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木屋,街头来来往往穿着布衣的行人,远处可见的,高耸的皇宫与内城。
这与伦敦迥异的风貌正是能势龙次郎的家乡。
在安排好护所事务之后,二人一狐向着远东的那个岛国出发并最终来到了这座名为京都的城市。
“我原以为伦敦的卫生就已经够差了,但你们这里未免也太……”
踏足于京都的街道,南丁格尔紧皱着眉头。
“这边毕竟已经不是国家的中心,江户那边要好上很多,在国际上应该也不算差。”
能势龙次郎环顾着四周。
京都啊。
说起来还真没有在和平的时候来过这里。
上次是作为萨摩一方派出的援军,敌人是激进的攘夷势力长洲藩,他们不顾事态恶化的可能便打算进攻京都。
当初的龙次郎并不在乎,但毫无疑问他在战场上的作风让无数长洲藩的士兵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这也直接导致了之后两边和解并组织倒幕同盟时的尴尬场面。
“京都不是中心?这里不是你们国家的首都吗?我记得你们的国王就居住在这里。”
南丁格尔的疑问将能势龙次郎从回忆中唤出。
“情况有些复杂。现在实际上的首都应该是江户,那里是征夷大将军的驻地……唔,虽然不太准确,你把它理解成护国公就差不多了。”
虽然曾身处于浪潮的中心,可能势龙次郎实际上完全不了解,也不喜欢政治。
以前只需要考虑如何砍人,在伦敦时则只需要考虑如何救人。
而这次回来,要做的是斩断不死和讨鬼降妖。
“是这样吗……”
还没有太理解的南丁格尔却也不打算追问下去,毕竟她也同样对救人之外的事没有太大的兴趣。
正当他们在闲聊中打算找一处落脚地时,忽然听得一阵惊呼和骚动。
那是一家餐馆的方向。
“虎狼痢,有人得了虎狼痢!”
人们惊恐的四散而逃,其中心是三个跪倒在地上,不断呕吐,看上去极其痛苦的人。
他们都穿着浅葱色的羽织,似乎属于同一个组织的样子。
作为倒幕志士的能势龙次郎不可能不认得。
壬生浪士组,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是新选组。
被幕府将军集结起来的杀人集团,以暴力的手段负责维持其统治下京都的治安,许多倒幕志士都被他们当街斩杀。
然而,萨摩的恶鬼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来自伦敦的医护人士。
连眼神交换都不需要,能势龙次郎和南丁格尔他们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口罩和手套,利索的戴上后逆着人流走向了正被突发的病痛所折磨的三名新选组队士。
“他们得的的确是虎狼痢——那是我们这里对霍乱的称呼。”
全然不顾有可能被认出来这件事,能势龙次郎近距离的为那三人诊断。
在这个年代的日本,很多传染病都被视作是绝症,像霍乱这种就连西方也在头疼的病症更是被妖魔化,冠以了虎狼之名。
症状是剧烈呕吐、腹泻和高烧,其严重程度甚至会导致脱水到肌肉萎缩。
得了虎狼痢就是被宣判死刑,几个时辰的折磨后人就会死亡。
但能势龙次郎和南丁格尔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缓解症状的特效药和医治霍乱的办法都已经掌握。
武器就位,接下来该是迈入他们的战场的时候了。
“我们是医生,这些人还有救,其他感染上虎狼痢的人也是。现在我们需要治疗的场地和一些药材。”
能势龙次郎镇定的朝周围大喊着。
他没有说护士和护工,因为这里的人不理解其中的区别,直接说医生反而能省下很多事。
在他旁边的南丁格尔和玉藻一起列着所需物品的清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他们两人也没办法现场就治好病人。
紧急处理的确可以争取时间,但也仅限如此了。
然而周围的人就连靠近都不想靠近,也没有人相信虎狼痢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治愈,或许家里有人得病的人会愿意帮忙,可更多的人则是避之不及。
得用一些强硬的手段吗?
……或者京都里应该还有自己认识的人。
神情愈发严峻的能势龙次郎见没有人愿意来帮忙,便开始思考备用的手段。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需要什么请尽管开口,我来准备。”
那是一名同样身穿浅葱色新选组队服的少女。
她有着与南丁格尔相近发色的短发,用黑色的缎带在脑袋后面绑了一个蝴蝶结。
其名为冲田总司,一名天才剑士,新选组一番队的队长。
那三名突发虎狼痢的队士便是她手下的人,在听闻了消息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这里。
见此状况,能势龙次郎和南丁格尔没有多说,他们让最不会染上病菌的玉藻将写好的纸条递给了冲田总司,后者表现出与她外表的年龄看上去不符合的冷静指挥态度。
【很快,你得到了新选组提供的治疗场地和四处采购来的药材,同时你强硬的要求收治其他的患者,这一要求也得到了满足。】
【你没有想到回到故乡后还要与霍乱搏斗。】
【但正是这件事让你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意义,每一个救下的患者都是对你过往人生的弥补和救赎。】
【你和南丁格尔的态度也感染到了冲田总司——后者本想进来帮忙却被你有传染风险而拒绝,那之后她发动队士一起处理有可能导致二次传染的排泄物和呕吐物。】
【经过你们没日没夜的奋战,这一场本可能杀死上万人的疫情在几周内就得到了控制。】
【此外,你不仅教授了应对霍乱的治疗手段,还将自己的药方也无偿的分享出来。】
【因此你们得到了新选组的感谢和尊敬,也得到了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赞扬。】
【能势此姓属于源氏一致,而次郎则作二,所以在被问起名字的时候,你自称为源龙二。】
【你的身份得到了隐瞒,但却也并非完全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