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张青禾不顾林县令的挽留,继续朝着地图上标出的区域走去。
昨夜的邪修以生命的终结停止了她的罪孽,逝者已去,那颗被林县令亲手捏碎的精血丹尚不能算作是偿还。
“就不打扰林大人他们了,还是师傅的任务要紧。”回望了一下身后的昭明县,张青禾的心里还是第一次生出了那种异样的情感。
经过万年的洗礼,修士的存在早已不如最初的那般纯粹,林夫人罪大恶极是真,她与林县令的之间的感情也是真。
不过,假如让张青禾将一切的事实全部知晓,也可能会用最快的时间送林夫人上路吧。
昨天所用【归乡】的遗骸,不知何时才能回归到他们父母的怀抱。
不知不觉间,张青禾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两个多时辰,因为没有邪异的气息,所以放空了心思的张青禾看上去似是浑浑噩噩的样子。
(木木啊,听姐一句劝,没必要那么感伤,你想想,从事实上来讲,那些孩童的悲剧是否因为林县令捏碎了丹药而变得一文不值?而因为林夫人的事发,这昭明县是否会少了一位好县令?)
“前辈,你这样说的话,青禾会生气的。”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你背后那小丫头追你一路了,想怎么做自己看着办吧)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疑似出窍期老怪的家伙语气稍稍和善了一点。
至于那个“小丫头”,张青禾稍有停顿向后看了一眼,“小丫头”就一个加速冲到她的前面,精力好的完全不像是赶了两个时辰路的样子。
张青禾的手中瞬时闪过一张符咒,朝着那个正一眼好奇地观察自己的“小丫头”脸上贴了过去。
“诶诶诶,青禾姐姐是想把我当成妖怪退治掉么?”
铃铃铃的声音响起,“叮当”闪过了迎面而来的符咒,所谓【神行百变】,自是这样的无拘无束。
“呼,这是定身咒。”
“呜啊,青禾姐姐是想把人家绑起来做些什么呢?”此时的“叮当”看起来像个妖女。
“叮当你一直跟着我,是还想要偷走我的令牌么?”张青禾摸着腰间的令牌,一脸委屈的模样。
“丁灵,这才是我的名字,如果还要继续在江湖上行走,姐姐最好也隐藏一下名字哦,不然就会被奸邪之辈冒用了名号。”
昨天才刚干了这事的少女一把拉住张青禾的双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而且,如果不是姐姐有心的话,再给丁灵十年时间也是没办法顺走那块令牌的吧?”
沉默的张青禾微微点了点头。
说实话,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交集的关系,张青禾很害怕自己会对这个不是师妹的生物干出什么会让师傅震惊的坏事出来。
“丁灵,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见到青禾姐姐松动了一点,笑眯眯的丁灵踮起脚一股脑在张青禾的耳边说了很多东西。
果然,“小飞贼”体验到隐身的快感后,是不会再去回味身法的好处的。
“三年后就是青云宗的收徒大典。”
(你这木头!)
“可青禾姐姐是那个什么峰的大师姐对吧?”
“名剑峰。”
“对对,给小铃铛开个后门嘛。”
不知什么时候,丁灵贴到张青禾的身上,嘴里也说的也都是一些引人堕落的话语。
(山下的女孩子好可怕)
感受着从对方喷吐出的温热气息,张青禾的心中顿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于是,仅一眨眼的功夫,张青禾挣开丁灵的“束缚”,出现在前方半里的位置。
一溜烟儿的,跑了~
......
青阳镇外百里,张青禾满头蛛网灰尘地从一座山上走了下来。
离开昭明县第十一日,路遇一前辈洞府,张青禾满怀期待地到里面一番探查。
洞府内的丹药大多已经过期,储物箱里放着一堆烂掉的衣服,余下一些江湖书籍都是那种无法勾起张青禾兴趣的玩意。
唯一有点作用的,是一颗稍微碰到点灵气就会爆炸的爆弹,今天的遭遇实在是大大地充实了张青禾的视野。
(要注意点形象啊,小友)
“明天到了青阳镇再打理吧,今天有点乏了,前辈。”遭遇了打击的张青禾像是一条咸鱼。
如果传说中的机缘都是这种玩意,张青禾宁愿和师傅宅在名剑峰过上一辈子!
(桀桀桀,放下山才几个月就堕落了?)
“那就是了。”
说着,张青禾的身形逐渐隐没在一片隐秘的树林之中。
约莫是过了有那么几个时辰,一些嘈杂的声音流入到张青禾的耳边。
下一瞬,本来还没有多少精神的张青禾便已经出现到了那嘈杂声的周边。
青色的蝴蝶落到树枝的一杈,一段模糊的影像流入到张青禾的脑海。
板车停放处,一根根火把照亮了这一片的黑暗,似是要在树丛中寻找着什么。
“那个臭丫头跑哪去了?”
“大哥,我真的不记得我们这批货里有这么一个丫头啊。”
“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说些什么了,大不了在这放上一把火!”
“大哥英明。”
远远地听着那几人的谈话,张青禾虽然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货物是什么东西,但是此时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相当严肃的神情。
“喂!我在这里呢,叔叔们贸然纵火的话,可以直接到县衙里去领个斩首玩玩哦!”熟悉的声音从对面的小树丛中传了出来。
“欺人太甚!追过去!”
然后,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趁此机会,张青禾迅速地摸到那帮人的“货物”边上,只用了三块石子便打晕了留守下来的几人。
一番摸索过后,张青禾解开木班车上的其中一个麻袋。
麻袋里的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只剩下十分微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