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名剑士来说,状态是很重要的事情。
常年进行真刀真剑的生死比拼所带来的是强大的意识和本能。
凌驾于肉体之上的精神往往才是剑豪之间胜负的关键。
而能势龙次郎显然离开了自己最巅峰的状态,他在和平之中生活了三年,又将杀人的本能转变为救人的技术。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由冈田以藏斩出的这一剑,能势龙次郎只能勉强后撤,很危险的躲过了攻击。
一道不深但也不浅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脸上。
现在自己这个状态……赢不了。
能势龙次郎很清楚对方的实力。
这名人斩习得了多种流派的剑术,不仅如此,还将它们融汇贯通,形成了一门不追求“道”而只追求杀人的剑术。
虽然应对非人存在和登峰造极的求道者时会表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在以单纯的人为对手时却又出奇的强悍。
“你那是什么身法,我都要打哈欠了。”
冈田以藏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然而那之下隐藏的是越来越炽烈的怒火。
太软弱了。
甚至都让他想到了那些被他天诛的所谓大人物。
凭什么你们这些软弱的家伙可以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比任何人都强的本大爷却只能像一条狗一样为了那一点饲料被呼来唤去。
“……”
能势龙次郎沉默着,没有回应对方的嘲讽。
他一方面得不断压制自己体内逐渐被唤醒的“恶鬼,一方面又要飞速的思考如何才能打败冈田以藏。
南丁格尔,乃至玉藻都没有任何的正面战斗能力,为了不波及她们,必须离开店里。
想到这里后,能势龙次郎便做出了行动。
只见他在冈田以藏斩出下一刀之前抓起了餐桌上的汤碗并朝对方扔了出去。
自然,碗会被斩裂。
尽管人斩一瞬间就能将被丢向他的碗给切成两半,可里面的热汤却会洒在他的脸上。
这会遮蔽人斩一时的视线。
趁这时,能势龙次郎捡起了之前被冈田以藏斩首之人的佩刀并冲向了店外。
他了解冈田以藏的性格。
“耍这种小把戏,能势龙次郎!你是在看不起本大爷我吗!”
被挑衅到的冈田以藏如能势龙次郎预料的那样擦掉了脸上的汤汁,然后紧追在他的后面来到了较为宽敞的街道之上。
还没有停止。
论脚程的话是能势龙次郎更快一点。
京都的地形早在当初在这里打仗的时候就记在脑中,而这里并不像是伦敦,三年的时间不足以发生多大的变化。
所以,他可以确定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就在附近。
如果一定要战斗的话,就在那里解决吧。
两人在街道之中穿行着,其中一人拔出且沾血的剑刃引得注意到他们的路人惊呼。
“已经到头了。没有地方能让你继续跑了。”
面前是高耸的墙壁。
身后则传来冈田以藏的声音。
“就算是想消耗我的体力,用这种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天诛人斩会因为这点路程就气喘吁吁吗?”
没有要守护的人,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生命,自然无法理解能势龙次郎做这一切的动机。
“不会再跑了。”
能势龙次郎转过身,抽出了从别人那里拿走的佩刀。
“如果不战斗你便不会停下的话,那就来吧。”
在他话音落下之前,冈田以藏便已经夺步袭来,他连续发出数次攻击。
每一击都有着不同的变化,不仅仅只是挥砍与突刺的区别,冈田以藏不断变幻着自己所用的剑术流派。
如此的攻势,若防御者是名寻常的剑客,恐怕不出两招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即便是能势龙次郎,在恢复状态以前也只能被动的见招拆招,竭尽全力也没法挡开所有的攻击,很快他的身上便满是鲜血。
虽说没有一处是影响行动的重伤,但也足以显出他的狼狈。
“是武器不趁手吗?萨摩的恶鬼怎么可能只有这点程度,我允许你有一个重整的机会……拔出你腰间那把属于你的刀,然后再跟我战斗。”
尽管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可冈田以藏依旧无法消去心中那不畅快的感觉。
不使出全力的话,怎么证明人斩的强大。
但对方的回答却令冈田以藏心中阴霾更盛。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冈田以藏揪起能势龙次郎的衣领。
“刀不用来斩人还能用来斩什么?!莫非你就连这最后的一点意义也打算否定吗!”
后者的眼神令他近乎抓狂。
他绝不愿意承认那个萨摩的恶鬼发生了改变。
因为若是如此,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
必须要证明他们这些杀人者永远都无法改变才行。
“啊,我明白了。”
松开能势龙次郎的冈田以藏低着头。
“我明白你逃窜到这里的原因了……是那个南蛮女人吧,或许还有那只狐狸,就是因为有她们在,你才会有这么令我烦躁的眼神。”
接下来的话并非只是口头说说,而是真的要付之以行动。
腹部被人踢中了。
其力量之大,让冈田以藏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同时还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攻击者是能势龙次郎。
他的脚下踏着尸山血海,无数的亡灵在诅咒着他。
杀意。
喷涌而出的,近乎快要实质化的杀意。
只要站在他对面就仿佛能够闻到血腥味的杀意。
“冈田以藏……”
狰狞的表情,就像是渴求人命的恶鬼一样。
双手握住剑柄,将剑身架在右肩的上方。
如果说,冈田以藏是人斩的话,那么杀人数要比他多十倍百倍的能势龙次郎便是人屠。
此为人屠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