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映雪姑娘。”
不过几步路程,云映雪体内消耗小半的真气便已经开始缓缓回复,感觉一会儿就能够回复完毕。
待到她来到自己身前,青青姑娘看着这位一尘不染,仅仅是玉手上沾染上了血渍的美人,语气感慨而又释然:
“能够杀死仇护法,还能将那些教众杀光,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你了。”
“不过是恃强凌弱而已,我真正要问的人应该是血犼教,而不是仇护法。”
特别是经过了一番杀戮之后,心中怒火,委屈通通宣泄了出来,倒不像是之前那样激动了。
倒不如说经过刚才那一场腥风血雨,让她心中感到了一些疲惫。
这一件件事情,好麻烦。
“我要怎么处理你?青青姑娘?”
“人生在世,不过一死而已。”
青青姑娘摇了摇头,却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我出卖了姐妹们,更是仇护法口中所说的毒,最原始的毒,无论谁赢,我都免不了一死。”
“倒是看得开……虽然有所预料,我还是问一句,为什么要出卖姐妹们?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云雨楼派来的人?”
“自从认识麻大哥后,我才知没有人注定是要在云雨楼沉沦……在那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是想要带着姐妹们一起离开。”
说起麻道,青青姑娘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抹柔情,最后又化作悲伤:
“只是麻大哥被云雨楼抓住了,仇护法还用他来威胁我,我又能怎么样呢?”
闻言,云映雪回想起那段时间在楼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
有人偷姑娘,虽然没偷偷到,但人还是跑了。
当初正是她放走了麻道,理所当然地就相信了这些话。
这么看来,当初麻道离开根本就没有逃脱,只是有人放出了消息说他逃脱了而已。
那位护法倒是挺深的心机。
不过也只有这样,那些学了武的姑娘才会被发现的这么彻底吧。
她摇了摇头,目光带上了怜悯。
“你还有什么愿望?”
“愿望……”
青青姑娘猛地抬头,眼中散发的神光甚至让云映雪都感觉到了刺目。
“麻大哥,求你救救麻大哥,他是界青门的人,一定能帮上你……户籍,对,户籍,麻大哥真的认识县令,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渐渐地,青青姑娘口中不由带上了哭腔,竟是当场哭泣了起来。
有情人,这次终是不能成眷属。
“好。”
云映雪不忍继续看着青青姑娘哭泣的样子,随即转身看向烟儿,心中疲惫居然有种加剧之势。
就剩她了……烟儿。
“烟儿……去帮我拿个手帕过来。”
最终,她张了张嘴,却是像往常一样发出呼唤,随后转身离开此处,将空间留给青青姑娘。
……
园子中,杂草丛生,房屋腐朽。天空中,月光闪耀,照亮了飘起的花灯,给人们的心愿镀上了一层月华。
云映雪看着眼前水井,倒也没亲自动手,只是望向月亮,细细咀嚼着今晚的一切。
她赢了,但青青姑娘还是要死。
这不仅仅是因为青青姑娘出卖了自己,更是因为那些被仇护法杀死的姐妹。
在麻道被抓住后,这一切就都无法挽回。
“真是可笑。”
是在笑谁?
是为情所困的青青姑娘?是被自己泄愤的仇护法?还是那个亲手杀死一个姐妹的自己?
或许都有,又或许都没有。
不久之后,华灯初上,隔壁院子传来青青姑娘自尽了的呼喊与尖叫,云映雪瞳光中的犹豫渐渐消失,最终变得坚定了起来。
就剩最后一个人了。
“云姑娘,您的手帕。”
烟儿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自家姑娘身旁,双手将手帕递上,不敢多言。
云映雪接过,用真气身前水井中一团水流被摄起,便将手帕打湿,擦拭着脸上泪痕。
她擦得很慢,也很细致,直到烟儿接过手帕,为她擦拭,她也没有拒绝。
直到脸上再无痕迹,那绝美的容颜再次恢复了荣光,两人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许久之后,还是烟儿没有耐住性子,像是奔赴刑场一般问道:
“云姑娘,青青姑娘已经自尽了,我……”
你要怎么处置我?
烟儿话未说完,但她知道自家姑娘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云映雪回想着之前的决议,忽而扭头,珍珠玛瑙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更显貌美。
“来当我的侍女吧,烟儿。这不是云雨楼的命令,而是我的意志。”
听到这话,烟儿愣住了,神情变得复杂无比。
“我知道。”
“是我每天将你的所作所为报告给楼中。”
“这件事不是心照不宣吗?”
云映雪只是烟儿的眼睛,其中闪烁着坚定与不容拒绝之情:
“你所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赢了。”
“作为胜利者,也作为被害人,我有原谅你的资格,也有原谅你的底气。”
烟儿青青姑娘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青青姑娘只是在云雨楼中的姑娘,双方有着密切联系不过是半年时间。
烟儿的?她记得自己所收到的第一个贴身侍女便是烟儿,十多年来从未更换,所谓青梅竹马不过如此。
况且,青青姑娘所作所为害死了不少姑娘,烟儿所做的,只是将自己一个人的消息透露给云雨楼。
最最重要的是,这场局中,她赢了。
胜者,自然是有资格展现自己的气度和胸襟的。
“我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当然可以任性一把。作为赔罪,你就来好好当我的侍女吧!想来血犼教也会十分乐意你待在我身边。”
居然可以这样吗?
烟儿脸上透露着不可置信,最终垂下了脑袋,躬身行礼。
“是,云姑娘。”
“你我之间还需要如此生疏?叫我姐姐。”
“是,姐姐。”
“很好,你可会驾驶马车?”
处理完烟儿,云映雪感觉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曾经学过,姐姐要到哪里?”
“云雨楼。”
“云,云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