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哭?
仇护法愣了愣,面具下的脸庞却是无言。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所说的先天二字,终于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将云映雪心中担忧放下,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就算能做到隔空取物,凌空虚渡,就算能够直接锁住烟儿的内力,就算自己体内的可能是真气,就算自己一直在说服自己,但先天二字总是有些虚幻。
是真的吗?可是自己才练了几个月的武功啊?!
但在摧枯拉朽地击破血犼教教众,制住仇护法后,从对方口中传出的话语,却是下了定论。
原来,自己真是先天,或者说至少是和先天一个水平的高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晚自己一定能赢,意味着今晚的事情从已经结束了。
霎时间,泪水从珍珠般滴落变得如泉涌一般,滑落脸颊,落入嘴角,轻轻纳入口中。
眼泪,是苦的。
可我为什么要哭?
明明自己是先天,明明压着这所谓的一流高手打,明明马上就要能够逃离云雨楼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哭?!
“为什么?!”
她抬起了手,抓住仇护法肩膀,那充满泪珠的眼眸中的熊熊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愈加猛烈了起来。
“为什么我要是女人?”
一拳将仇护法脸上面具击碎,却没有灌注真气,使得鲜血自手中流出,而在面具后,也露出了那平平无奇的女子样貌。
“为什么要把我从家里绑到云雨楼?!”
再一拳击出,重重打在这女人脸上,使得手上的血液落在对方脸上,更是激起了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为什么我要学讨好男人的技巧?”
又是一拳击出,云映雪回想起自己在云雨楼中的过往,眼眶中的泪珠再也止不住了,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
仇护法心中毫无波澜,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见此大好时机,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黑烟凝聚,发起反攻。
这么近的距离,一定能,一定能……
泪眼婆娑的云映雪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轻车熟路地挡住这一击,真气渗透消解,毫无慈悲地用力扯下。
咔嚓一声,仇护法发出一声惨叫整只手臂松松垮垮,似乎只剩下一层皮还在粘连。
“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做好准备,准备和无数个男人谈情说爱?最后去当一个美姬妾室?!”
又是一拳,仇护法脸上被砸出了鲜血,使得云映雪手上血液愈加鲜艳。
美姬侍妾,美姬侍妾,这种能在宴会上“招待”客人,互相赠送的东西……
“为什么我要一直演戏,就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不能相信?”
“为什么我要一直担惊受怕,担心自己第二天永远都醒不来?”
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在云映雪那绝美的容颜上留下一道道泪痕,诉说着这具身体的委屈。
而她的意识和身体似乎也变成了两个部分,表达着两种情感。
一者是怒火,那自被绑到云雨楼之后的愤怒,恐惧,不安化作燃料熊熊燃烧,充斥着意识的每个角落。
二是委屈,在发现自己真的能够改变命运,不用继续待在云雨楼后,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委屈与泪水。
不能哭,她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哭。
我赢了,我就要赢了啊!那些教众拦不住我,最强的仇护法也在自己手中毫无反抗余地,为什么要哭?
应该是高兴才对,高兴才对!
泪水止不住地流,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两种情感相互交织,相互缠绕,最终形成了一块燃烧着的溪流,展露在仇护法眼中。
仇护法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闭上了双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去死!”
刀锋先砍在云映雪脖子上,怒喝声才姗姗来迟。可就在刀锋距离肌肤一指之差时,一股气劲挡住了这击。
是那些教众,在看到护法似乎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濒临死亡后,重新冲了过来。
只是,没有意义。
云映雪抬起手,轻轻捏住了刀锋,转过身来,使得泪颜出现在教众眼中。
这是何等的美貌,又是何等的令人怜悯。
而那眼中倔强而又决绝的神情,就像是那黑暗中摇曳的火焰,妖娆,而又让人不敢触碰。
红衣教众怦然心动,就算从小受到教中那炼狱般的训练,他依旧感觉到了心动。
最终,回应这份心情的,是一抹绚丽的刀光。
却是美人真气一震,便将长刀从对方手上弹开,抓住刀背便是一挥,鲜血喷涌而出,手刃一教众。
“保护仇护法!”
夜色之下,所有血犼教教众都聚集了起来,毫不畏死向前发起攻击。
云映雪抬起另一只手,握住长刀刀柄,刺向身后仇护法心口,将其死死钉在墙上,使其完全失去抵抗能力,这才望向冲来的红衣教众们。
“既然不跑,那就去死!”
不闪不避,一招一式硬碰硬。
虽然这些红衣教众的士气有些出人意料,但他们不怕死,不畏死,云映雪也不介意送这些人上路!
太祖长拳撩阴腿,小纵跃功无形小擒拿。
相比之前的飘逸迅速,眼含泪珠的美人此次攻击却是显得如此凶猛狂暴,招招致命。
正如秋风扫落叶,也如怒涛洗污秽。拳脚之间,竟是些土鸡瓦狗。
敌人的攻击打在云映雪身上,不是被气劲弹开,就是被气劲阻隔。
而云映雪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不是筋骨寸断,就是前后通透,一击必杀。
如此显眼的差距,就连一旁蜷缩在一起的姑娘们都看得清楚——这些人所做都是徒劳,怎么都d打不过那位姑娘。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教众捂着裆部在地面蠕动,云映雪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时,一个不同于恍若天神的界面出现。
[恃强凌弱]
[获得52经历]
[获得秘籍:三毒无明咒]
却是她只屏蔽了恍若天神的弹窗,没有对其它等级弹窗进行处理。
云映雪想了想,没有继续进行屏蔽操作,只是抬了抬手,用真气将一柄断刀高高抬起,松下,斩断了最后一位血犼教教众的脖子,便扭头看向已经流干了鲜血的仇护法。
恃强凌弱,恃强凌弱。
血犼教教众全数消灭,仇护法也已经死亡,这就意味着……
结束了啊。
云映雪环顾四周,再也没有仇护法的人存在,就连驾车的马夫刚才也加入了攻击自己的阵营中,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烟儿,以及柳青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