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微风吹拂,是王城一贯以来的好天气。
宝相街上车水马龙,三丈宽的石板路足够让两列马车互相通行,路边上用地砖铺成的人行道每隔不远竖着一根灯杆,晚上会有打更人给他们注入灯油并点亮。
常驻人口达到十万的王城也找不出几条比这更豪华的街道,作为少有的几条不限宵禁的区域,这里总是聚集着各种上城区的贵族,偶尔还有王族出来微服私访,体验一下有钱的快感。
“郁金香之星,也算是宝相街上数一数二的铺子。身后的大贵族数不胜数,红极一时。”
伯爵府的马车停在路边,伯爵下半个身子被透过琉璃车窗的阳光照得五彩斑斓,再往上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表情,两手自然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出与日常截然不同的气息,又或者说…
这才是他该有的日常?
【所以?】
一行看起来很不礼貌的字符浮现。
猫猫不懂这许多门道,也不在乎这许多繁文缛节。
伯爵也不在乎这许多礼仪,正相反,这才是他喜欢猫猫,喜欢年轻人的原因。
他本身也是个速成的贵族,所有礼仪是靠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和学习能力后学来的,在他眼中的冗余,被归类为无用。
“郁金香之星,最近在做一些不干净的勾当,手申得太长,可是很危险的事。”
眯着眼睛瞄了下蒲公英,那小子正襟危坐,看不出个表情来。
看起来还是个可造之材,伯爵心想。
“三楼的办公室里应该有它们非法买卖的账单,我需要那几张纸。拿到之后,该死的,人头落地,不该卖的,坐地充公。”
沉思一瞬,伯爵给出报价:“十个金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账本给我,如何。”
黄金瞳孔暂时闭上,根据劣等生物的微弱阴影,煤球大致分辨出大楼的内部构造,并在物质界以暗影的形式进行等比例重组,显示在马车内。
【位置】
伯爵眼瞳稍涨,猫猫的技巧比他想想中还要高超,一般来说,魔兽即便具有知性智慧,也很少会愿意动脑子来省力。
眼神示意蒲公英指,后者立刻在暗影凝聚的建筑模型上为煤球指出位置。
“为了隐蔽,郁金香之星把非法货物和一般货物混在一起,运送销售,有不同的人负责,除了极少数高层以外,整个走私过程,货物走的都是正规流程,所以…”
年轻人开始解释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说到一半就主动停下,他发觉其实不必说这么仔细。
“位置是这里,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这个房间的位置和大小和建筑物外表大小不匹配,我怀疑内部有暗格,但具体的机关位置…属下不知。”
伯爵点点头,表示认可。
“对你来说应当简单至极,但我有一个请求,不,应该说作为雇主的追加委托,带着蒲公英一起进去,我可以给你加五枚金币。”
猫眼审视起后者,连外表加暗影投影看个通透。
很弱,但有猎手的资质。
【可以,能进暗影界吗?】
“进不去,怎么想就进不去吧。”
伯爵笑出声来:“他才刚刚成为二阶职业者,接触暗影都会被侵蚀,更别说进暗影界,我要是豁出这条老命来,差不多能和你走一趟暗影界。”
猫猫闻言走进自己的影子里,她要去侦查一下猎场。
纯黑的猫猫摇晃着尾巴融入进自己身后的阴影,就仿佛逐渐蒸发一般,暗影界与物质界出口间狂暴的能量被抑制着,完全抚平,不起一丝波澜。
通道愈来愈小,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最初还能看见一点影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呼…”
蒲公英长出一口气,和一位完全陌生的四阶坐在一起,让他倍感疲惫,更有甚目标还是只猫!
“怎么,紧张了?”
伯爵笑着打趣,蒲公英是组织内训练的战争孤儿,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伯爵本身即是领袖,也是教官和恩师,蒲公英与伯爵之间并不嫌隙,关系很好。
“紧张,怎可能不紧张,谁来了都得紧张,就算你叫银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来,也得紧张!”
闻言摸了摸下巴,猜想一下银杏那丫头片子的反应。
“确实,即便是银杏,也不可能视若无物,就算是我,也一样紧张,只是我做贵族这几年表情管理锻炼的差不多,不会出洋相罢了。”
那群笨蛋贵族,做事的本事没多少,惹人生气的水平那可是举世无双,伯爵每每都佩服自己竟然没出手整死那些废物。
“不出所料的话,以后你和这位猫猫…这位煤球大人相处的时间还长的很。多学,多看,她性子很温和,很好相处”
车厢内陷入沉默,蒲公英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对这件事没有任何信心。
等待片刻,虚空中荡漾出一道波纹,从蒲公英的影子中扭曲出一个猫形剪影,化为实体,是煤球回来了。
【蒲公英是熟练地猎手,但还年幼,带着他,白天不行。】
“那就等到晚上吧,你我几个先逛一逛这宝相街,让你和蒲公英熟络熟络,他是我的得意门生,以后少不了你照顾。”
伯爵伸出手来给煤球踩实,送她上了自己的肩头休憩,等猫猫坐稳就开门下车。
“当然,保姆费少不了的,我的组织缺的东西很多,钱嘛,还真不怎么缺。”
自信的笑容挂上面庞,嘴角扬起微妙的角度,煤球发觉他似乎有一种神奇的自信情绪溢于言表,现在煤球对此一无所知,后面她会知道,这种自信叫:有钱。
边逛宝相街,伯爵一边为煤球介绍各种货物和商会的奇闻趣事,一边买些零食,与自家猫猫共享。
“煤球你刚才是去目标地逛了一圈?情况怎么样。”
【土鸡瓦狗】
“不错,都会用成语了,那你找到账单了吗?”
【掌上观纹】
“那你怎么不直接把它拿回来?”
【君子不夺人所爱】
“…”
伯爵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停转,他甚至思考了一下这句话本来的意思,再三确认自己的理解有没有问题。
“你不夺人所爱,那怎么赚钱?”
【你要的是账本里的内容,不是账本,我可以把内容复制给你看,但我不能直接把账本拿给你,这是对别人猎场的尊重。】
“那如果是需要你拿到的东西呢?”
【会向领地的主人发起神圣的决斗,胜者有权支配自己的东西,我会拿走我想要的,并把领地还给他。】
伯爵皱着眉头思考,感觉猫的思考方式和人有很大不同,想了许久,也想不通透。
“那晚上需要蒲公英带上纸笔吗?”
【不需要,账本是蒲公英拿走的,不是我,我只是告诉他有关于账本的信息,这并不违背我的原则,所以我会与蒲公英平分赏金,我只会拿走引路和护卫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