将目光投放在远处片刻,然后又做着自己的事情了。
元宵佳节,走水而已,虽然诧异,但自有衙役处置,与他们关系不大。
可接下来另一侧隐隐传出的声音,让整个街道出现了骚乱。
“诛暴君,伐无道!!!”
“诛暴君,伐无道!!!”
“……”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随后更是有一群头戴黑巾的兵士朝着前方府衙方向杀来。
看着前来的方向,明明是从秦淮河上来的。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节日的喜庆准建被打破。
混乱自秦淮河而始,一直蔓延。
火焰自江宁各处燃起,照耀着飞向天空中的霄灯。
而罪魁祸首,是江南叛军!叛军要拿下江宁!
人群中并不是没有聪明人,在听到那席卷江南半壁的口号之后,便是反应了过来。
节日之时,江宁防备松懈,这又是元宵,又是选花魁的,各种物料人物都从江南各地向此处汇聚,确实是混入城中的最佳时机。
可是官军呢?
“去府衙!”
自秦淮河上冲出的义军带着手下冲向府衙,意图拿下户籍卷宗等物,为下一步掌握江宁做准备。
城门外,假装商贾的义军冲出,勇夺城门。
快,只求一个快,越快越好,死伤越少越好。
江宁承平日久,又恰逢佳节,加上义军以有心算无意,江宁地方官军又如何挡得住这一轮攻击?!
江宁诸门,秦淮河畔,头戴黑巾的义军恍如潮水般朝预定目标冲去。
其中义军人数最多的,就是江宁府衙。
“滚开滚开!”
渐渐地,江宁官军反应了过来,可兵将不全,要如何迎敌?
府衙!
兵丁本能向着府衙靠近,武官与文官也向着那个方向靠拢。
兵欲在府衙找到个能做主的,官也打算在哪找上一级能做主的,或者找到能管的人,就连江宁府尹也在刚开始的混乱之后,向府衙跑去。
乱起来了,全都乱起来了。
一场节庆就在此化作攻城,街上男女变成了义军刀锋下的一抹鲜血。
不,或者说不止义军,就连官军为了快些赶路,也提起了屠刀。
有人逃跑,有人前进,有人大门紧闭,自然也有人浑水摸鱼。
江宁城乱了不过半个时辰,街头巷尾便出现了强闯入宅,掠夺奸淫之人。
于是,在一场尖叫声中, 有一道烈阳剑光划破空气,将三位歹人拦腰斩断。
一股奇怪的烧焦味传入尖叫的姑娘鼻中,使她一时间居然分不清是前方歹人的味道,还是烧焦的建筑。
姑娘看向剑光来处,却是一位清秀书生手持宝剑,见到姑娘凌乱的衣裳,面露不快之色。
“江宁居然也乱了。”
同一时间,已经被染成红色的夜空中,百鬼狂奔,烈阳高照,以百鬼冲烈阳,以烈阳破百鬼,狠狠撞到了一起。
“血犼教,伏龙坛。”
燕赤霞认出了两门功法的来历,却是转身就走。
江宁地处江南,乃江南核心之地,却被血犼教在二十年前抢去。
而江南本是伏龙坛的地盘,双方发生冲突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他一直打算去的地方就只是金华兰若寺,各个大派之间,官军和义军之间的事情,他不打算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