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上划着深深的两道泪痕,眼睛周围微微泛黑,看起来十分惹人同情,似乎并未发觉张青禾的到来。
青绿色的剑意环绕在张青禾的四周,卷起落叶与石子,接二连三地被送往空中,落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伴随着“青叶”剑上的第一轮波动,张青禾将【流云剑典】的第一式“拂晓”使得淋漓尽致,或不出半息的功夫,那剑气已将妇人的一只臂膀斩下。
“啊———!”
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一边捂着自己的断臂,一边恶狠狠地望着正准备挥出第二剑的张青禾,刚想说些什么,但留给她的也只有逃跑的时间。
唰——!
紧接着第一道剑气的余波,张青禾将【流云剑典】的第二式衔接到了【青云剑诀】之中,那速度快得近乎于瞬移,可是当剑落下的时候,却只是砍在了一个破烂的娃娃身上。
这是那妇人的保命手段之一,不过她想不到被吸引过来的假道士和仙门弟子会那么无耻,前一个会往死里去试探一个“普通人”,后一个更是直接砍断了她的一只手臂。
妇人在心里一边咒骂着张青禾的无情,一边向后面的庭院逃窜,为的只是那一线生机而已。
然而,当那妇人踏足那片可能已经打完了的战场时,落在眼中的既不是各自疗伤的武人,也不是那些由孩童的尸骨拼接起来的异形骷髅。
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在四周的骨头向她诉说着这里发生的情况,妇人不自觉地走入到这片修罗场中,似是在寻找,但能找到的也只有一具冰冷的身穿官服的尸体而已。
心中不禁阵痛,随后又咬牙切齿地望向紧跟过来的张青禾。
“全部都是你的错!”
妇人的语气略带着少许癫狂,仅剩下的一只手紧握着一根满是荆棘的鞭子,延伸出的倒刺渴求着鲜血,亦是沾满了血污。
二十年前曾于青阳一带,传言有一散修善使长鞭,战时喜夺人精血,自某次秘境寻宝后便不知去向。
这些张青禾都不知道,虽然没有下过山,但是师傅常教导她不能和敌人多做言语,特别是在闻到对方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的时候。
迎面来的一鞭行如闪电,长长的鞭子在天空之中完全舒展,看似缓慢,下一瞬又如惊雷乍现。
张青禾施展遁术于上一息间突入到那妇人跟前,“青叶”剑横扫,只能削去半分幻影,而长鞭已至。
轰——!
顷刻之间,泥土四溅,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在地面上,张青禾连向身侧躲闪,神识迅速在场上扫了一遍,所得到的结果是,那人就在她的身旁。
此时,从地面上弹出的长鞭犹如毒蛇吐出的信子,锁定住张青禾持剑的右手,另一边仅剩下一只手的妇人也在她的必经之地上毫不留情地踢出了一脚。
在两方的联合绞杀下,张青禾趁着鞭子想要缠绕住她的这个空档,直接用另一只手先行握住了鞭子的前段,不是试图去控制,而是一连缠绕上了几圈。
下一秒,张青禾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充满了尖刺的东西重重的踢了一脚,不过因为这时候存在着支点,还没有直接被踢飞出去。
拉扯着张青禾左手的是长鞭上的荆棘,一颗颗血珠滴落在棘刺的前端,扎入嫩白的皮肤不断地汲取。
长鞭在张青禾与妇人的中间被拉的笔直,还未等妇人反应过来,张青禾再一剑斩落,这件跟随了她二十多年的法器被拦腰截断。
妇人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现在的生死可能只在一瞬间而已,凭借着个人的意志,妇人寄出了她的另一颗血珠置于身前,与张青禾的一道剑气撞在一起,品级或许能够上灵器的珠子产生许多裂纹,再将要破碎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的血气从珠子内喷涌而出。
嘣——!
妇人直被血雾炸到墙上,残破的身体终于无法再支撑起这场不对等的战斗,渐而变得奄奄一息。
还没呼出几口气,那把长剑便抵在妇人仅存的一只手上,沉默的她就如同真正的死神一般。
妇人静静地看着少女冷峻的面庞,此时的她已回天乏术,反而感觉轻松了许多。
“咳咳,这次......算栽在了你的手里......”
“精血......丹,在县库。”
她并不认识张青禾,只觉得这位看起来像是仙门弟子的女子也是为了她的精血丹而来。
本想把罪行嫁祸给其他散修,再炼化掉精血丹增长修为,没想到弄巧成拙。
成王败寇,本就如此。
看着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的女人,张青禾摇了摇头,随后从身上拿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这时候,妇人不笑了。
“你有什么遗言需要传达,此处的一切皆是迷阵。”说着,张青禾挥了挥手,迷阵的效果顿时散去,周边的环境也从那惨烈的“战场”变成了林府外的一片空地。
妇人震惊地看了看张青禾,鲜血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但依然有许许多多的话语想要告知。
“呵呵......你还真奇怪。算了......那就让仙子帮我告诉他......”
......
在一片看起来和以前的庭院像是两个东西的废墟里,一群累坏了的武者,道士,和尚,卫兵正在就地处理着伤口。
他们和这些骷髅一连奋战了一个多时辰,很多人已经不想再站起来了。
“疼!”
大叫的人是洪培安,他是第一个冲进骷髅群里的,自然也是受伤最严重的一个。
“不用恐慌,用了老道我的龙虎膏药,保证洪馆长你以后生龙活虎。”说着,老道士又在洪培安的伤口处用了一张,疼得大汉脸色铁青。
枯井边上,头上身上也被裹上了许多止血带的林县令正拿着一块骨头观察着,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曾保留着一线的希望想和那些人有个交代,没想到答案一直就在身边。
给洪培安上完药的罗固道长走到林县令身边,安慰到。
“林大人不必自责,有邪道之人在这布下此等阴邪之阵,吾等今夜也算是让那些孩子安息了。”
“可究竟是谁在我的府上......诶!”
只一声叹息,林平就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书都读到了狗的身上。
“林大人,我把这货抓过来了!”
这时候,一声清脆的童声从庭院外传了过来,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拉着一个被绑住的,身上衣服也被扒光的中年人带了进来。
“这是......齐大师?”
“哼!”说着,丁玲玲直接踢了那人一脚让他直跪了下来,“什么大师,就是个趁乱到府上偷东西的贼,这家伙是个修士,明天林大人你看下情况把让他关个几年。”
听着少女的话,林县令和罗固道长摸不清情况的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林县令对着少女做了个揖道。
“感谢姑娘今日帮林某抓到这贼。”
“嘿嘿,不用谢,林大人只要记住我是青云宗的张青禾便可以了。”
今天,成功施展【神行百变】逮到一名修士的少女很是开心,还不忘给那位被自己偷了令牌的倒霉仙子“抢了个功”。
不过,就在她说出这话的当口,那位正主已然来到了她的身后。
“我是张青禾......”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朴素的木簪,交到了林县令的手里。